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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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白天睡得太久，夜晚便格外清醒。
另一个房间中，比比东坐在沙发上，无数次瞥向床头的那颗破烂的石头，又再一次心烦意乱地将其丢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孩童发丝的柔软触感，唇齿边还留着几丝大海独有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她莫名焦躁。
她索性推开窗，夜风吹入窗户，带着大海咸湿的气息。
海风撩动裙摆，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她轻盈地跃上屋顶，却不想露台上早已剑风沉沉。
沿海小镇被月色撒上一层银沙，砖石泛着冷清的光泽。
赵元泽的肌肉时而舒展，时而紧绷，挥砍中划开月色，如银龙翻浪。
见比比东上来，她没有停下，只是缓缓收住剑势，扶剑坐下，举起桌边白瓷瓶，嘴角挂着的笑意：“月海酿，天霜公国特产，要来一杯吗？”
比比东呼出一口浊气，焦躁的心绪被缓缓抚平，扶着裙摆坐下：“没有陪着那个小东西？”
赵元泽给她倒了一杯：“她今天玩得太累了，早就睡着了。”
“不怕我杀了她吗？”比比东接过，浅尝一口。
这酒味道甘甜，带着点微酸，度数很低，喝着非常清爽。
赵元泽故作惊讶：“你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她哪来的信心？
这句话，引得一股无名的戾气自比比东心底涌起。
她双眼泛红，杀气四溢，手中酒杯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气。
赵元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地狱路走出的杀神，最基本的杀气控制，是能做到的。
比比东深深呼出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抱歉。”
赵元泽给她斟满酒，“想知道怎么更好地控制这股力量吗？”
杀戮之都中两年的磨砺，实力的恢复，比比东内心的创伤，较之以前，已经恢复大半。
这种状态下，她不会被杀气影响，只要学会操控这股力量。
为此，她已经准备好了训练计划。
谁知比比东仰头，看着赵元泽的眼睛，神采奕奕。
“我能驾驭这股力量。”
月光下，她的面容显得愈发白皙。
赵元泽被她的目光看得有几分不自然，微微侧过头躲开了她的视线。
“不妨说来听听。”
比比东举起酒杯。
暗沉的天际间，朗月繁星尽数跌入澄澈的酒液，在她的指尖流转。
“我的第七魂环，将会是一枚十万年的自创魂环。”
赵元泽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带着些许考量：“不考虑魂兽产出的魂环吗？以你的身体强韧度，第七魂环应当能承受八万年以上的年限。”
自创魂环的初衷，是对母亲的理论完善，探究双生武魂的修炼的新方法。
稳妥起见，比比东完全可以等第一武魂死亡蛛皇先修炼到封号斗罗之后，再去从从容容地考虑自创魂环。
有她在前方摸索的经验作为参考，未来会更加顺畅。
“但是，我所求的，是十万年魂环。”
比比东眼神灼热。
她对极致的力量，有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有了强大的实力，她才能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只是十万年魂兽难得，纵使有武魂殿的卷宗记载，整片大陆也寥寥无几。
在没有现成的十万年魂环的情况下，循着赵元泽的指引，自创魂环无疑是她当前最好的选择。
赵元泽不语，只是食指不停地按着太阳穴。
比比东看着她的犹豫，轻笑：“怎么？当初你鼓励我第四魂环越级吸收万年魂环的时候，可不是这般瞻前顾后的？”
第四魂环吸收万年魂环，也不是五千年限到一万年限那般简单的魂力叠加。
赵元泽没有怀疑过她自创十万年魂环的能力和悟性，毕竟这是十三岁魂宗的天才。
她只是怕比比东行差踏错，浪费了一身天赋。
她敢劝比比东在四十级的时候越级吸收魂环，是因为她已经率先越级吸收过。
二人同为双生武魂，情况相似，她才敢做出这个决定。
但是眼下这种情形，她也没有经历过，总不能废掉自己的魂环去验证吧！
“但是，死亡蛛皇没有吸收过十万年魂环，我也没有在第一武魂就自创魂环，这样做......会不会太急了？”
赵元泽忧心忡忡。
修炼之中急功近利，绝非正途。
比比东看出了她的纠结：“我不是一时兴起。”
比比东在这两年间，在杀戮和战斗之中，经历了数次顿悟，逐渐看清了自己第七魂环的方向。
“你的自创魂环，既然是以武魂的规则和特性为骨，天地能量为肉，魂环为皮。那么，我的一身杀气又何尝不能作为我魂环的骨肉，化为我魂环的一部分。”
她也有属于她的天骄之气。
望着比比东坚定的神情，赵元泽没由来感到一阵欣慰。
这个孩子同为双生武魂，从原来越级吸收都害怕，到现在理解自己的理论，并且能在此基础上构想出更加契合自身的方法，短短九年，就已成长至此。
“我想一想，我想一想。”赵元泽趴在露台的边缘。
望着天空中高悬的皎皎明月。
世界上只有她们二人是双生武魂，她只是在这条路上先行了一步而已。
年轻的魂师有更新颖的想法，她只要支持，并保驾护航，就够了。
赵元泽一挥手，光芒流转，四个红色魂环逐一显现。
“这是我第二武魂的四个魂环，全都是自创而成。”
“除了头一次凝聚魂环的时候，我引动了天劫。其余三次，没有。”
“第一次天劫，有惊无险地渡过。”
“但是我不确定你是否也会经历这次天劫。”
也无法确定，比比东是否能在天劫中有惊无险，全身而退。
“两年了，你应该没有找到年轻的魂师，传授你的自创魂环吧。”
比比东深知，以赵元泽的性格，在没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前，她绝对不会强迫任何人走这条未知的修炼，更不会以武魂殿封号斗罗的身份施压。
“你怎么知道？”
说起这，赵元泽就有几分沮丧。
镇上的魂师不多，一个大魂师，一个魂师两个还没满十岁的魂士，连一个武魂殿分殿都组不起来。
大魂师和魂师早早获取了魂环，也没有修炼到晋级猎杀魂兽获取魂环的等级。
至于另外两个魂士，苦苦修炼一番，都是抱着能猎杀魂兽获取魂环晋级的想法的孩子。
十岁左右的孩子，要他们对武魂有什么理解，也是很困难的事。
更何况他们缺乏针对性的指导。
她想要教，都无从下手。
最终，三个孩子都听从学院的建议，晋升魂师后，就草草了事。
一个孩子甚至是十年魂环。
这让她既痛心又无力。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赵元泽不暴露封号斗罗的实力，这些居民就不会接受新鲜的事物；但如果以势压人，固然可以他们选择更加危险的修炼途径，却又违背了她的本心。
但是这本就是风险极高的事情，无法强求。
“你帮了我这么多。无论我是不是双生武魂，无论这条修炼路径上有什么危险，我都愿意帮你，实践这条未知的路。”
比比东掌心魂印微亮，噬魂蛛皇跳到她的掌中，目光沉沉。
“哪怕是天劫。”
赵元泽还是放不下心来，她是第二武魂才自创魂环，就算失败了，还有第一武魂兜底。
比比东第一武魂死亡蛛皇就这么测试，会不会太过草率。
她的目光看向那只兴奋地碧绿蜘蛛。
要不然......让第二武魂先添加魂环？
可这样做，岂不是浪费了她一身天赋？
“我意已决。”
“你不可能替我把所有的危险，都试探一遍。”
比比东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栏杆上，海风带起裙摆，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
“......嗯。”
赵元泽沉默片刻，终是颔首。
噬魂蛛皇也学着二人的姿态，趴在栏杆上，螯肢朝天支棱着，小小的眼睛望着天空。
二人一蛛陷入了一片静谧里。
唯有头顶的月光和连绵的潮声，将这片酒气四溢的露台包裹。
而在比比东精神之海深处，死亡蛛皇不满地躁动着。
“我也要赏月！”
“比比东！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只带噬魂玩？”
“我也要出来！”
“那个人类是不是又给噬魂喂好吃的了？”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它还记得上次这个人类给它喂得片片，甜滋滋的，吃了还想吃。
“比比东！你不准让噬魂吃独食！”
噬魂蛛皇煽风点火，故意发出咀嚼声。
“噬魂！比比东！”
死亡蛛皇在它脑海里气得跳脚。
这两年里，死亡蛛皇成长了许多，就是脾气，越发骄纵了。
比比东懒得理它，把它的声音屏蔽了。
与此同时，赵元泽在脑海中筛选着适合自创魂环的地点。
冰火两仪眼？不行。
接连在此地突破，这里的天地能量减弱了不少，应当让其休养生息。
星斗大森林天青湖？不妥。
森林内魂兽聚集，难以保证绝对的安全。
星罗帝国植物森林？也不是个好地方。
属性不合。
思索一番，竟然只有......
“......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位于天斗帝国北疆，人类禁区之一。
在这里，死于严寒的人类远远比死于魂兽攻击的人类，多得多。
但是这里天地能量丰富，魂兽数量远远少于星斗大森林，属性......勉勉强强吧，总比植物森林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月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