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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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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的目光在泛黄画卷上停留片刻,她抬眼看向方知足,少年眼中满是期待与焦虑。
“天机不可泄露啊...”谢安忽然轻叹一声,手指轻抚过画卷,眼神变得深邃莫测,“此画中人与我有缘,只是...”
方知足急忙上前一步:“只是什么?还请姑娘指点!”
黑猫在她脚边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发出一连串怪声:“汪汪...喵呜...咕噜...”
谢安微不可察地踢了猫一脚,面上却浮现出悲天悯人的神色:“只是要窥探天机,需以金银为引,方能打通天地脉络。公子可带足了...诚意?”
方知足毫不犹豫地解下钱袋:“这些可够?若姑娘能助我寻得母亲,小生愿倾尽所有!”
谢安掂了斤钱袋,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压下:“缘分虽深,但这些...还不足以打动天命啊。”
少年咬咬牙,又从怀中取出银票:“这是小生全部盘缠,共三百两银票,只求姑娘指点迷津!”
谢安接过银票,长袖一甩将钱财尽数收入囊中:“三日后的午时,你再到醉竹楼去寻我,届时天机自会明朗。”
方知足连连道谢,谢安却已转身关门,将少年的千恩万谢隔绝在外。
一关上门,谢安立刻蹦跳起来:“发财了发财了!” 黑猫跟着她转圈:“汪汪汪!去醉竹楼!要最贵的鱼!”
一刻钟后,一人一猫已经走在山路上。谢安哼着小曲,黑猫跟在她脚边蹦蹦跳跳。
“说起来,那人居然真信了什么天机不可泄露。”谢安踢着路上的石子,忍不住笑出声。
黑猫喵喵叫道:“那画上的人明明就很普通,他居然真信你能找到!不过谢安,你这骗术越来越熟练了。”
谢安挑眉:“说什么骗,这叫智慧变现。”她忽然停下脚步,眯眼看向黑猫,“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又学狗叫了?一只猫整天汪汪汪的,成何体统?”
“要你管!本喵爱怎么叫就怎么叫!”黑猫炸毛,“再说我就告诉全村你昨天偷吃了王大娘晾的果干!”
“你敢!那我就告诉大家某只猫半夜学狗叫吓唬邻居家的狗!”
“谢安你混蛋!” “学狗叫的猫没资格说我!”
一人一猫吵吵嚷嚷地下山,直奔如意村最豪华的醉仙楼。
店小二一见谢安,立刻迎上来:“谢姑娘今日来得早啊。”目光瞥见她腰间的钱袋,顿时更加热情,“雅间给您留着呢!”
谢安大手一挥:“把你们最贵的菜都上来!特别是鱼,给我这猫兄弟上十条不一样的!”
黑猫跳上椅子,昂首挺胸:“要最肥的!”
酒足饭饱,谢安斜倚在窗前,看着楼下街景。黑猫瘫在一旁,肚皮圆滚滚的:“谢安 ,明明可以一走了之,为何要定三天之期?”
谢安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酒杯:“天机不可泄~”
“切”黑猫打了个饱嗝“爱说不说,到时候人家来找麻烦本喵可不管。”
谢安轻笑,将一枚银锭抛在桌上:“掌柜的,安排最好的厢房!”
好的,这是接下来的故事:
三日奢华,转瞬即逝。
醉竹楼最顶级的厢房内,锦被凌乱,空盘堆叠。黑猫有气无力地趴在柔软的地毯上,舔着似乎还残留鱼香的爪子,忧心忡忡地看着窗边。
“谢安,最后一块碎银子也付了昨夜的宵夜钱,我们真的一个子儿都没了。”它难得没学狗叫,声音里满是猫式的焦虑,“午时快到了,那傻小子一来,我们怎么交代?而且……楼下的掌柜刚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盘红烧猫肉。”
谢安却浑不在意。她正慵懒地趴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津津有味地看着楼下街市的喧嚣。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嘴里无声地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午时到——”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酒楼木楼梯上传来了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厢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门口站着的正是方知足。三日不见,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衣衫比之前更显陈旧,眉宇间的期待与焦虑被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覆盖,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定在谢安身上。
“谢姑娘!三日之期已到,天机……”他急切地开口,气息还有些不稳。
“天机嘛……”谢安慢悠悠地从窗台下来,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摆得极高。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
店小二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方知足身后,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谢姑娘,您二位这三日的开销,共计二百八十七两银子。您看是现银还是银票?”他的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房间,最后落在谢安和方知足身上。
谢安眉毛一挑,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伸出纤纤玉指,径直指向门口的方知足:“喏,正主来了。找他付便是。”
方知足猛地一愣,满脸错愕:“我?谢姑娘,这是何意?小生的钱三日前已尽数……”
“哎哟喂,我的公子爷!”谢安打断他,说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替你窥探天机,耗费的是我的心力,沟通的是天地鬼神,这哪一样是容易的?在这醉竹楼落脚,是为了借此地灵气,方便行事。这开销,自然得算在你头上。难不成让我自己垫付?”
“可……可小生那三百两已是全部身家……”方知足的脸瞬间白了,慌忙解释,“实在没有余钱了!”
谢安立刻摆手,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无赖模样:“那我可不管!钱是你自愿给的,事儿我也给你办了,这天机马上就要揭晓,总不能卡在这酒钱上功亏一篑吧?你想想你母亲!”
“但……但是……”方知足急得语无伦次,徒劳地翻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衣袋。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在互相推诿的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谢安死咬着让方知足付钱,方知足则窘迫得无地自容,声称自己一文不名。
“所以,”小二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平直,毫无起伏,像一块生硬的铁板,“二位是都拿不出钱了,对吗?”
他脸上那最后一点虚伪的笑意彻底消失,嘴角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向上扯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不等谢安和方知足再说什么,他拍了拍手。
脚步声沉重,门外瞬间涌入几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壮汉,如同铁塔般将门口堵死。
小二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扫视他们,语调平稳得像在背诵条文,每一个字都砸得人生疼:“既然拿不出钱,就留下打工。欠债偿钱,天经地义。”
他一挥手,那几个大汉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架起还在懵怔中的谢安和方知足。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方知足试图理论。
谢安倒是十分平静地打了个哈欠 。
壮汉们的手臂如同铁钳,毫不松动。
小二看着被架起来的两人,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依旧挂着,机械地说道:“包吃住,工钱抵债,债清为止。”
那几个大汉面无表情,动作却异常强硬,几乎是拖着两人往酒楼后院走去。穿过的本是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廊道和大堂,然而此刻,方知足惊恐地发现,周遭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
平时觥筹交错、喧闹无比的大堂,此刻空无一人,桌椅整齐得过分,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四周墙壁上那些原本明亮的雕花木窗,竟然全部消失了,只留下光秃秃、颜色略深的墙体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去了一般。整个空间依靠几盏昏黄的壁灯照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这里怎么回事?人呢?窗户呢?!”方知足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徒劳地挣扎着,向那些沉默的大汉嘶喊,“放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谢姑娘!谢姑娘你看到了吗?!”
与他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谢安。她只是被粗暴地架着走,甚至还有空闲揉了揉被捏痛的肩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在仔细观察、确认着什么,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
穿过死寂的空堂,他们被带入一条通往地下的狭窄楼梯。楼梯倒是平常模样,但弥漫的阴冷气息和远处黑暗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锁链拖曳声,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大汉们毫不客气地将两人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方知足被摔得闷哼一声,立刻手脚并用地试图爬起来,脸上毫无血色,嘴里还在不住地叫嚷:“放我们出去!你们这是黑店!绑架!我要报官!”
谢安则略显狼狈地坐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仿佛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神情依旧镇定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