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代号》九雅白水

18、超进化加工厂01

　　高空凝结出一颗冰晶，生长膨胀，空气逐渐承载不住它的重量。
　　冰晶从高空坠落，逐渐融化，汇聚成一滴雨点，砸在地面上，扬起一丝尘土。
　　顷刻间，硕大的雨点下坠，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玻璃内部一阵强烈的震颤，一只身材修长的伤齿龙打破玻璃，从大楼内一跃而出。
　　它体长2.1米，双腿修长，奔跑速度极快。
　　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雨水。

　　破碎的玻璃内，巨型孵化装置内部的数百枚恐龙蛋尽数被毁，安保人员藏在角落中胆怯地探出头，他一步步爬出来，试图开门逃生。
　　当他距离大门只有两米时，虚掩的大门敞开，一只吐着浑浊气体的伤齿龙盯着他。
　　雨夜中，硕大的瞳孔如引路灯一般，闪电的弧光下，它灰黑色的毛发隐入四周，独留头顶的暗金色双眸。

　　安保人员转身逃跑的瞬间，被一跃而起的伤齿龙勾住胸腔。
　　他在最后一秒看见对面烧起的大火厂房，数只浑身发黑的伤齿龙从火海中跑出，雨水中昏黄的灯光下，它们的毛发脱落，逐渐生长出腐朽般的外皮。
　　与此同时，他身后恐龙的暗金色双眸失去光泽，逐渐转为空洞，他的头最后一次低下去。
　　对讲机中传来预警信息：生产间6号发生火灾，请正在工作的人员注意安全。

　　身披腐朽外皮的伤齿龙一跃，跳到了工厂的大门上，它空洞的双眼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城镇。
　　它张开嘴吐息着浑浊的气体，雨水顺着它的牙齿滴落，混着灰烬的雨滴映出城镇的倒影。
　　它的脚下，超进化纯天然食品制造加工厂的大字赫然屹立于小山丘上，庄严的石门镇守在入口处。
　　浑浊的雨水浸湿这座工厂，四散的伤齿龙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

　　*

　　第六局内。
　　丁泰被带到里面进行调查，白苏爻将车停在第六局门口，他刚从第六局的大门迈出腿，就被一滴雨点砸中。
　　白苏爻还在犹豫，叶晓诚从他身边跑过。
　　她用手遮挡住头发，大声道：“快跑，要下雨了。”
　　白苏爻立即跟了上去，他刚关紧车门，外面“哗”的一声，大雨如倾盆般落下。

　　“今天的天气预报有说要下雨吗？”
　　白苏爻看向车外的大雨。
　　一辆银白色的车从车外疾驰而过，又突然转向停在院内。

　　叶晓诚的视线被那辆车吸引，“谁知道，但是现在确实是下着雨。”
　　银白色车内跑出两名穿着工作服的调查员，他们手中拿着些什么东西，急冲冲地跑进楼内。

　　白苏爻打开雨刷将挡风玻璃上的雨帘劈开，问：“现在要去哪？凌晨1点13分，只能回去休息一会，明天再当面和严队复命了。”
　　车子刚起步，就被突然横到面前的车堵住去路。
　　“谁啊？怎么停车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即便借住灯光也看不清对面的车型。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么晚，怎么还有这么多车？”
　　白苏爻解下安全带，刚要下车查看情况，对方的车门敞开又关闭。

　　雨雾中，朦胧的黑色身影从远处走来。
　　站在白苏爻左前方时，才看清他的样貌。
　　是纪无虞。

　　白苏爻走下车，带上外衣的帽子，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侦查一处的纪无虞，严队有紧急任务发布。”
　　白苏爻赶紧翻出任务日志，严苛在两分钟之前给他发了新消息：协助纪无虞和松常乐处理工厂大火事件。

　　纪无虞解释道：“是紧急任务，严队怕你们没看到，就让我来找你们。坐落在103区小山丘的工厂车间突然发生大火，据逃离的工人报告，有大量状态奇怪的恐龙出没，它们皮肤如腐蚀一般。疑似是恐龙型变异种，按照皮肤状态推测是完全体。如果它们四散逃窜跑到周围的居民区，将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雨点砸在两人的防水外衣上，急忙跑进第六局大楼的调查员从大楼内跑出，脚步急促，水坑中的水花飞溅。

　　一个轻快的脚步在纪无虞身后迈开，他踮着脚跳到没有积水的人行道上。
　　他将手臂在调查员身前一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发生什么了吗？”松常乐抬起头，几颗雨珠顺着发丝滴落。
　　调查员：“松长官，我们在医院的调查中发现几个疑似某种研究的设备，设备内部发现一种能够激发细胞特异性的物质，与之前引发变异种化的人饮用的水成分相似。”
　　“我们还要回去继续调查，就不打扰长官工作，我们先走了。”

　　调查人员开车离开，松常乐睁大双眼站在原地，他捏紧袖口，走回纪无虞身边。
　　松常乐从纪无虞身侧探出头看向白苏爻道：“小熊，你也在？”
　　白苏爻看着有点眼熟，但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的松常乐问：“我们见过？”
　　松常乐走进，道：“你不记得我啦？在医院的第十层，你穿着一身小熊睡衣，我还和你打招呼了呢。”
　　松常乐的这句话算是唤醒了白苏爻的回忆，他想起来那个似梦非梦的记忆，被迫飞在高空的极度眩晕感，简直就是噩梦。

　　白苏爻甩甩脑袋道：“记得，记得。”
　　“我叫松常乐。”
　　松常乐刚要自我介绍，就被纪无虞打断。
　　“寒暄的事情等任务结束再说，现在我们优先要处理的是工厂变异种问题。”
　　纪无虞看向刚从车内走出来的叶晓诚，道：“你说呢？”

　　松常乐一个转身，就从车前绕到叶晓诚身边，他从袖子里变出一把雨伞，一开一撑，就将打在叶晓诚身上的雨水阻断。
　　“不要淋到漂亮姐姐。”

　　叶晓诚朝松常乐微笑道：“多谢。”她将右手腕的控制器亮在纪无虞和白苏爻面前道：“距离灾难降临还有42分钟。”
　　显示屏上一封邮件中，赫然亮着42分钟的倒计时。

　　两辆车一先一后，冲破雨幕，全速前往超进化纯天然食品制造加工厂。
　　街道上扬起一排水雾，留下两道轮胎印记。
　　大雨瞬间将痕迹洗刷，雨水遮盖住印记。

　　那只健壮的伤齿龙踩在通往仓库的小路上，它试探般起跳，又俯身前行。
　　挂满灰尘的地板留下一道足印，外面的痕迹被雨水洗刷殆尽。

　　坐在监控室里的值班员打了个哈欠，他张着大嘴，眼角挤出两颗泪珠。
　　面前的屏幕闪过一个黑影，值班员顿时凑上前看了看，一只飞蛾扑腾着翅膀撞在镜头上。
　　值班员坐回座椅，他端着水杯的手有些焦躁地上下抹挫。
　　起身将监控室的门反锁，他坐回椅子，打开水杯喝了一口刚泡好的枸杞水。

　　那只伤齿龙穿过一层灌木丛，悄无声息般遛进仓库。

　　*

　　白苏爻：“你说的那个灾难究竟是什么？”
　　“是一个能够摧毁城镇的计划，具体情况不清楚。”
　　白苏爻：“摧毁城镇？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这要怎么阻止？”
　　“无法阻止。”
　　“什么！”
　　“但是，可以延期。”

　　小山丘上的工厂出现在视野里，叶晓诚看着山顶“超进化纯天然”六个大字，靛青色的眸中滑过一丝阴影。
　　前方车内，坐在驾驶位上纪无虞紧盯着远处工厂方向，松常乐正用手掌中的火苗烤干衣服。

　　电话响了，是严苛。
　　松常乐随手接起，放在一旁道：“喂，严队，晚上好！”
　　松常乐的晚上好还没说完，严苛在接通电话的下一秒就说道：“无虞，刚刚第六局传来消息，丁泰那边的调查有个新消息，天宝博美集团在一周前与该工厂协商合作生产一个新型保健品，但是由于产品迟迟拿不到审批，所以合作意向就此作罢。”
　　纪无虞：“队长怀疑那份新产品，与之前饮用不明来源食物，而引发变异的时间有关？”
　　严苛：“是的，你们这次一定要小心，工厂那边的状况未知。原本打算等如愿和安澜修养好后潜入调查，但是现在突发事件，工厂内部绝对不简单，一定要时刻留意动向。”

　　“收到！”纪无虞又补充问道：“队长，‘烬城’的调查进展……”
　　严苛回道：“优先处理工厂事件，‘烬城’那边，有人在暗中监视。”

　　电话另一边的严苛坐在办工作前，雷电的光线将他面前的那枚特质徽章照亮。
　　他的神情暗沉中带着狠厉，视线划过敞开的窗户时，他迅速拔枪，扣下扳机。
　　子弹打碎一只飞蛾，破碎的翅膀与粉末飞扬在空气中，被窗外的雨水冲刷干净。
　　严苛收起枪，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
　　“我可没说过侦查一处也任由你窥视！”

　　叶晓诚坐在车内，他们再翻越半个山丘就抵达事发的工厂。
　　她望向窗外，雨夜的山路上更为漆黑。
　　一道殷红的尾灯从车身右侧飞驰而过，留下一条纤细的红线，逐渐暗淡于雨幕中。

　　白苏爻被突然飞过的东西吓了一跳，开口道：“什么东西！这么黑的路上还有人吗？”
　　叶晓诚表情格外平静，目光凝聚在后视镜上。
　　距离灾难还有29分钟。
　　先来的是无尽的黑夜还是清晨的曙光，就要看他们接下来的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