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价值之外 “我对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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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一辆黑灰色的轿跑缓缓减速停在A大校门口，车后座的蓝千璟掀开眼皮，眉眼间透露出藏不住的疲倦。
蓝千璟靠在椅背，沉默地听着车里播放的舒缓曲调，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司机杨叔侧身往后看，和蔼地问道：“小千少爷，中午下课需要来接你吗？”
蓝千璟略微坐直上半身，声音听起来有些轻，“不用了杨叔，我下午还有事，到时候我自己回去。”
他拎起旁边座椅上的帆布袋，推开车门下车，两只脚踩稳地面然后关上车门，刷脸走进A大。
早晨校园的人还不太多，蓝千璟经过几幢标志性的建筑物，不由自主地顿住脚步。
再往前走几步是法学院，他之前刷校园墙刷到法学院旁边有家咖啡厅的饮品和餐点深受好评，学生和老师都强烈推荐。
蓝千璟往前走了三四百米，看见校园墙推荐的那家咖啡厅，他推开门走进去，浓郁香醇的咖啡香味飘进鼻间。
蓝千璟把帆布袋放在空座位，随即去前台点餐区点餐。
“一个火腿厚蛋烧三明治，一杯燕麦奶。”
“好的，一共十七元。”店员小姐姐声音甜美。
蓝千璟解锁手机，扫码付款完将手机揣回裤兜，端着放了几张餐巾纸的托盘走到位置旁边坐下。
蓝千璟拿起杯子，稍微吹凉燕麦奶喝了两口。燕麦奶的味道比纯牛奶更好入口，没有纯牛奶的奶腥味，口感顺滑，带着谷物的香气与微甜。
他放下杯子，换成三明治刚要准备吃，隔壁桌三个男生的小声讨论传进耳朵。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生物工程学院有个学生抑郁症复发自残，救护车来了送医院去了。”男生边说边转头朝周围看了圈。
“我说昨晚校园墙那么多人问生物工程学院那边的救护车是怎么回事，”脸颊有些圆润的男生压低音量，“原来还有这层内容。”
“我那边有朋友，他和我说那个学生是割腕的，流了一大堆血，学院领导跟辅导员赶过去的时候差点没吓死。”
手里的三明治突然失去味道，蓝千璟囫囵咀嚼几下咽进胃里。
可能因为他是犯病时会通过自我伤害，利用疼痛感强迫自己清醒的人，他对这些与自己有类似经历的人总会格外敏感。
蓝千璟感觉自己很矛盾，他共情患有精神疾病和心理疾病的人，可是又害怕病情发作失去自我意识而遭受议论。
旁边三个男生从小声讨论‘抑郁症的那个学生自残’聊到‘万一这些人出现攻击行为是不是应该被管控’的猜测，蓝千璟越听胸口越觉得堵塞，这个世界好像并没有他们精神病人的容身之地。
蓝千璟往嘴里塞了两口三明治，这方面的话听太多只会对他造成负面影响，他目前要做的应该是快点吃完早餐，然后吃药稳定自身状态，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在学校里犯病。
“美院专业第一的学弟？”
头顶响起抹不算陌生的男声，蓝千璟仰起脸看他，认出傅朝彦是江辞奚身边的朋友。
傅朝彦手里捏着咖啡，坐在蓝千璟对面的位子，“来这边吃早餐？”
傅朝彦大大咧咧地靠着椅背，看向蓝千璟的眼神不带丝毫冒犯与越界。
染了粉金色的头发，左右耳共戴了三枚耳钉，穿着是白色长袖和外搭一件浅紫色的短袖。
里面穿长袖外面穿短袖？
等一下……
傅朝彦脑海中划过一条极其关键且重要的线索，江辞奚跟他描述过的许久没见面，但最近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位。
傅朝彦抿了口咖啡，“学弟。”
“蓝千璟。”蓝千璟的音色带着些许清冽。
“哦，好的。”傅朝彦对男生的第一印象是不好惹，“蓝千璟，江辞奚好像跟你很熟诶，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蓝千璟没掩饰，但也没多说：“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
傅朝彦干巴巴地笑了下，心里倒是愈发确认几分猜测，“那你们挺有缘分的，又可以当好几年的朋友跟同学。”
唇角弯起微小弧度，蓝千璟微笑回应表示礼貌。
蓝千璟吃掉三明治，用餐巾纸擦干净嘴，“学长，我早上有课就先走了。”
“拜拜。”傅朝彦说。
蓝千璟把帆布袋背在肩膀，拿起没喝完的燕麦奶起身离开咖啡厅。
今天的课程不多，上午两节公共基础课上完就可以自由规划后半天的时间，但因为前一天晚上生物工程学院才发生过这种危险事情，美院院长、领导以及辅导员找蓝千璟聊了将近四十分钟的天。
毕竟蓝霁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蓝千璟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放蓝千璟去吃午饭前，美院院长提到校庆创作展的事，他告诉蓝千璟时间还早不用着急，可以和江辞奚慢慢来。
中午蓝千璟在食堂草草吃了顿饭应付，随后回画室修改活动视觉方案的细节。
抠方案细节耗费的时间长，等蓝千璟整理完初版视觉方案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他把摊在桌上的效果图放进帆布袋，去财经学院找江辞奚前先去了趟早上去过的咖啡厅。
蓝千璟拎着打包好的咖啡去财经学院，他翻出手机里江辞奚之前发他的课表，照着课表上标注的教学楼名称和教室，坐电梯到四楼。
蓝千璟的长相气质与财经学院的学生格格不入，上下课路过的学生一眼辨认出蓝千璟不是本学院的人，不由得朝他多看两眼。
他走到江辞奚上课教室的前门，往里面张望了圈，没有看见江辞奚的身影。
这么快就走了？
“同学，找人？”说话的男生属于痞帅的类型。
“我找江辞奚，他不在？”蓝千璟瞥了眼男生，语气疏离。
“他刚刚被老师叫走了，可能要过会儿再回来。”男生倚靠墙壁，言行举止表现得很是熟络，“同学，你是美院的吧？”
男生的话虽然是问句，却是用陈述的口稳与蓝千璟搭话。
他勾起唇角，笑容加深：“和江辞奚认识啊。”
蓝千璟眸色冰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看着面前长相痞气，语调中满是轻浮之意的男生。
他并不想先入为主地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打负分，可男生似乎感觉不出自己说的话是否合适。
“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受欢迎。小同学，你也是他的爱慕者之一吗？”男生视线落在蓝千璟手里的咖啡，轻飘飘地说。
蓝千璟拎着咖啡打包纸袋的手指稍稍蜷曲，声音又冷了几个度：“你想说什么？”
男生看着蓝千璟面若寒霜却好看得过分的脸，忍不住想那些关于美术生的传言究竟是刻板印象，还是只是小部分有这种情况。
男生笑意不减，“没什么，就是觉得追江辞奚的人挺多的。”
蓝千璟不想多聊，他拿起手机想给江辞奚发微信问问他在哪，结果刚点开微信就听见跟他说话的男生叫了声江少爷。
语气态度完全不一样。
蓝千璟把手机捏在手里，抬起眼睛看走过来的江辞奚。
“江少爷，美院来的同学，说是找你的。”男生指了指蓝千璟。
“来了怎么不和我发个消息？”江辞奚走到蓝千璟身旁，“我老师喊我过去说了点之前项目的事，等很久了吧？”
蓝千璟掩饰好表情，“没有，我刚到。”
江辞奚看向同班的富二代同学，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
男生讪讪一笑，与两人挥挥手抬腿离开。
蓝千璟将手里的咖啡纸袋递向江辞奚，“上次的咖啡。”
江辞奚微怔，随后明白蓝千璟说的是前段时间两人在校外咖啡厅喝饮品但最后没喝成的事。他接过纸袋，手指却避免不了与蓝千璟的手触碰。
蓝千璟垂下胳膊，公事公办地说：“创作展的视觉方案初稿我做好了，你的策划案弄得怎么样了？晚点负责的老师要找我们开会。”
“前天晚上做好的，你可以先看看时间节点会不会太紧。”
说完，江辞奚走进教室把电脑包和专业书拿出来，“先去多媒体教室坐一下。”
蓝千璟跟江辞奚去空的多媒体教室，江辞奚打开电灯和空调，然后走到座位旁边坐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
蓝千璟拿出帆布袋里的一叠效果图递到江辞奚手里，“我们之前讨论过世界上的东西到底是有价还是无价，还有那些无法被标价的东西又该如何定义，我跟美院几个教授老师聊过这方面的创意概念，目前主题名称暂定为«价值之外»。”
“视觉基调我的想法是一半白色一半黑金配色，分别代表艺术的‘纯粹’和商业的‘理性’，两者中间用渐变色过渡相连。”
江辞奚翻看蓝千璟画的效果图，他对画画的确没有什么天赋，但江家从小培养他学习艺术赏析积累下来的能力，也能得出没有人比蓝千璟更合适担任这次校庆创作展的主创。
江辞奚拉开电脑包拉链，拿出打印好的策划书推到蓝千璟手边，“预算明细跟时间节点我都标出来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按最好的来就行。”
“至于时间……”江辞奚语调微顿，他看着蓝千璟浅淡的唇色，“要是太紧到时候看看能不能适当调整。”
自从猜测蓝千璟有可能生病了，江辞奚高高悬起的心脏就没落回过原本的位置，桃花眼扫过遮掉腕骨的手臂，心脏犹如被剜了一刀，传来闷痛。
左手？
还是右手？
又或者两只手都有？
蓝千璟注意力集中在策划书上面，全然没留心江辞奚的模样。
他翻完策划书，将目光从详细罗列出来的时间移到江辞奚脸上，江辞奚佯装无事，漫不经心地勾唇浅笑。
蓝千璟把策划书还给他，“时间没问题，我可以按时完成。”
“嗯，我相信你。”江辞奚拿出纸袋里的咖啡，“渴不渴？咖啡要不你喝吧。”
“我早上喝过了。”蓝千璟平静道。
江辞奚不再客气，撕开吸管包装纸，扎进咖啡搅拌两下，他咬着吸管喝了口冰咖啡，踌躇不决要不要向蓝千璟解释清楚昨晚童落的事。
他知道蓝千璟无论对人还是事都提不起多大的兴趣，表现得也很淡然，可他就是找不出理由的慌张不安。
思来想去，江辞奚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
他说：“蓝千璟。”
蓝千璟捏着效果图的边角，偏过脸看江辞奚。
“我跟童落就是普通朋友，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我们做过项目，没其他关系。”江辞奚观察蓝千璟的神情，声调中透露着小心翼翼。
指腹轻轻摩挲画纸边角，蓝千璟的面部肌肉不可觉察地微微绷紧，片刻之后放松下来。
他整理好效果图放在桌面，漠不关心地说： “江辞奚，你不用和我解释，我对你的个人感情不感兴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