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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若想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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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嫣然立即变了脸,凶狠的眼神收起,嘴角微微上扬,面对魏铉总是娇俏,“二表哥。”
刘嫣然朝魏铉走去,委屈诉苦道:“二表哥,这丫鬟欺上瞒下,心术不正,偏说你不在,还拦我。”
魏铉身子一侧,刘嫣然要去扯他袖子的手落了空。
他脸色沉肃,冷睨她一眼,刘嫣然不禁打了个寒战,识趣地没再进一步,委屈不甘地咬着下唇。
雪吟在地上蒙了神,二少爷从屋中出来,他是何时回来的?
男人墨蓝氅衣,玉带蹀躞,微微偏过头,居高临下看着她,雪吟惶恐,攥紧了手,磨破的掌心生疼。
“二表哥还不知道,这丫鬟胆大妄为,竟偷了你的手稿!”刘嫣然将手里的纸张给魏铉看,一副被他误会的委屈模样,道:“她心里不定打了什么坏主意,留不得。”
魏铉淡淡一扫,冷眸流转,看向雪吟。她诚惶诚恐,在地上跪着掌心朝下,额头抵着手背,“奴婢不敢,奴婢……”
“我还能冤枉你不成?”刘嫣然打断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道:“几双眼睛都看见了,这些手稿就是从你身上掉出来的。那你说说,手稿是怎么来的?”
雪吟只觉头顶有道冷沉的目光,是二少爷无疑了。
“奴婢见这不要的手稿被扔,顿觉可惜,奴婢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字,一时迷了心窍,便偷偷捡了回来,”雪吟身子一侧,朝魏铉站定的方向连连磕头,“奴婢万万没有别的心思,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二少爷宽恕。”
凛冽的寒风中那清冽气息袭来,雪吟将头埋得更低了,“求二少爷宽恕。”
雪吟只觉糟糕透了,仔细想想约莫是她进屋擦药的时候,二少爷回的屋子。
院子里闹出的动静,他定然全看见了。
周遭气氛凝重,宛如凝结了冰霜,刘嫣然唇角勾起浅笑,魏铉最厌心术不正之人,且等着处罚这狐媚子。
魏铉负手而立,指腹摩挲着玉扳指,垂眸看她,眉目轻淡。
半晌后,他道:“你来我身旁伺候也有些时日了,不过是桩小事,我便是那动辄滥罚的人?”
雪吟愣怔,怀疑听错了,二少爷这是没有生气,反倒是有几分维护她的意味?
这份维护,到了刘嫣然耳中,更是变了味,满是宠溺纵容。她唇角的浅笑霎时僵住,心里又难受又愠怒,指尖深深捏着手稿一角。
这狐媚子丫鬟低贱粗鄙,魏铉竟如此维护她。
“旺昌。”魏铉淡声道。
旺昌会意,快步走来,躬身道:“表姑娘,还请把手稿给小的。”
刘嫣然咬唇,纵有些委屈,但还是还了手稿。
旺昌呈来手稿,魏铉面色冷冷的,他不喜私人物品被碰,即便是扔掉不要的。
这被玷污的,拿了脏手。
魏铉对雪吟道:“你起来,罚一月月钱长个记性,下不为例。”
雪吟大喜过望,“谢二少爷,二少爷宽宏大量,奴婢谨记。”
跪得膝盖略微发麻,雪吟缓了一下,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右脚脚踝连着脚背都在发疼,只虚虚落地,靠左脚支着全身。
刘嫣然半分好脸色也没得到,继续留下也是遭冷落,还不如待在魏老夫人那里,讨她老人家欢心。
“我去前面找表姐,便不打扰二表哥了。”
刘嫣然辞了魏铉欲离开,却听他再次冷冷开口,“在我院里生事,欺负了我的丫鬟就离开,可没这道理。”
魏铉的目光在雪吟泛红的手背轻扫,他轻笑,凌厉的眼锋一转,那踩手的丫鬟吓得胆都破了,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求饶道:“二少爷息怒,奴婢无心之举。”
寒风中,魏铉轻敲腕骨,半垂着眼睑,即便一字不言,也是悚惧慑人。
清脆的巴掌倏地声响起,刘嫣然掴了丫鬟一耳光,“是我御下不严,二表哥莫恼。”
刘嫣然一面说,一面扬手下去,那丫鬟两边脸肿得高高,被打得眼冒金星,低着头不敢吱声,受着主子的罚。
把掌声一个接一个,雪吟捂着掌心,脸色不太好,像是被吓住了,丢了些魂似的。
她们这些丫鬟哪还敢反抗,命都是小姐给的,赏罚全看小姐心情。
寒风吹得浑身发冷,雪吟再回过神来时,刘嫣然和她的丫鬟们朝沉碧居外走,春兰也灰溜溜跟着离开了。
魏铉转身回屋,旺昌拿着手稿紧随其后,雪吟忙跟上,她崴了脚,又被推倒,脚踝连着脚背扯得疼,一瘸一拐上了屋檐,进到屋子里。
厅中的太师椅背着光,魏铉高高在上,浓郁的眉,深邃的眸,高高的鼻梁骨与英挺的眉弓,侧脸隐在光影下,慑人的压迫感油然而生,雪吟只看了一眼便慌忙低了头,屏气敛声地站在下首。
少倾,魏铉淡声道:“过来。”
红漆木高脚桌案上放着手稿,魏铉问道:“可识字?”
雪吟抿唇,摇摇头,低首道:“不认识。”
“二少爷文武双全,写了一手好字,奴婢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觉得这么好看的字扔了,真是可惜,便偷偷捡了回来,闲时拿出来看看。”
魏铉道:“如何看?”
雪吟愣了一愣,不太明白他的用意。她斗胆上前一步,拿过案面的一张手稿,拿反了也没纠正,就着倒着的字看下去。
雪吟垂眸,乌浓纤长的眼睫投下密密的阴影,手指缓缓抚过墨迹,眼眸微扬,满是仰慕,道:“二少爷的手稿金贵,奴婢不亵渎,小心翼翼收放。”
如她所言,手稿平整干净,只是刘嫣然拿时将一角攥得皱巴巴,雪吟珍惜着,慢慢捋平整了。
那皱巴巴的地方在上端,雪吟蓦地愣怔,喃喃低语,“是我拿倒了?”
她微微歪了脑袋,顿了顿,将手稿转了转,拿正了,头也跟着回正。
魏铉没说话,厅中静悄悄,有些肃穆,雪吟一时不知该如何,拿着手稿呆呆站着,说多错多,做多也错多,静等着他吩咐。
魏铉似乎是不打算追究,遣了她拿着手稿离开。雪吟紧绷的脊骨松了松,跛着一只脚退了出去。
暖明的阳光透过菱花窗,在地上倾洒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魏铉倚靠太师椅,长指轻敲桌案,轻轻蹙着眉。半晌,他拿过玄铁扇,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深邃的眸微微眯起,略扬眼尾。
旺昌低了头,在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二少爷每次这般把玩扇子,准没好事。
连他都看得出来,雪吟那脚,崴得有几分刻意,二少爷眼明心亮,一定也瞧了出来。
崴脚后,自然是不能去前院了。
对自己如此狠辣,心思必不单纯。
至于那刘家表姑娘……
她是老夫人的外孙女,骄纵成性,爱慕二少爷,老夫人想促成这桩姻缘,然而夫人却在这个时候往二少爷房中塞人。
夫人对二少爷一直不闻不问,甚至还苛待过二少爷,还是以前老爷发现后,才好转几分。
这半年竟破天荒担起了母亲的责任,为二少爷操碎了心。
“拿瓶药油给她。”
旺昌正出神,上首冷不丁飘来一句话。
言罢,魏铉拿着玄铁扇,起身离开。
除了那位崴脚的,旺昌想不到其他人,瞪大了眼。
夫人送来的丫鬟花容月貌,尤其是受了委屈,那娇滴滴的可怜模样,二少爷血气方刚,难免生了怜惜之心。
旺昌不敢耽搁,领了吩咐去医箱里拿治跌打损伤的药油,给雪吟送去。
……
书房外。
雪吟轻扣房门,往里探了探头,“二少爷。”
魏铉沉声道:“进。”
雪吟进了书房。她回到屋子正拿沾水的帕子清理破皮的掌心,旺昌突然来敲门,说是奉二少爷之命,送药油来。
她意外极了,二少爷非但没有责罚她藏了手稿,竟还送来治扭伤的药油。
雪吟心里暖烘烘,二少爷看着冷漠威严,却是菩萨心肠,和其他主子不一样。
崴伤较为严重,通红的脚踝肿得高高,擦过药油后好了一些,哪知没多久旺昌又好来寻她,二少爷传她去书房。
书案前,魏铉长身玉立俊若修竹,提笔托袖,在纸上落墨,听闻脚步声也不曾抬头。
雪吟绕过沙盘,在书案前候着。男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薄薄光亮倾落,衬得手骨越发好看,令人有些挪不开眼。
雪吟还是没胆子多看,低眉敛目,余光瞥见案面上他正写的字,愕然顿首。
少倾,魏铉放下毛笔,唤她抬起头。
他拿过那宣纸放于中间,负手而立,正声问道:“可认识?”
偌大的两个字映入眼帘,雪吟太过熟悉,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魏铉语气平平,淡声道:“雪吟,你的名字。”
宣纸洁白干净,应是知道她不识字,雪字旁竟画了朵小雪花,一眼便能看懂。
二少爷这是在教她认她的名字?
雪吟的心跳无法控制地跳快几分,暖意涌了上来,在心间蔓延。
魏铉道:“若想学认字,我可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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