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A嫁给魅魔白月光后》五篼米

13、第 13 章 想跟你一

　　高家别墅，三楼的书房。
　　高棠和高氏总裁高琉各坐一边，中间横亘着一张厚实的实木书桌。桌上两杯茶都没怎么动过，热气早已散尽。两人的目光时不时掠过桌角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客厅的实时监控。

　　监控里，桑鸿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从热攥到凉，偶尔抬眼朝楼梯口的方向瞟一下，又沉着脸收回去。

　　高琉放下手里的咖啡，侧目看向高棠：“桑梨那边真的没办法？”

　　高棠反问：“你要是林初月，你会给自己找麻烦吗？”

　　高琉一噎，高家和桑家一样，都是海城的二流家族。而林家，不仅是海城的一流家族，更是海城唯一一个超一流的存在。林家前几天扣下孙家唯一的嫡孙，孙家非但不敢发作，还倒赔了西郊那块地和港口出去。

　　林家连孙家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不如孙家的高家。

　　她还是有些不甘，看着高棠欲言又止。

　　高棠起身，走到窗户前，看着窗外被灯光点亮的花园，好一会儿才出声：“遇到难事求助，和上赶着攀关系，你觉得哪个更容易让人接受？”

　　被点醒，高琉不再纠结，视线扫过电脑屏幕，不急不缓起身：“该下去了，他快坐不住了。”

　　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你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他那张脸让我恶心。”

　　自打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桑鸿丰仗着桑高两家正在合作一个投资巨大的项目，又有“桑梨是个废物”这个由头，堂而皇之地把他的私生子女接回了桑家。高棠成了圈子里的笑话不说，他在外面的风流账也不再遮掩，领回家的私生子女越来越多。

　　想到这儿，高琉看向高棠的眼里多了些愧疚：“这些年，委屈你了。”

　　那个大项目在五年前就已结束，自那之后，高氏即便跟桑氏保持着合作，投入的资金也有限。

　　断了跟桑氏的合作，高氏的确会有一些损失，却还在可控之内。

　　现在桑家招惹上了孙家，高氏已经因此损失了两个亿，孙家要是再发难，高氏损失的只会更多。

　　高琉不急不缓来到客厅，假装没看见桑鸿丰脸上的焦急，端起管家刚送来的果汁浅尝：“味道不错，订一批送去安市，让小玖也尝尝。”

　　“小玖”二字让桑鸿丰眉心一跳，对这个性格倔强，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的大女儿，他也曾真心疼爱过，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女儿，还是个Alpha。

　　可惜，这个女儿眼里只有她母亲，心里也向着高家。

　　止住思绪，他接过了话：“等会儿我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月底就是阿棠的生日，正好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一家人？”高琉放下果汁，似笑非笑，“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你已经把小梨逼走了。”

　　无视桑鸿丰拉下来的脸，她讥讽道：“你早说你桑家养不起一个女儿，我这个当姨母的别的给不起，总不会让她去送死。哼，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变态，这世上干得出来这种事的没两个。”

　　“她享受了桑家的资源，理该回报桑家。”

　　“二十多年，三百万不到的资源？你带回去的那些私生子女，哪一个花得比她少？怎么不见你让她们回报桑家？”

　　接连的反问，让桑鸿丰涨红了脸，只能岔开话题：“今天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两家合作的事？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何必一意孤行，增加一笔没必要的损失？”

　　高琉眉头微皱，语气也重了两分：“要不是整理我们两家的合作耗费了些时间，高氏就不会被桑氏牵连，白白损失三个亿。”

　　接到高棠的电话，她就召开了董事会。跟桑氏合作的这些年，那些老家伙赚了不少钱，始终不愿意点头。直到孙氏对桑氏出手，高氏被桑氏牵连，损失了三个亿，这才松了口。

　　又被揭短，桑鸿丰脸黑如墨：“你可想好了？你们高氏单方毁约，相应的损失得由高氏一力承担。”

　　高琉微耸肩：“损失再大，能大得过孙氏的第二次出手？”

　　气血快速上涌，桑鸿丰猛然起身，抬腿就要踹茶几，腿抬到半空，又想起这不是在桑家，只能放下。灌了一口冷茶，火气才下去了点，克制着放轻声音：“看在小玖的份上，能不能退一步？”

　　高琉答应得爽快：“行啊。”

　　在桑鸿丰松一口气时，补充道：“前提是让小玖成为桑氏的继承人，再给她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桑鸿丰暴跳如雷：“你这是趁火打劫。”

　　高琉起身直视桑鸿丰，声音平静：“第一，小玖是你的长女，按照规矩，她就是实至名归的桑氏继承人；第二，小玖是你桑家的人，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第三，这是你这些年欠阿棠的。”

　　桑鸿丰烦躁地双手叉腰：“百分之十五太多了，最多给她百分之五。”

　　他知道高琉说的在理，可桑玖的心不在桑家。高棠手里还攥着桑氏百分之三的股份，若再给桑玖百分之十五，她一个人就握着百分之十八。

　　这个数字已经压过董事会里最大的股东，再加上高家在背后全力支持，桑氏只怕要易主。

　　他还年轻，还没把桑氏往前推一步，绝不允许有人踩在他头上，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女儿。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高琉盯着桑鸿丰看了一秒，转身往楼上走。

　　这一刻，她明白为何小棠不再继续忍。

　　送自己的亲骨肉去死，对亲生女儿处处防备，眼里只有自己的烂人，与其继续委屈自己隐忍筹谋，倒不如直接抽身。

　　林家庄园。
　　结束了一整天的锻炼课程，桑梨难得清闲，歪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曹姐送来的果盘，一边看脱口秀。

　　屏幕里的段子一个接一个，她笑得前仰后合，可每次笑完，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玄关那边飘一下。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客厅的灯已经亮了，门口却迟迟没有动静。她又往那边瞟了一眼，叉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这脱口秀差了点意思。

　　天彻底暗下来那刻，门口才传来动静。

　　桑梨关了电视，起身迎了上去，林初月正坐着换段管家递来的拖鞋，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右侧肩膀微微下沉。

　　她的视线在那处停了两秒，迟疑着开口：“阿月，你肩膀不舒服吗？

　　林初月站起身，没答话，也没否认。

　　桑梨走过去，犹疑着去牵林初月的手。

　　指尖刚碰上，林初月蹙了下眉，手本能地往回抽了一下。可抽到一半，又停住了，任由那只手覆上来。

　　感受到掌心下的微凉，桑梨心里一喜，面上却强作镇定，像一只偷吃成功的猫，牵着林初月往沙发那边引：“你坐下，我给你按按。”

　　怕林初月不信，她下巴微抬，语气笃定：“被我按过的人都说好。”

　　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有肩周炎，一到下雨天胳膊就抬不起来。姐姐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按摩手艺，没多久，哪怕阴雨天，院长妈妈的胳膊也能活动自如。

　　那时候姐姐已经上了初三，课业重。为了让姐姐安心学习，她就缠着姐姐，把这门手艺学到了手。

　　后来孤儿院几个志愿阿姨知道了，也常来找她帮忙按按。她们都夸她这手艺比外面按摩店的还好，按完肩颈松快不少，有的还专程挑她得空的时候来。

　　只可惜，姐姐毕业后没两年，就被外派去了西北，一去四年，她们也没什么机会再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她摔下楼前，姐姐还说，明年就能调回来，说不定能升成总监。

　　那时候她还在电话这头笑，说等你回来我请你吃火锅。

　　林初月侧目看了她一眼，没问，侧身坐在沙发上。

　　桑梨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露了馅，张了张嘴想找补，又怕说多错多，干脆把嘴闭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把手搭上了她的肩。

　　掌心刚碰到肩颈交界的那块肌肉，林初月整个人僵住。

　　桑梨察觉到了，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指腹沿着僵硬的肌肉慢慢揉开，一点一点往下压。她能摸到那底下绷得紧紧的筋，像打了结的绳子，按一下，松一点。

　　她按得认真，手指顺着肩线来回推，掌根贴着后背的弧度缓缓施力。客厅里很安静，她找了个话题：“你每天都这么忙吗？”

　　林初月的呼吸慢慢变匀，肩膀也一点一点松下来。过了几秒，她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算是回应。

　　算上她搬进来那天，她已经在这儿住了四天。这四天里林初月七点就出门，下午六点才回来，今天还比前几天晚了大半个小时。

　　桑梨眨了下眼，小说和电视剧里的霸总天天有时间谈恋爱，都是假的。

　　今天可是周日，阿月作为林氏集团的总裁，依旧在工作。

　　她手底下的力道却没停，直到把最后一块僵硬的肌肉推松，才收回手：“再按两次，你的肩颈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林初月活动了下肩膀，刺痛感散了大半，扭头看向桑梨：“谢谢！”

　　“不客气，能帮到你就好。”桑梨受宠若惊地挠头，两耳发烫，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连自己都没察觉那点欢喜全写在了脸上。

　　触及到那双明亮的眼睛，林初月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这几天的训练，还适应吗？”

　　桑梨的眼睛更亮了：“适应。方教练重新调整训练计划后，每个项目我都能坚持下来。”

　　“那就好。身体有什么不适，及时告诉段管家。”

　　林初月话音刚落，段管家便走了过来，微微弯腰。
　　“两位小姐，可以用饭了。”

　　林初月轻“嗯”了声，起身往餐厅走，步子不紧不慢。

　　桑梨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走几步，听见前面传来一句：“以后不用刻意等我，厨房会给我留饭。”

　　“这怎么行？”担心林初月误会，她小声找补，“一个人吃饭多孤单，还是两个人热闹些。”还有，我想跟你一起吃。

　　后面一句她没说，也不敢说。

　　以前不觉得，一个人吃饭也就是吃饭，填饱肚子而已。但现在她想有个人陪着吃，也想陪着那个人吃。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把它按回去，低头盯着脚下的地板，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想过。

　　林初月的脚步慢了一拍，一个人吃饭……孤单吗？

　　自从Alpha妈妈去世后，Omega妈妈就把自己困在了过去，她已经习惯了餐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后来Omega妈妈忙着在外给她寻药，偶尔回来，会等她一起吃饭。除此之外，再没有一个人无条件等她吃饭。

　　林初月平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泛开一圈极浅的涟漪，声音不觉放轻了些：“要是饿了，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桑梨猛地抬起头，连忙应下：“好。”心底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这是同意她等她一起了。

　　她抿着嘴，脚步轻快地跟上去，没再出声。

　　夜晚总是过得格外快，生物闹钟一到，林初月准时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她慢慢把被桑梨枕着的手臂抽回来。手臂压得发麻，她活动了几下，等那股酥麻散得差不多了，轻掀被子下床。

　　简单吃了些早餐，坐车来到林氏集团。

　　她刚入座，宁洛匆忙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林总，我们在北区谈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本来已经跟对方基本敲定，昨天晚上对方突然变卦，说想再考虑考虑。”宁洛停顿了下，把手里的那文件轻放在办公桌上，“我让人查了一下，孙氏的人在中间递了话，给对方开了比我们高出一成的价。”

　　林初月接过文件，翻开扫了两页，视线在几行关键数据上略停了下，面无表情地合上：“备好这个项目的所有谈判记录和邮件往来，下午约对方负责人再见一面。”

　　宁洛应了一声，在平板上快速记下。想起什么，她欲言又止道：“今早我接到桑总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有要事想跟您谈，跟孙氏有关，您要见吗？”

　　林初月双手合十，思忖片刻，问：“我上午的行程能不能抽出时间？”

　　“十点半到十一点这个时间段，没有行程安排。”

　　“那就定在这段时间。”林初月语气果决。

　　桑氏遇到的麻烦她听宁洛汇报过，也知道桑氏这段时间跟孙氏搅和在了一起。这个时候桑鸿丰来见她，还说跟孙氏有关，看来桑鸿丰这是想弃了孙氏这条船。

　　宁洛备注好，继续汇报：“高氏跟桑氏的合作正在切割中，预计三天内就能完成切割。孙总昨天约见了李总和王总，三人在包厢里待了三个小时……”

　　远程会议开完，送上来的文件逐一处理妥当，邮箱也清了个干净。林初月端起秘书刚送进来的咖啡，走到落地窗前站定。杯壁温热，贴着指腹刚刚好。

　　她没喝，只是端着，目光落向窗外，大半个海城铺在脚下，楼宇参差，车流如蚁，远处海面泛着灰白的光。

　　看了会儿，她才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已经有些凉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
　　“林总，桑总到了。”

　　林初月没转身，淡淡道：“进。”

　　秘书引桑鸿丰走了进来，倒了杯咖啡放在桑鸿丰跟前，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桑鸿丰环顾了一圈这件办公室，简约，开阔，没有多余的摆设，连墙上都只挂着一幅尺寸不大的水墨画。

　　他看着林初月的侧影，准备好的套近乎的话终是没说出口，清了清嗓子，说：“孙总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的手里已经掌握了你的把柄，告诫我到时候务必要配合。”

　　林初月转身走到桑鸿丰对面坐下，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哦？他掌握了我什么把柄？又让你具体配合什么？”

　　桑鸿丰卖起了关子，没再开口。

　　林初月也不急，静默地回视他。

　　不愧是在林氏内忧外患之际一手把它撑起来的女阎王。桑鸿丰败下阵来，干笑了一声：“他说你的身体出了问题，解决的法子，就在我家老二身上。”

　　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这都是我自己试探出来的，他防着我，没跟我吐露半个字。”

　　被猜中，林初月依旧面不改色，散漫地抬了下下巴：“继续。”

　　“他说这事关我家老二的性命，我这个做父亲的，务必要摆正态度，追究到底。”桑鸿丰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色。

　　可惜，林初月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桑鸿丰不敢再试探，长叹了口气：“松岳酒店那件事，说到底跟我桑家脱不了干系。孙总忌惮林氏，就把气撒到了桑氏头上。桑氏不敢，也不能跟孙氏对抗，我只能豁出这张老脸去求孙总原谅。”他说得恳切，姿态放到了最低。

　　林初月十八岁接手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林氏，不到两年就让林氏稳住了阵脚，此后又只用了四年，把林氏推上了海城独一份的位置。这种手段和能力，他不认为孙总能讨得到好。

　　他一旦按孙总说的做，把林初月得罪死了，等林初月赢了孙总，拿捏桑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桑氏不能断送在他手里。

　　林初月换了个姿势：“你想得到什么？”

　　想让你对付孙氏，还想让你帮扶桑氏，这话桑鸿丰不敢说，只讪笑道：“我别无他求，只想桑氏好好的。”

　　林初月轻哼了一声，明显不信。

　　她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沙发扶手，一分钟后，慢条斯理开口：“我可以保桑氏不成为林孙两家交手的炮灰，甚至完好无虞。”

　　在桑鸿丰暗自窃喜时，她又补了一句：“我要桑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八年前林氏那场危机，其中就有孙总的手笔。这笔账她还没跟他算，他这两年反倒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暗地里给她使绊子。她要是不回敬一二，还真当她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

　　本来她不想这么快跟孙总撕破脸，谁让她时日无多，只能缩短计划的周期，把一切提前。

　　松岳酒店扣下孙耀，只是顺势而为。

　　至于孙总拿她的身体做文章，甚至想给她扣上以命换命的罪名，她并没放在心上。

　　舆论这东西，不只是他会用，她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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