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而栖》井中瑜

3、【SWEET 】

　　　　走近其中，印入眼帘的是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正中央是一块巨大屏幕，上面有一列名字，旁边的数字不断滚动着。

　　是禁区悬赏榜。

　　前面的一列人林暮栖大部分并不陌生，都是在文件里曾看到过的。

　　1.【女王】

　　2.【魔语】

　　3.【艺术家】

　　4.【希望之巅】

　　5.【杀死狂风】

　　6.【万物而生】

　　7.【机械之躯】

　　8.【奇迹之眼】

　　9.【美梦师】

　　10.【救世者】

　　11.【命运】

　　林暮栖身上的泥土飞灰已经被他用清水洗了一下，但是血迹仍然残留在雪白毛衣上，刺目而惊艳。

　　他只知道【命运】是叶茗。

　　一楼自由贸易市场鱼龙混杂，毕竟【美梦师】从来不管这些。

　　贩卖人体，器官，腺体，禁药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omega的处境在联邦是虚假的保护，那在禁区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人人都想来分一口。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那群傲慢残忍的alpha闭嘴。

　　嘈杂的大厅安静了一瞬，林暮栖天生就有吸引目光的能力，在学校时是这样，成为omega后更是这样。

　　但很快，这些因为美貌惊艳的目光在发现他是个omega的时候变了。

　　beta的目光是贪婪的打量，估算这这种品质的腺体能卖到什么价格。alpha的目光则是带着兽性的欲望，是标记迫使他人臣服的欲望。

　　林暮栖习惯了这种目光，不如说即使是联邦的圣子，他也无时无刻在被估值被掠夺。

　　陆归晨是这样，沈汀也是这样。

　　alpha一向傲慢。

　　那些眼神林暮栖没有理会，只是寻找前往二楼的入口。

　　室内构造非常奇怪，侧面是两条粉红色糖果装饰的摊贩，中央大屏是悬赏公告，而大厅的尽头是一只巨大的粉红瞳孔雕像，瞳孔内雕刻着诡异的纹路，令人脊背发凉。

　　但是没有楼梯，没有前往二层的通道。

　　纤细漂亮的眉毛簇了簇，血液黏糊糊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若是陆归晨在这，必会说句娇气。

　　林暮栖简单拢了拢长发，看似温和无害地走向最近的一家摊贩，眼中是茫然与不知所措。

　　“您好，我想问一下二楼怎么去呀。”

　　omega在大众面前依旧是需要被保护被圈养的存在，且不说适当示弱会不会让人产生保护欲，林暮栖要的是傲慢带来的掉意轻心。

　　收敛锋芒的omega配上雪白长发和泛着水光的红眸，身上的血迹让人忍不住怜惜他的经历，漂亮的脸是最好的杀器。

　　摊贩主是个脸上长着雀斑相貌普通的beta，他看起来有点无措，低垂着眼睛不敢直视这样美丽的人。

　　他的摊上也是一些手工的冷兵器，看起来有些拙劣。

　　林暮栖淡淡地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懈可击。

　　“抱歉……其实我是才来这里的，我也不太清楚怎么上二层……”

　　“但是！”

　　看见林暮栖有些失望的表情，他急急忙忙说，随后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偷偷靠近林暮栖的耳边。

　　“我可以带你走员工通道。”

　　林暮栖笑了笑，表情是公式化的腼腆。

　　“谢谢你啊……”

　　员工通道在店铺里面，里面狭隘窄小，

　　林暮栖和摊主只能一前一后弯腰前行，时不时还碰到几箱货物。

　　“真不知道你这样美丽的omega为什么要来禁区这种地方，就算你的等级很低，外面多的是alpha愿意养你。”

　　“没走到那一步就忍忍吧。我好心劝你。”

　　是出轨家暴还是流言蜚语卡勒并不在意，他只认为一个天生就比别人高贵，躺平挨c生孩子就能拥有优越生活的omega，有什么忍不过去的非要来禁区受罪，说不定会死。

　　更何况这么漂亮，不缺男人养他。

　　林暮栖不语，他笑着把毛衣上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盯着手腕处的痣再也没挪开过视线。

　　“我曾经有过一个丈夫。他很完美，没有任何不良恶习，帅气强大，我也曾经喜欢过他。”

　　“听起来很完美是吧……”

　　“我为什么逃走呢？”

　　卡勒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

　　林暮栖弯了腰，从地上捡起因为磕碰缺了一个角的匕首，摩挲着刀口。

　　含着笑的声音响起，吐字清晰。

　　“当然是因为我恨他啊。”

　　“我要杀了他。”

　　暴起的omega打卡勒了个措不及防，被瞬间扼住喉咙冲撞在地板上，小刀被狠狠刺进跳动的心脏。

　　小刀很钝，是被蛮力硬生生捅进去的。

　　强电流瞬间让卡勒抽搐起来，绝望地痛呕着。

　　林暮栖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旋转着匕首。

　　看来他没猜错。

　　他看着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的卡勒，表情怜悯又冷漠。

　　“这些匕首镶嵌了异能晶。”

　　异能晶是由alpha和omega的腺体提炼制成，用于为武器附魔特性，是非常残忍但是异常有用的提高战斗力方式。

　　然而大部分是低级omega的腺体制成，这种omega最为脆弱和易于诱拐，而高级异能晶炒出天价却百年无市。

　　失去腺体的omega与alpha寿命会很短，并且被大量并发症折磨一生，几乎没有人会主动摘除自己的腺体。

　　林暮栖曾经的武器是教堂给他一手打造镶嵌了A级异能晶【蛊惑】的银剑。

　　用于蛊惑人心。

　　去信仰神明吧。

　　他说。

　　于是苦难中的人们即使卖儿卖女，也要去购买那一捧圣水，即使它们对非异能者没有任何意义。

　　教主不以为然，哈哈大笑。

　　“林暮栖你可是做了好事，你让绝望的人重拾了希望！你让他们信仰了如此伟大的神明！”

　　林暮栖依旧虔诚地祈祷，祈求神明赐与福音，哪怕内心冷漠的不能再冷漠。

　　卡勒颤抖的声音拉回了林暮栖的思绪，他脸上的雀斑抖动着，笑的很大声。

　　“omega……哈哈又是omega，你们天生不需要努力，随随便便就能拥有衣食不愁的生活，你用了异能吧……不然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林暮栖懒得和他废话。

　　他还不屑于在一个弱鸡身上用异能。

　　细看下，卡勒手中死死攥着一个针筒，里面是淡青色的药剂。

　　估计是想要林暮栖的腺体。

　　林暮栖从奄奄一息的卡勒胸前扒出摊主身份卡，很好玩的是这张卡并没有实名认证，毕竟换的很勤。

　　这张身份卡他就笑纳了，就算作是差点被挖腺体的补偿吧。

　　随后就踹了卡勒一脚，毫不犹豫向楼上走去。

　　卡勒狰狞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暮栖飘飞的一角，直到再也看不见，什么也没留下。

　　……

　　糖果屋二楼。

　　推开狭窄通道尽头的那扇门，映入眼帘的是同一楼怪诞风格完全不符的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令林暮栖惊讶的是，糖果屋二楼实际上还是一个赌场。

　　一张又一张赌桌，一个又一个包厢，成山的金色糖果被推来推去，这里的人或神色癫狂或冷汗层层。

　　是属于赌场糜烂的味道，属于人类欲望肆意疯长令人沉醉的味道。

　　华丽奢华的装修让整个宽阔的大厅金碧辉煌，最为耀眼的是堆满金色糖果的大厅前台。

　　林暮栖似乎天生就有吸引目光的能力，残破染血的毛衣，隐隐透出的omega信息素，以及那张美丽冷淡的面孔和圣洁的白发。

　　面不改色穿过一台又一台赌桌后，林暮栖停在了前台处。

　　接待他的是一位散发着劣质香水味，脸上涂抹着层层便宜化妆品的omega。

　　他穿着暴露，腺体被一层薄薄的布裹着。

　　不是所有人都买的起抑制环的。

　　但是一位天生就该被贵族般对待圈养的omega，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那个omega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将他认成了一个alpha，但狠狠地嗅了两下鼻子，闻到了omega信息素，终于正眼看过来。

　　毕竟林暮栖的体型在娇小omega中属于少见的高大，身高达到了185，认成alpha非常正常。

　　林暮栖善解人意地想。

　　那个omega提了提外套，遮盖了一点裸露的肌肤，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换糖果。”林暮栖说。

　　“哦……换多少。”

　　“一百。”据林暮栖观察，这里的正常衣服普遍20糖果左右，再留80备用应该足够。

　　林暮栖决定尽早接触【美梦师】，进入她的【局】。

　　omeg□□了扁嘴，手指点在了林暮栖展开的光脑上。

　　林暮栖绑定的是叶茗的亲属卡。

　　小章鱼08呀得叫了一声，触手哗啦啦地翻遍了全身，联邦币也没掏出多少。

　　“哈……余额不足哦，小美人。”omega挑了挑眉，柔媚地朝林暮栖眨了眨眼。

　　不可能。

　　叶茗堂堂一个领主，连一万联邦币都拿不出来吗？

　　08非常会看眼色，蹭蹭蹭就拨打了叶茗的电话，林暮栖安静地等待着他的接通。电话音持续了很久，终于在挂断的前一秒接起。

　　“抱歉抱歉我才看到啊。”

　　温润柔和的声音响起。

　　“你的钱呢？”林暮栖完全不吃这套，冷淡地说。

　　叶茗似乎有点为难，支支吾吾地说：“北部战区那里出了点问题，联邦开始围剿了，我又抽不开身，只能支援一点点钱了……”

　　“所以你就一点都没给自己留？”

　　叶茗似乎想说什么，被滴的一声挂断了。

　　低等omega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暮栖，声音轻轻地，但又饱含戏谑。

　　“呀……如果把账户内全部联邦币兑换的话，好像只有6糖果呢，不过我们赌场提供5糖果的荷官制服开放售卖哦。”

　　omega暧昧地看着林暮栖，上手勾了勾那件残破脏污衣不蔽体的毛衣，笑嘻嘻地说：“总不会比您这件更差了……或许您可去那边包厢碰碰运气呢，多的是人愿意输在您手上。”

　　林暮栖也不恼，他垂眸看着这个嚣张的omega，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扣住了他的下巴。

　　他的脸上涂满了白白粉粉的化妆品，但是描摹着轮廓，劣质白粉下的是一张娇嫩漂亮的脸蛋。

　　omega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愕然瞪大了眼睛，仰视着林暮栖。林暮栖的眼睛异常漂亮，朱红的瞳孔妖异惊艳，冷淡俯视时有种说不出的圣洁。

　　傲慢而美丽。

　　像是看到了神明。

　　“那就要麻烦你给我兑换购买荷官服了。”

　　“……好的。”

　　柔软秀气的omega看着林暮栖，颤抖着说。

　　“我叫安宁。”

　　“祝你好运。”

　　他是一个低等的F级异能者，他能看到别人的好感度，于是他依赖此攀附强者，以此为生。

　　无数人鄙夷他轻贱他，他都知道。只有这个人，不论他怎么嘲弄，好感度死死的刻在0这个数字上没有分毫变动。

　　就像是从没有将任何人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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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官服是制服裙。

　　林暮栖没用多久就消化了这个事实。

　　事实上，这件款式复杂正式的裙子确实比身上这件破烂毛衣好上不少。

　　大概又是某位喜欢漂亮裙子的【美梦师】的恶趣味。

　　毫无心理负担的，林暮栖穿上了它，毕竟年度祭祀时的衣服比这套还让人羞耻。

　　他是一个不在乎任何手段方式，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哪怕是穿裙子也一样。

　　嗯。

　　、

　　拉开帘子走出来的时候，安宁眼睛瞪的圆圆的，吞咽了两下口水。

　　这……也太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