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fty Fifty》洄灯

61、第 61 章 “好吧。”

　　成韫川坐在覃庭旁边，看着窗外的云层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就要回楚城了。他就要跟覃庭一块回楚城了。
　　他还是活着的时候回楚城。
　　脑子里有很多东西不停的蹦出来，背景音却始终是覃庭平稳的呼吸声。
　　“这么能睡......”成韫川往旁边看了几眼。
　　以前覃庭是能睡，但其实高中生都能睡。
　　高中生最缺的就是觉，十分钟内能完整的做一个梦出来。
　　前阵子是生病犯困到好说，痊愈了感觉他也是一副很容易入睡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了。成韫川想。
　　下飞机的时候覃庭一直拽着成韫川的胳膊。
　　成韫川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才开口。
　　“我有两条健全的腿。”
　　覃庭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我有眼睛。”成韫川继续说。
　　覃庭又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所以你不用把我拽的这么......”
　　成韫川话说一半，跟再次转头的覃庭对上视线。
　　他分明看到眼前人眼底有着一种浓郁的、无法言说的色彩。
　　成韫川其实不知道覃庭这几年具体是怎么过的，一些很细节的地方覃庭不讲，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
　　覃庭说他提前一年考上楚大，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念了四年物理，运气好保了研。平常也没时间没心思谈恋爱。
　　就这了。成韫川当时听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想想这些东西他在成晚涧那里不也听过吗？
　　覃庭这几年到底怎么过的，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病情的，他走了之后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一概不知。
　　成韫川不敢问，也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语气，怎么样的立场，怎么样的态度去问。
　　他也不知道这些问题里，哪些会触及覃庭的伤口。
　　痊愈或是才刚刚结痂。
　　他不知道。
　　他不想知道吗？

　　“你还是拽紧一点吧，”成韫川顿了顿，“我好久没回来了，万一走丢了。”
　　覃庭这才回过头继续走。
　　成韫川看着他脑袋顶上支楞起的那一簇头发，轻轻的叹了口气。

　　***
　　成韫川大老远就看到宋辙一个人靠在接机口，百无聊赖的转着手机。
　　“哟。”宋辙把手机放进裤兜。
　　成韫川和覃庭一起看着他。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宋辙拍了拍成韫川的肩膀。
　　“走吧。”覃庭往前面走。
　　“给钱？”宋辙勾着成韫川的肩膀低声说。
　　“行了。”成韫川息事宁人的说，“过年给你压岁钱。”
　　宋辙对他自行升辈分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成韫川看着他的侧脸，等他的下文。
　　“没什么，”宋辙看了他一眼，“挺感慨的。”
　　“你有什么好感慨的，”成韫川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放下来，“你不是高中就知道了么。”
　　“那你不是没承认吗？”宋辙说，“而且其实就是我早就知道了，看了这么些年，才感慨万千，你要是让那几个知道了，保不准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成韫川看了宋辙一眼。
　　“你试着问问沈子夜呗，你看他什么反应。”宋辙随意的说，随即又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估计要连夜杀回来审问你们。”
　　“还有你。”成韫川说，“他也会拷打你的，别把自己摘出去。”
　　“那我还跟你们同流合污了难不成。”
　　“我们沆瀣一气。”成韫川说。
　　宋辙看了他一眼，成韫川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在覃庭催促的目光下爆发出久违的狂笑。
　　上一次......大概是高二吧。
　　原来已经是五年前了啊。

　　***
　　“你们......”宋辙坐上副驾驶问，“我们回楚大？”
　　覃庭皱了皱眉：“不了吧，直接回我家。”
　　“哦。”宋辙扭过头，在手机上更改地址。
　　“你家？”成韫川问，“你爸妈不在家？”
　　“他有个房子，离楚大不远。”宋辙说。
　　覃庭在成韫川询问的目光下点点头。
　　“我大三我妈才把钥匙给我。”他说。
　　“那你平常为什么还住学校里？”成韫川问。
　　覃庭垂下眼睛想了一会。
　　“宿舍里......人更多一点吧。”
　　“啊。”成韫川愣了愣。

　　覃庭的这个房子不算太大，但收拾的都很井井有条。
　　并且非常干净。
　　“你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宋辙用手摸了摸灶台。
　　“忘了。回来放衣服吧。”覃庭把背包放下，进卫生间洗手。
　　宋辙站在玄关处，看了看成韫川。
　　“马上元旦了......他们应该都要回来。”他说。
　　成韫川抬眼看了看他。
　　“没事。”成韫川说，“都没关系的。”
　　都可以解决的，都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最难办的这个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那我走了。”宋辙拍了拍成韫川的肩膀。
　　“谢了。”成韫川也拍了拍他的胳膊，并且用力的捏了捏。
　　宋辙朝他点点头，转身下楼。
　　“我们回来你跟你姐说了没。”
　　覃庭从洗手间里出来。
　　“说了，她说晚上一块吃个饭。”
　　“你....你爸呢？”覃庭走到他面前。
　　成韫川愣了愣。
　　“你说他啊，”成韫川笑了起来，“他一天到晚不知道去哪里潇洒。”
　　“啊，这样啊。”覃庭扔给他一双拖鞋。
　　“过来看看你想睡哪屋。”他一边脱掉身上的羽绒服一边往里面走。
　　成韫川跟在他后面边走边看。
　　其实这个房子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因为覃庭本人没怎么用心装饰，自己的东西也少的可怜。
　　“这几天买点东西回来吧，”成韫川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通，戳了戳覃庭的背，“你这房子是人住的吗。”
　　覃庭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都跟你说了我平时不住这边，也就回来过个把几次......再说以后不都去南城那边了。”
　　“那不行。”成韫川拒绝的很果断，“这是你家，这是你随时回来都要能感受到舒适和温暖的地方。”
　　“那以前我一个人还讲究温暖......”覃庭走进自己的房间，单留一个后脑勺给成韫川。
　　成韫川愣了愣，看着覃庭的背影又想笑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那我回来了，”他赶紧跟上，“我帮你一块布置，以后咱俩一起从南城回楚城。”
　　“这么快就想到以后了？”覃庭把自己平铺在床上，斜着眼睛看成韫川。
　　成韫川瞅了眼这个一米八的大床，没有回答他应该要回答的问题。
　　“今天晚上我能不能睡这？”
　　他拍了拍覃庭旁边的空地。
　　覃庭把遮住眼睛的手臂往上抬了抬，笑得很狡猾得看着成韫川。
　　“你想干嘛。”他说。
　　“不干嘛，”成韫川瞅着他，“你想点正经的。”
　　“为什么要跟我一块睡？”覃庭继续问。
　　成韫川支起身子看了他一眼。
　　“因为就你这个房子的空巢程度，你只会把自己需要的地方弄得还像个人样。”
　　“我才不要去睡那个只有床板的客房。”
　　说完他就走出房间。

　　覃庭一个猛坐起来，冲着成韫川喊：“都还没看呢你怎么知道我没布置客......”
　　他站在过道里，看着成韫川为他打开的客房之门，后半句话淹死在口水里。
　　“好吧。”覃庭说，“好吧。”
　　“懒。”成韫川关上房门。
　　“是，”覃庭附和他，“我懒。”
　　“收拾会去吃晚饭。”成韫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覃庭没回答他，借着劲往他脸上蹭了一下。
　　“沾我一脸口水！”成韫川很嫌弃的把脸往他衣服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