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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弟弟? 我想活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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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体越来越不顶用了。
我靠在巷子尽头那面脱皮掉渣的墙上,喘得像个破风箱,喉咙里一股子的铁锈味。
刚才那几个隔壁职高的杂碎,堵我们学校一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同学借钱。
我本来只是路过,真的,没想当英雄。
但当那个黄毛把他按在墙上时,拳头还是不由自主地就飞过去了。
现在好了,英雄没当成,差点成烈士。
本来我肯定打得过他们的,但现在,我活不了多久了。
而且,一打五,完全没有胜算啊。
左胳膊有点使不上劲,我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这病还真是恼人。
在我最应该活蹦乱跳的年纪,告诉我自己得了渐冻症。
对,就是那个五大顽症之一的,渐冻症。
我的身体会一点点老化,短路,最后熄灭。
时间不多不少,够霍完青春尾巴。
爸妈哭过背着我,半夜起床总能听见书房压抑的啜泣声。
后来他们不哭了,开始用一种过分小心的眼神看我,什么事都迁就我,仿佛我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琉璃盏。
我讨厌那种目光。
巷口的光线被几道晃悠的人影挡住,刚才撂下狠话跑了的杂碎竟然又叫来了人。
我低下头,掂量着是拼着散架的风险再干一架,还是认怂保个命
算了,还是跑吧。
“快看!”我故意喊道,眼睛瞟着他们的动向。
幸好他们是黄毛,傻得可以,这么一叫,所有人的专注力都集中在我指的地方,一脸的迷茫样。
我趁这个时候,拔腿就跑。
他们这才发应过来,凶咒骂着跑出巷子,继续穷追不舍。
跑得有点累,我回头去看他们,竟然还在远处追着。
这都快从公园跑到翠中门口了,他们竟还是不肯放弃,看来是不想放过我了。
“对不起!”我随便抓了一个我人躲在他身后:“让…让我躲一下!”
那群混子见人突然不见了,瞪着眼你看看我我看着你,最后在岔路口选择了直走,刚好逃过一劫。
我屏住呼吸,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了对方身上。
他也有些僵硬,不过也对,换谁都无措吧,突然有个陌生人扒在他身上,不是疯子也是傻子。
我抬眼,有些尴尬:“对不起啊…情况紧急…”
他长得挺好看的,眉眼淡淡的,此刻也正淡淡地看的着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的脸。
我松开抓着他前襟的手,几乎是逃般地走开了。
边走还忍不住回头去看,确认他没有跟上来才放心,心脏跳得很快,这也太尴尬了…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
拐过熟悉的街角,我进了院子,敲了敲门:“林知怜,开门!”
“叫什么大名,我是你姐!没大没小的!”林知怜探出头来,随即看到我身上的伤:“你又打架!”
我倒觉得没什么的,男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我耸耸肩,不在意地走进家门,在玄关处换了鞋。
我走进客厅:“妈!晚上吃…什么?”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的眼睛坏掉了。
刚刚撞见的那个男生竟然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此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静静地坐着,听见他进来连眼都没抬一下。
妈妈端着菜放到餐桌上,竟然罕见的没有唠叨我打架的事。
她笑着,好像是我确诊以后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初楹回来啦!这是你弟弟,沈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爸妈领养了一个孩子我是知道的,他们几次模糊地提起过。
“初楹…我们在福利院认识的一个孩子,比你小两个月,很懂事,成绩也好,你看…他当你弟弟好不好?跟你…有个伴?
我当时没太在意,含糊地答应了。
父母心善,资助福利院的孩子不是一天两天了,领养一个回来,虽然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谁能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在那种情况下。
那人终于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声音有些干涩:“哥哥。”
我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想着一头撞死得了。
莫名其妙的抓了个的路人是我弟?
这也不对吧?弟弟不应该是小小一个,怯生生的吗?
我这个弟弟怎么把比他还高半个头?
林知怜一看我和沈望奇怪地“深情对望”着,也不知道怎么又盯上了我了:“愣着干啥,没礼貌,招呼都不打一声。”
“小望,你别管你哥,神经兮兮的。”林知怜对待沈望时就轻轻柔柔的,可真有够双标的。
晚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冒着热气。
妈妈不停地给沈望夹菜,声音是刻意放柔的温和:“小望,多吃点,正长身体呢。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家,别拘束。”
我低着头,用筷子慢吞吞地戳着碗里的米饭,脸颊依旧有些发烫。
“初楹,你也吃啊,发什么呆?”父亲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小望刚来,你多照顾点。他学校转学手续也办好了,明天就跟你去一个学校,正好有个照应。”
我“嗯”了一声,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目光飞快地掠过对面的沈望。
他正安静地吃着饭,坐姿很直。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沈望再一次抬头——又是四目相对。
妈的。今日诸事不顺。
“对了,初楹,”母亲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轻松,“这下好了,小望血型跟你一样,都是特殊的Rh阴性血。以后万一…唉,我是说万一有什么需要,也算有个保障。”
“妈!”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滞涩,放低声音,“吃饭呢,说这个干嘛。”
没由来的好想哭。
我低下头,心里不知道第几次骂这个病了。
原来父母领养他,是为了这个。
我咽下嘴里毫无味道的米饭,胸口堵得发慌。
我逃似的回了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才忍不住哭出来。
你可真矫情啊,哭哭哭,有啥好哭的。
我骂着自己,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我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指尖触到纸张冰凉的边缘,我动作停顿了一下,还是把它抽了出来。
折叠整齐的纸张,展开:
「肌萎缩侧索硬化(ALS)」
我还能走路,还能跑,还能跟人打架,虽然打不过。
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是,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腐烂。
我…又还有多久能活呢…
“艹!”我忍不住骂了一句,把诊断书揉成一团,猛地砸向墙壁,声音里已经充满了哭腔,肯定很狼狈。
其实我没说,我一直很想活到一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