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入瘴 游弋原本还 ...

  •   游弋紧闭双眼,呛了满头的桃花花粉,不敢喘气。心道:“莫不是这老树成精,要将他吃了!”

      只感觉到自己腰部被一股巨力拉扯。游弋挣脱不断,只能任由这力道将自己提溜起来。当他最后一点鞋尖,被花瓣簌簌吞没的那一刻,两条人影裹着昏黄的烛光进入了桃花树下。

      他们不一会就走到了游弋方才站着的地方。

      冯夫人停下脚步,看着头顶丛丛密密的花瓣,粉红花瓣经灯笼照面,平添三分霞色,也静得出奇。

      冯太公提着灯笼,扯了扯冯夫人的袖子,讷讷道:“夫人,怎么了……”

      他肿成核桃的一双老眼,不安地四下飘动。反观冯夫人,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说了句,“无事,走吧。”

      便领着冯太公往桃树深处走去。

      游弋被扯进花枝中忽而一只手自身后绕来,紧紧捂住了他的嘴,那人挟着他纵身一跳,两人往桃树中心跃去。

      他被后面那人给死死钳住,压在了树干上。见他终于不挣扎了,那人凑在他耳边用低低的气声说了句,“别动,是我。”

      游弋被压得动弹不得,眼珠子一转,往自己腰间瞟去。

      只见一条雪白的剑穗牢牢缠在他腰腹间。

      游弋登时怒从心头起,“去他的!原来是这小子!”

      可他双手被这人反缚身后,嘴又被他捂着,真是想动也动不得。

      他们方才跃到桃树树干上,比树下来的冯氏夫妇快了足有盏茶的工夫,自这正中往下看去,虽然被桃花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见人影灯光,却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游弋听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倏而一停,便知冯氏夫妻两个应是来到了这桃树树干处。不止是他,身后那个小子虽然压着他的力道不减,却也凝神在听那夫妻两个的动作。

      就在这时,游弋一口狠咬在他中指上,咬得他手掌微蜷。

      那紧缚住游弋半张脸的手,微微一抖,轻轻卸了一丝力道。

      游弋抓准时机,两人密不透风的姿势,也因为这一咬,咬出一道缝隙。

      “好机会!”

      游弋猛地后撤一步,将自己与树干拉开距离,双足发力在树干上轻点,纵身向后跃去,竟是不顾双臂折断脱臼也要挣开他的钳制!

      也就在他身体腾空翻转的一瞬间,那牢牢紧扣住他双臂的手立刻便松了,游弋只觉没了束缚,轻松落在了那人身后的枝干上。

      纵使他身姿轻盈,也免不了扇动一片桃花,哗哗一响,树下对桃树跪拜的冯太公和一旁站立的冯夫人皆是一怔,抬头惊异看向头顶这一片桃花。

      冯夫人提过地上的灯笼,往桃树上照去,冯太公赶忙拉住冯夫人的衣摆,却被一手给扯开。

      冯夫人将灯笼杆拆了下来,欲要用这杆子拨开拥挤的桃花,此时,自树上低低传来两声“喵呜喵呜”的猫叫。

      冯太公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道:“无事无事,不过一只猫……”

      冯夫人虽然眼神依旧停在那簇桃花上,却放下了手中的灯笼杆,转而对冯太公说:“行了,快挖吧。”

      游弋也是长吁一口气,又看向背对自己而站的那个人。

      即便在这桃花丛中,四周黑洞洞一片,游弋依旧见他微垂着的头,寂寥的背影。

      游弋胸口空跳一拍,心道:“怎么好像是我欠了他的?”

      却见那人一转身,脸上神情难定,喜怒不明,他被游弋舔过的左手还悬在半空,只那一双眼,幽幽看着挣逃的游弋,谁知他竟忽而笑道:“原来你真是属狗的。”

      竟然是符山。

      游弋挠了挠头,低声喃喃道:“是、是你啊!”

      符山笑眼骤而一眯,左手猛然攥成一拳,右手一提腰侧佩剑,那还紧紧缠在狼妖腰间的剑穗,立刻就将游弋扯了回去。

      距离一瞬缩短,符山空泠的声音就贴在游弋耳畔问道:“不是我还有谁呢?桃录?还是杜寒生?嗯?”

      他嘴唇一开一合,呵出的气全落在游弋耳廓之中,夹杂一种细密的痒意,似引诱似威胁。尤其最后一声,带着少年特有的鼻音,清亮而缠绵,直往他脑袋里钻。

      虽然从前也有过放浪的时候,但现在和一个小屁孩拉拉扯扯,关键这小屁孩还是顾子衿的弟子,游弋觉得自己真是年龄大了,也有轮得到他说“成何体统”的时候!

      他一把将符山推开,但两人之前离得太近,他动作太猛,符山略一踉跄,鼻尖不经意贴着游弋脸侧蹭了过去,稳住身体就定定看着游弋。

      他神情也不恍然了,眼神也不幽怨了,就这么似笑非笑看着游弋。

      面对他这副样子,游弋也不生气。你越是生气,反而助长他的气焰。他看也不看符山,只去扯腰间的剑穗。那剑穗倒像是属尾巴的,游弋指尖刚一碰上它,剑穗立刻就缓缓撤下。

      游弋一怔,抬眼看见符山手指在剑柄处轻轻点着,剑穗在他们之间来回摇晃,碰一下符山雪白的门服,又沾一下游弋粗麻的裤脚。好像不久之前也有这样一个时刻,两人无声对峙着,少年拉着他,让他别走,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游弋全然没了脾气,看着眼前的少年,问道:“你到底要装……”

      他话还没说出口,却听树下的冯太公,压低声音喊道:“夫人,挖、挖到了!”

      游弋和符山的注意力被夫妻两个吸引了去,将纷扰的事抛在一边。他们本就站得不高,两三层桃花枝干的距离,符山用长剑将下面的桃花轻轻拨开,透出一道细小的洞隙。

      游弋虽然心中别扭,也蹲在树枝上往下看去。

      这桃树果然庞大,粗壮的根茎涌出地面,撑出一道道泥土波纹,虬结纠缠在一起,险些要拔地而起。

      而冯氏夫妻两个,已经将一处蟠结成团的树根剥出地面,定睛一看,那树根之中竟然藏了个漆红的木盒,约有成年男子小臂一般长。

      游弋喃喃道:“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是这夫妻两个联手杀子将尸体埋在这了,看来不过是在此地藏了什么财宝之类。”

      符山问他,“你怀疑他们两个?”

      游弋打量着树下的冯夫人和冯太公,道:“也说不上是怀疑。不过,孩子丢了,这夫妻两个却大半夜来此挖宝,要说他们不知道点内情,打死……你我都不信。”

      符山:“……”

      这时,一直没有出手的冯夫人自袖中取出一柄短刀,那刀平平无奇,灰扑扑的皮质剑鞘,没有丝毫装饰,也可见用了好多年。女子一般很少有接触到这些刀具的机会,就算有也是镶满了宝石,没有开刃的美丽玩具,哪及得上此刀十分之一的锋利!

      典雅如一尊佛像的冯夫人快准狠一刀割在了那缠绕漆红木盒的树干上。她虽然出手果断,到底力气不足,磨了许久树根也只是掉了层皮。

      原本因为挖地已经累瘫的冯太公,接过冯夫人手中短刀,夫妻两个就这样接替着一点一点割树根。

      他们夫妻本就是老来得子,年龄都不小了,照这样割下去,恐怕是两天也割不完的。游弋看得心焦,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符山,指了指他手中佩剑,又指了指树下满头大汗的冯氏夫妻。

      符山将剑微微一歪,拇指抵住剑柄,那剑只推出一寸就迅速合剑,快到没有半分声响,可一道剑意却自冯氏夫妇两个头顶穿过,精准落在他们奋力割磨的树根上。

      此时,冯太公又接了冯夫人的班,他颤颤巍巍的老手无力握着刀柄落下的一瞬间,那根最粗的树根被他一刀斩断。

      冯太公自己都愣了,什么是真正的宝刀未老,老当益壮!只恨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冯夫人也是微微皱眉,指着另一处树根让他再来一下。

      游弋又捅了捅符山。

      依旧是快得无影无踪一道剑意,在冯太公落刀的一瞬间同时劈下。

      冯太公的核桃眼喜不自胜眯成了一条缝,冯夫人没有管他,只赶忙去掏被缠绕的红漆盒子。虽然有足够的缝隙,却还是盒子更宽一些,冯夫人对欣赏自己双手的冯太公低声叱道:“快过来拿东西!”

      冯太公也不敢乐了,夫妻两个一齐使力将那盒子从树根里拉了出来。冯夫人拍了拍漆面上落的泥土,冯太公在旁边一个劲催道:“夫人,快打开看看!”

      冯夫人自发间小心取下一根银簪,簪尖扁平,纹刻深邃,竟是一把钥匙!她将那银簪在漆盒旁的铁锁中一插,“咔哒”一声铁锁打开,游弋和符山头挨着头,往下窥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冯夫人手中那红漆盒子上。

      只见,在昏暗烛光下,漆盒里静静躺着一具泥塑。泥塑是长袍束冠的人形,虽然制法粗糙,但依旧能看出绰约风姿,尤其那眉眼格外深邃传神,即便只是一尊泥塑,可只要看他一眼,依旧能为其折服,使人心生仰慕。

      也是这泥塑的脸,却斜斜一道细细裂纹,虽然已经粘合在一起,也依旧能看出曾经破碎的事实。

      游弋看着这泥塑,越看越觉得面善,好像在哪见过似的。一时想不起来,可扭头看见符山身上的门服,再看看那泥塑,游弋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衡阳老祖吗!

      曾经,五大宗门皆以衡阳老祖为尊,只因他是这天上地下最后一位飞升之人。天下仙门五大派皆对其心悦诚服,故而当时虽然门服的颜色不同,但形制却是相同的。

      也是自衡阳老祖飞升以后,灵脉凋敝,灵气衰弱,五大宗门之间对于资源的争夺就摆在了明面上,门服逐渐以门派个性为主,渐渐改变。

      却只有衡阳宗依旧沿用原制。虽不知其原因,但剑修们对衡阳老祖的崇拜倒是千百年不曾改变。他们穿着这门服,更像是在告诉这天下的修行之人,天地间最后一位神仙同是以剑入道。

      游弋曾经在衡阳宗与衡阳老祖的画像有过一面之缘,猛地看到这泥塑一时没有想到,此时明了,偷偷瞥了眼符山。

      这冯家供奉衡阳老祖是情有可原,可这摔碎泥塑又是什么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若是无意摔碎,将其好好修复,在外重塑,赔罪即可。

      可这都埋地下了!

      游弋心中唏嘘,符山却没什么表情,见冯氏夫妇捧着盒子走远,符山抓住游弋后领,将人又给提溜了下去。

      游弋猝不及防被他拉下树,差点栽倒在地,来不及骂人,抬头看见桃树粗大的树干,立刻好奇凑了上去,嘴里还发出啧啧惊叹,“不是说只是衡阳老祖一根桃木簪吗?居然能长这么大!”

      他见那树干粗壮,忍不住用手环住比量,对着一旁抱臂的剑修喊道:“哎,你过来咱俩一起量量,你看这个树,这简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桃树……”

      游弋还在那碎碎念,符山原本静静看着他,可看见他伸出的那只手,却鬼使神差走了过去,将叽叽喳喳的狼妖一拉,问道:“半夜不睡觉就是来量树的?”

      却见游弋神情不似方才兴奋,反而眉头紧皱。

      符山蹙眉问道:“怎么了?”

      游弋方才抱着那树干好一会,还将脸贴了上去,这里没有桃花,他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一直萦绕不散,回道:“我觉得这树有点……臭?”

      “你闻闻?”

      符山凑上前去,过了一会,摇了摇头。

      游弋疑惑:“难道是我鼻子太灵了?”

      两人一时没个头绪,却好似冥冥天定,游弋干净的眉间红光飘忽一闪,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却连退数步!

      符山扯住他,迟疑一瞬,试探问:“你……看到了什么?”

      游弋却沉默。若是此时看向他的眼睛,就会看见他看到的景象。

      一棵树。一颗血红透亮的树。

      这是灵脉。红色的灵脉。

      灵脉只有冰蓝色。就算有人刻意制造,也只是颜色稍浅。

      但若像是在黑松林那几条用尸体串联的灵脉,呈现红色,则说明这灵脉在形成的过程中,以血肉生命为养料,且不下百条性命,到此极致才使灵脉呈现红色。

      游弋突然想起他刚入一枝春时,曾经将外面的桃花撸下来吃,胃里一阵翻涌。原来,即便没有灵脉维持,一枝春的桃花依旧终年不败,是因为这样。

      若是以人之精血,养护灵脉,这样的还能称之为“灵脉”吗?那挤挤挨挨的粉嫩桃花,此时在游弋眼中和黑松林的坟堆再没了区别。

      “此树不祥,不如现在就砍断了。”

      符山只是金丹境界,可游弋说这话时却斩钉截铁,好似根本不曾想过他会办不到。

      符山也只是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待游弋站稳,长剑便如冰碎一般铮然出鞘,在空中一挥,剑锋未到,剑意先行。

      谁知就在剑意触碰到树干的一瞬间,那些不肯掉落的桃花竟纷纷涌来,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甚至将剑锋往外推去!

      桃花席卷之处竟然漫开烟粉色的雾气!

      游弋一惊,喊道:“小心!竟成了地瘴!”

      符山却并不为此动摇分神,紧跟挥出一道更强的剑气。

      游弋见他十拿九稳的姿态,刚松下一口气,却见少年身形一晃,似是不稳。

      符山手中剑缓缓垂了下去。

      两人同时发觉,弥漫的粉雾中竟现出一人背影。

      一袭靛蓝衣衫像是南疆衣饰,略微凌乱的黑发中还有几条细细的小辫子,随着他行来,右脚系着的银铃发出叮零当啷的脆响,符山漆黑的眼瞳好像也随着那身影的迫近蒙上一层期盼的粉烟。

      这桃树老而不死,竟成了幻生瘴!

      还幻化出游弋生前样貌!

      幻生瘴其实并不难破。它或幻化出入瘴者所思所念,又或是所怨所惧,不过凭借瘴中迷幻极力将人留在此间,或在甜梦中死去,或在怨恨中疯魔。

      五大宗门弟子皆从小习得独家心法,其中入门基础之基础就是清心安魂,怎会被假象所迷?

      故而,身死其中者,身堕迷障者,不是凡人,便是散修。

      可……

      符山手中窄长的剑身在干裂的土地上划出浅浅一道土痕,他隔着那层犹如面纱的粉雾痴痴凝望雾中人,不远不近。

      笼在雾气中的“游弋”忽而回身,对痴望他的剑修明亮清扬地喊道:“顾子衿……”

      话音方落,符山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游弋只见一道金色剑光闪过,直将幻化的“游弋”身体劈开,剑芒不停,一剑劈在桃树树干之上!

      随着他剑起剑落,方才还漫天压来的桃花,一瞬便没了生机,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桃花纷飞中,剑修长剑入鞘,睁开紧闭的双眼。

      他侧身朝狼妖望去一眼,两人四目一触即分。

      游弋原本还不信那人对自己赶尽杀绝,今日一场幻生瘴,究竟破了谁的幻?又解了谁的瘴?

      没有答案。不会有答案。

      很快,游弋轻咳一声,试探问道:“你方才……入瘴了?”

      “也许。”符山仰头看了看那桃树,又道:“有一故人,阔别多年,不想今日此间,因中得见。不过渴人梦饮,饥人梦餐。”

      游弋干笑两声,“呵呵,仙长……好魄力。”

      心下腹诽:成为你的故人是否有些太过倒霉了?

      剑修长剑入鞘,道:“去看看吧。”

      即便符山全力一斩,依旧只是在树皮上划破一道口子,散发刺鼻的恶臭。粗糙的树皮下是未见天日的青白,可就在这白中忽而流出一道鲜红汁液,蜿蜒而下。

      两人出了桃树下时,天边泛起灰白,不远不近笼罩在那,好像破不开的迷障。

      他们来时满树娇蕊,走时却是半树秃枝。

      游弋和符山沿着僻静的游廊往回走。有风带着晨露穿廊而过,身上的单衣如浸在一片水中,湿湿凉凉。

      符山的手臂不时擦过游弋的手臂,浓郁诱人的灵气就随着衣料擦过、滑动。

      又来了。

      游弋极力克制对那灵气的渴望。

      心道:可恶!怎么变成贪恋别人灵气的变态了!怪不得常有妖族吸取修士灵气的事发生,这就像你在沙漠中走了十年,本已不知饥渴,面前却突然出现一片绿洲,换谁也得扑上去啊!

      游弋努力将思绪拉回,便开口问:“你说,这冯大和冯二会不会也被那老桃树给吃了?”

      符山:“我没闻到血腥味,应当有段时间没人给那桃树投喂了。”

      游弋:“你们衡阳宗可有什么法器能直接找到冯大和冯二吗?”

      符山停下来,看着他,“你不是会一线牵?”

      游弋不说话了。

      他二人快到住处时,行至转角,却看见了桃录。这小子正站在隔壁院子门口,不知在与何人说话,有说有笑的。

      游弋和符山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临到近处,却见那院门口斜斜倚着一名女子。一身石榴红的衣裙,云鬓楚腰,杏仁样的眼睛,蜜一般的胸脯,捏着一方绣帕,笑起来花枝乱颤。

      桃录和那女子不知在说些什么,那女子捏绣帕的手娇笑着拍了拍桃录的肩膀,把桃录拍成了个大红脸。桃录正不知所措时,瞥见了刚回来的游弋和符山。

      桃录连忙对他俩招手,待两人行至近前,桃录抱怨道:“你们跑哪去了,找你们半天。”

      游弋和符山面面相觑。那女子问道:“桃录小道长,这两位是……”

      桃录赶忙开口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兄符山,那个是……我下山收的妖。”

      又对符山和游弋道:“这位是醋醋娘子,冯二公子的……”

      他说着忽然停住,好像不知从何开口。那妩媚女子也不羞恼,接过话道:“两位道长好,我叫醋醋,是冯二公子新迎进门的妾室。”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两天打鱼一天晒网_(:з」∠)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