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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真翁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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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岚狁抓着脑袋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眉头紧皱满眼疼惜的人。
她刚刚说了什么,王兄?
为何她的记忆里会有不同于楚大哥的别人的存在,这是她的记忆吗?
“阿狁?”卫扶光用额头抵着她,手掌在她身后来回抚摸,“阿狁不怕,王兄在这里。”
卫岚狁突然也觉得这怀抱熟悉起来,她一声不吭埋在里面。
卫昂瞅着卫扶光,抬眉,卫扶光摇头。
过了很久,卫岚狁才轻声道:“我想去找青娘,我想回银杏院。”
青娘对她很好,她这三个月也一直待在银杏院没离开过,回到那里她才觉得安心,她的脑袋斧凿般疼,仿佛有只粗暴的手搅弄这那些被尘封的记忆。
她只想回银杏院。
卫扶光抱着她上了马车,“去银杏院。”
一路上,她都安静地待在卫扶光的怀里,眼睛无神。
石巷街口,卖饼的大婶瞧见一架华丽的马车在街口停下,与坐下吃面的客人眉来眼去八卦着,就见一俊朗得不似凡人的男子抱着一女郎下了马车,她定睛一看,瞪大眼睛,那不是成天在她摊子前买饼那个漂亮小女郎吗!
“那不是阿允吗?”
“她不是昨日匆忙嫁人了嘛。”
“这就是她夫婿?”
一个老顾客看着悄咪道:“这不是那个经常来看她的男子啊。”
街口马上聚齐一群人八卦起来。
青娘和钱耕自从出了昨晚的事就一直躲在房里没有出来,此刻钱耕坐在门口刨削着一个小木块,青娘见他还如此平静,走到他身边不安道:“也不知道阿允怎么样了,我是不是害了她。”
可昨晚她一出去就见钱耕被人抓了起来,她也没有办法。
钱耕拿起木头吹了吹,“我早说那阿允不简单,让你别掺合,现在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
青娘横眼,“你这是在埋怨我了,我昨夜还不是为救你才把阿允…”
钱耕叹气,“我也不是埋怨你…”
青娘起身看着门外,“你说阿允是不是被那楚大哥给卖了?”
她说完这句就听见敲门声,她吓得退到门里面,钱耕起来把她护到身后,示意她闭嘴躲到放里面去。
青娘进去后,钱耕拿上门边的斧头走到门边,隔着门问:“谁呀?”
没人答他打开门一角就见昨日那男子抱着阿允等在门口,见他开门那男子开口了,“阿狁想见青娘。”
“麻烦青娘与阿狁见一面。”
他话说的好听,长相清隽温和,钱耕犹豫一番,对着里面喊,“青娘,阿允回来了,你快出来!”
青娘在里面正忐忑,听到钱耕喊阿允回来了,她一喜马上走出来,却见到阿狁根本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昨日那男子竟然也跟着她一起回来。
她揪着衣摆走到钱耕身后,说不出话来。
卫扶光对他们一点头,“这三个月多谢你们照顾阿狁。”他说完朝外面叫一声,柏谦和柏铮抬进来一个箱子,青娘和钱耕大眼瞪小眼,都不敢拿。
柏谦把箱子放在青娘脚下,弯腰行礼,“这是殿下的一点心意,我们都感谢您二位这三个月对我们翁主的照顾,昨日吓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
“翁…翁主?”强娘吓得跌下来,幸好有钱耕在旁扶着。
卫岚狁在卫扶光怀里醒来,见到熟悉的环境,她叫一声,“青娘。”
青娘不敢应声。
卫岚狁再喊一声,那声音轻柔得像只小猫呼救让人心生不忍,青娘身体还颤着慢慢走过去。
卫扶光放卫岚狁下来,对青娘道:“麻烦你陪阿狁说说话。”
青娘吓愣地不住点头,拉着卫岚狁走进房间去。
等他们进去后,卫扶光坐到旁边的木椅上,他从墙头看过去就见到那金灿灿的银杏树,“这院子就因为这树得名吗?”
钱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沉声道:“是阿允,是翁主取的名字,这院子破小本来没有名字。”
卫扶光点头,“阿狁也就是闹着玩觉着有野趣吧。”
他起身时剑佩锵锵,对着银杏树看了许久。
门里,卫岚狁低着头,“青娘,我脑袋痛得快要疯掉了。”
青娘心里也意识五味杂陈,明明前几日她还是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只会闯祸的小女郎,怎么今日就摇身一变成金尊玉贵的一国翁主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楚大哥呢?”
卫岚狁摇头,“他被关进王都狱了,不过马上就会被放出来的。”
青娘见她还是从前的那个阿允,就走过去坐到她身边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卫岚狁看向她,眼里水雾弥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谁,他们都说我是阿狁,是宝阴,是翁主,我不知道,但是的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都是有关他的。”
“他,谁啊?”
卫岚狁看向屋外,青娘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肩膀微微一沉,轻吁一阵随后笑起来,“看来你还真是翁主,上次我还嘲笑你呢,阿允做了翁主可不要怪罪我。”
卫岚狁哭着哭着听到青娘这么说,扯出一个笑容来,“怎么会,我还要感谢青娘你呢。”
“可是我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青娘,我该怎么办?”
她很没有安全感,从前她很依赖楚大哥,可为什么要隐瞒她的身份,外面那些人说的话她又不敢全然相信,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东西更是让她迷茫混乱。
青娘拍着她背道:“你不相信面外面的人?”
卫岚狁道:“我不知道。”
青娘一笑,“那简单,你现在就去问他,问他关于你的一切,看他答不答得上来,这样不就知道了。”
卫岚狁眼里乍现亮光,“那,那我去问问?”
青娘笑着看她,“去吧。”
其实真相已经很了然了,阿允,阿狁,再根据最近听到的事情和发生的事情联想一番,整个事情的面目已经慢慢显现出来了。
她走前对青娘道:“青娘放心,我看着丹城不会再有战事了。”
青娘应着,“我看也是如此,这样最好了。”
她送卫岚狁出去,卫扶光见人出来马上把人抱起来,“怎么样,好多了吗?”
卫岚狁没想到他会如此,敲打着他臂膀让他放自己下来,卫扶光不准就那样抱着她出去了。
送走他们以后,钱耕把门一关和青娘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严重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想到,阿允就是宝阴翁主。”青娘坐下看眼隔壁的银杏院道。
钱耕也坐下,“你打开看看。”
青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地上的箱子,有些小心地打开一看,一箱子的铜钱,沉甸甸的。
两人皆倒吸一口气,钱耕慌忙把箱子合上。
“这…这么多钱!”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钱耕低声道:“小声些,别让人听见!”他刚说完就见箱子边露出一缣帛,他小心抽出来一看,是一封将作府的木官任命书,到这里钱耕才露出笑来。
“以后我们不用整日担心前头的生意不好了,你看。”
青娘不识字,由钱耕读给她听,她听完笑起来,“这样说起来我也算一个官太太咯。”
钱耕笑笑,“不算什么官太太,不过以后我们的生活算是有保障了。”
两人对着那任命书一通研究,最后都感叹万千,随后青娘突然一拍脑袋跑出去。
卫岚狁还在迷茫中,她让卫扶光放自己下来率先进了马车,卫扶光看着落空的怀抱心里也空了,他正准备上去就见青娘朝他走过来,她不会行礼就蹲蹲身子道:“阿允此前伤了脑道失去了记忆,这您知道吧。”
卫扶光表情瞬间凝滞,青娘心里惴惴,“您不知道吗?”
卫扶光对她颔首道谢,“现在知道了。”
青娘看着马车远去,进门后对着钱耕道:“你说,阿允是广阳国的宝阴翁主,那刚才那男子是谁?”
钱耕顺口答:“是广阳太子吧。”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马车内,卫扶光看着蜷缩在一块的卫岚狁,滚动喉咙,“阿狁,你伤了脑袋了?”
卫岚狁听着微微点头。
卫扶光心口像背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朝她伸手,“阿狁,来,王兄看看你伤口。”
卫岚狁现在对卫扶光也不信任,她摇头更用力地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审视地看着他道:“你说我是宝阴翁主,那你证明一下。”
他眼睛笑着,嘴唇却轻颤,“比如呢?”
她抱着膝盖看着脚尖,“你说我最喜爱的颜色是什么?”
他回:“粉色和绿色。”
卫岚狁抬起眼睛讶异一瞬待要接着问,卫扶光就自顾自答起来,“你最爱粉色和绿色,不论服饰还是房内摆饰都爱粉色和绿色搭配着来,你喜欢在粉裙上搭配珍珠,喜欢戴绿水晶头面,你喜欢养花,而且养得很好,你从前不爱读书可是自从上了书院读书就很用功,成绩也很好,你屋里不爱熏香,只爱放香包,吃食你喜欢口味重的,你不喜欢与人争吵,不爱争斗。”
卫扶光停下来,“还要我继续说吗?”
卫岚狁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说的一字不差,有些还是她这三月来心心念念的,比如养花,比如做香包,又比如以后有钱了买粉衫绿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