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驯化［ABO］》理星绪

4、你就是你 周巡看

　　周巡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有些晃了神。
　　谢洄天静静的盯着周巡，忍不住笑了笑。周巡今天裹了件羽绒服，脖子上围了条红色的围巾，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头发上还挂着几粒未融的雪粒，有些发愣的看着他。
　　谢洄天也不着急，静静的等他开口。
　　“谢……呃，谢洄天。”周巡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谢总”两个字咽了回去。看着面前这个人的摄人心魄的美貌，终于败下阵来，偏过了头，道出自己第一次见他就想说的话，“……你长得真好看。”
　　他明白谢洄天好像不太喜欢自己奉承他，那既然离开了名利场，自然一点也许谢洄天才会满意吧。而且这也是事实。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说出了自己正在想的事。
　　谢洄天没想到周巡真的会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夸自己好看。自从在谢家掌权了之后，除了几个厮混的朋友偶尔会直接叫他的大名，其余的人一般都会喊他一声“谢总”，包括周驰在内。之前他也和合作方说过可以直接喊名字，一般也没有人会真的听他的。
　　他笑得眉眼弯弯，推了推周巡的肩膀：“行，走吧。”
　　车里很暖和，周巡专注的开着车，丝毫没有发现谢洄天含笑看着他的眼睛。
　　周巡夸他好看这种事，他不介意在未来上演一百遍。让他一个不喜欢打扮的人，都有点喜欢上了李隋说得这种花枝招展的形象。
　　他盯着周巡的侧脸发着呆，一阵煞风景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眼前的平静，谢洄天有些烦躁的看了一眼手机，眉头就皱得更深。
　　周巡有些疑惑的看了谢洄天一眼，就又把头转回去：“我可以停路边下车，让你接一下电话。”
　　谢洄天抬起头，挑了挑眉：“这么贴心呢？不用，你听就听吧。”
　　他毫不犹豫的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皱着眉看向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电话那边的人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每多说一句，谢洄天的心情就更差上一分。
　　“胆子不小啊你们，敢突然变卦？”他森然的笑了笑，气势汹汹的说，“别的少废话，总之这个项目我必须看到收益，否则我不会让你们继续混下去，自己看着办吧，挂了。”
　　周巡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一副“敢说一个不字老子宰了你”的阴森表情。和第一次见到的慵懒放松的，以及今天见到的温和的，都不一样。现在的谢洄天，才是周巡回国前在资料里看到的那副冷峻霸道的模样。
　　和谢洄天轻松的待了那么久，都差点快要忘了，其实之前那个晚会里，最危险的人其实就是那个随手一砸就是100万给萍水相逢的新人的谢洄天。
　　他从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人。
　　只是周巡对他放松了警惕。

　　谢洄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揉了揉眉心，清了清嗓子：“别介意，我这个人脾气一般，眼里容不得沙子……平时不这样。”
　　周巡有些意外的点点头，对他表示理解：“没事，做生意嘛，强硬一点比较好。”
　　谢洄天瞬间重拾了在家捯饬自己时的好心情，哼着歌看着窗外，没有继续聊下去。
　　车子停在一个高档餐厅旁边，他们走进餐厅，周巡坐在他对面。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闻到周巡衣服上淡淡的茶香，莫名让他感到熟悉，但是又不像是信息素。
　　他很喜欢这个味道。淡淡的，并不浓郁，让浮躁的心能沉静下来。是一种特殊的，安心的，清新的感觉。比再多技艺高超的技师或是心理医生的服务，都要让他放松。
　　好神奇的香水，是周巡从哪里搞来的呢？为什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他盯着周巡的衣服发呆。

　　“谢洄天？”周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挑了挑眉，“你想吃什么？”
　　谢洄天这才回过神来，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忌口，忍不住笑了笑：“不吃香菜，姜和葱，不吃动物内脏，不吃太油的，不吃麻酱，不吃生肉，不吃花生这样的吧”
　　周巡点点头，低声和一旁的服务员嘱咐了些什么，就转过头。
　　谢洄天有些意外的问：“你没有忌口？”
　　他摆摆手，自从回国后他一直保持着风度和谨慎，今天却罕见的开了个玩笑：“国外的食物都一般，国内随便端来一碗挂面都算是绝味了。在国外待得久了，不学学自己做饭，简直无法生存。”
　　谢洄天头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不禁有些雀跃，立马接了他的话题：“国外这条件……你也太瘦了。”
　　周巡笑起来：“还是国内好啊。”
　　谢洄天也跟着笑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下去了。想起周巡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你今天喷了香水吗？这个味道不错。”
　　最好还能问问是什么品牌。他喜欢这味道。甚至算得上是迷恋。
　　可对面这人脸色一沉，失去了平日里的温和，反而眼神中带上了一丝阴翳，还有一丝……不安？他带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反问：“……什么味道？”
　　谢洄天有些没搞懂，不就是问了一个香水吗，至于这么小气？他有些不解的回答：“茶香。”
　　周巡没说话，正巧这时上菜了。
　　两人沉默无言的吃完了这顿饭。谢洄天简直气得爆炸，100万砸出来的见面，就因为一个香水搞成这副仇家见面的样子。他左思右想也找不到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不是人的事儿，只能狠狠盯着对面这个吃饭机器泄愤。

　　周巡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愣了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闭上眼，不一会儿又睁开，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哑声道：“……这是我的信息素，我是omega。”
　　随后又迅速的补充道：“谢总、不是，谢洄天。请你保密。”
　　他的眼神是坚定的，但是谢洄天无端从他这双眼睛里窥见了一丝不安和紧张。
　　谢洄天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哦，这样啊。omega就omega，干嘛要好像很说不出口的样子？”
　　周巡垂头，掩去眼神中的不爽，轻声回答：“你是alpha，你不明白omega在这个社会有多难，处于被动地位，是不平等的。我们无法像你们一样，随意做任何能做到的事——我们会遭到歧视遭到轻视，尊重这种东西你们生来就有，我们就很难得到。所以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这是一个群体的悲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么多。就像是在泄愤，把自己，甚至整个omega群体受到的不平等……都发泄在了一个不相干的alpha身上。
　　谢洄天从头到尾没说些什么……
　　他有些自责的叹了口气。他没有抬头，他不想看到谢洄天眼里的不解和愤怒

　　那人却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起来。
　　“你说得对。我从分化开始，已经做了14年的alpha了，所以我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对于这个群体的困境，我了解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你可以多和我说，我能了解到的更多，就能尽力改变得越多。毕竟我也有些势力在手上。”谢洄天也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听人数落和抱怨了一顿了之后，剩下的心情竟然没有一丝愤怒，“在我眼里，第二性别算不了什么。我从见到你开始，就帮你，和你接触。只是因为我喜欢和优秀的人打交道。我刚刚才知道你是一个omega，但是这重要吗？成功和优秀这两个词，不是和第二性别绑定在一起的。我只把人当人。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你的优秀已经足够让很多人闭嘴了。也许这个世界还需要继续发展到不需要因为omega的优秀，才给予他们尊重和平等，在我看来，会的。”
　　周巡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说实话，谢洄天这个人喜怒无常，行事霸道。回国前听到关于他的传言无非就是，目中无人，高傲自大，不好接近。
　　当他遇到谢洄天的时候，这些传言便开始不攻自破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很优秀的人。他的观念和想法，是与众不同的，前沿的。直到今天周巡也无法避免的认同回国前，李隋和他说的话。
　　谢洄天这个人，脾气有点怪挺霸道的，但是人是个好人，挺有魅力的，比南城那一群人比起来简直是天使，不然我也不和他玩儿。
　　谢洄天挺好的。小天使。

　　“……谢谢。”周巡憋了半天，只能干巴的说出这一句话。
　　“在谢什么？”谢洄天有些莫名其妙的挑了挑眉，“你信息素好闻，我还以为是什么香水，本来还想问问你什么牌子的。”
　　谢谢你说的这些话。你是个能带给人力量的人。
　　周巡选择性忽略了谢洄天的问题，只接了他后半段的话：“你的信息素也很好闻。宝剑锋从磨砺出——”
　　“梅花香自苦寒来。”
　　谢洄天张了张嘴，明显抛开了自己的问题不管。有些不自觉的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他知道这行为挺傻的。别人夸一句好闻，自己就恨不得双手捧上送到别人跟前。
　　上次在赌局还只是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若隐若现的香气，冷不丁这么直接的接触到谢洄天的信息素，还没等大脑做出反应，腿先一步软了，紧接着头也晕乎乎的。
　　谢洄天见周巡脸上泛起一丝不太正常的红晕，连忙收起了信息素。皱着眉，带着一丝探究的目光向周巡看去：“你还好吗？一般omega闻到我的信息素都不会这样，我才放出来。”
　　周巡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憋出来一句：“……没事，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吧。”
　　谢洄天站起身，扶了周巡一把。
　　周巡有些不自在的推了推他。
　　他也不恼，有些顺理成章的问：“车钥匙呢？”
　　周巡有些不解，但还是递过去钥匙：“什么？”

　　“……”
　　“你不是闻了我的信息素不舒服吗？……明明刚刚还夸好闻。”谢洄天有些幽怨的接过车钥匙，“说到底也是我的锅，我自己开车送自己回去吧，你嫌懒得开车住我家也行啊？”
　　周巡连忙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