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贵族学院的交际花》日长恨

29、情/人

　　仉悬一句话都没说，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污言秽语，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平静中带着癫狂的对方，不置一言。

　　兰明尔受不了他的眼神，忽然很深地呼了一声气，垂下去的眼睫是深灰色。

　　仉悬期待着他说一些话出来，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非常不恰当，兰明尔对他也投诸了一部分情感。尽管只是这一个原因，他的行为也万分不恰当。

　　“抱歉。”内心不一定有多么确切的想法，却必须说出这么一句。

　　空间内延续了这份安静，静寂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这是我的错，我会解决好。”仉悬打破这份宁静，有些突兀地站起身。

　　兰明尔看出意图，没多想拉住他的手腕，“怎么解决？”

　　不得不说，他的预感很准。

　　仉悬并不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恰恰验证他对这些世俗评价体系并不敏感，兰明尔深知这件事，所以他事事都自己出马，并不单纯放心让仉悬自己做。

　　百分之百不能达到他的预期，甚至极大可能背道而驰。

　　果不其然，仉悬蓦然开口：“我们分手。”

　　并没有很久的宁静，但空气却如凝滞的胶体一般沉住不动，越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兰明尔的声音甚至还带了点儿笑意：“想了半天，你还得再抛弃我一次。”

　　手掌渐渐从手腕滑到手心，突如其来的异样让仉悬的手掌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

　　兰明尔略微一用力，很好地就十指紧扣上去了，在仉悬的耳边略显引诱地说：“和我分手之后要做什么呢？和他在一起？”

　　仉悬只感觉到手心里一阵发痒，他有点儿难受，却不太能表现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兰明尔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后腰，轻轻在他耳边吹气，“然后呢，他是正牌男友，你可以和我偷/情吗？”

　　皱眉的动作很迅速，却被兰明尔清晰地窥见。正欲发作，却看见了更不得了的东西。

　　兰明尔脸色一瞬间变得特别差，猛地一把扯开仉悬后颈的衣服，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手上用力一推，直接将人面朝下按在了桌上。

　　胸椎处碰撞到坚硬的桌缘，仉悬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反应快于思考，手上反力一拉，却被极快地转了下手臂，他顿时很短促地叫了一声。

　　骨折了。

　　兰明尔很短暂地担心了一下，思绪却被重新拉回，没了桎梏，料想对方剩下的那只手也不敢乱动，给点儿教训也好，给他省下麻烦。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伸出去的那只手竟然很轻微地在抖，大概只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有些精神不济。

　　缓缓扒开衣服，仉悬只感觉到身上一阵凉嗖嗖，罕见感到了羞愤。哪怕这里只有他和兰明尔两个人在，但这里是公共场所，兰明尔他怎么敢？

　　“兰明尔你！”他几乎恼羞成怒地喊出了一句。

　　明明感觉停滞的空气此刻好像重新流动起来，微小的风流让仉悬的背部好像贴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针尖，刺得他又痛又痒。

　　“副会长！校长他！”

　　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入口处，一个身着学生会制服的人突兀地闯进这个只有两人的世界，他的表情很交集，大概真的遇到了天大的事情。但此刻，他停住了。

　　半晌，没有任何声音地转身跑走了。

　　是男人又怎样，这里是公共场所，仉悬并不全然没有羞耻心，做不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袒露这些。更何况，严格算起来，公共场所不着上衣的人是需要被行政拘留的。

　　他违法了。

　　“兰明尔你要做什么？！”

　　手下的挣扎猛然剧烈起来，兰明尔不得已多花了一些力气去制服，刚刚那人很急，他看起来倒是云淡风轻，现在甚至还有心情波动仉悬后脑的头发。

　　“你和他上床了？”

　　“做到哪一步了？”

　　“我们没做完的，你和他都做了是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仉悬自然回答不过来。

　　不过兰明尔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手却格外不安分，一点点从光洁的背部滑到裤腰带上，手指挤出了一个空。

　　“为什么呢？他比我好在哪里呢？”

　　不用人回答，兰明尔自言自语道：“因为我有灵魂，有自我？”

　　“真是可笑啊，你这样的人，你们这样的人。”

　　兰明尔原本温热的之间不知何时突然变得有些冰凉，“没有任何的自我意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喜欢这样的人？”

　　“薄青音当然能随意接受你有恋人的事实，因为他不要脸，也只要你的几个好脸色就够了。你呢，也刚好啊，水性杨花、屡教不改，嫌我当踏板都不够分量是吗？”

　　他语气冰凉阴狠，下了评价：“你们两个破锅配烂盖，真适合在一起。”

　　仉悬忍无可忍，不知道从哪里积蓄起来的力量，突然翻身起来，玩好的手伸出去，清脆的巴掌声让室内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衣服被胡乱扯好，兰明尔偏过去的脑袋也久久没有移回去。

　　再被这样轻蔑下去，仉悬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得住。仅剩的道德也只能让他在此刻保持沉默。

　　“什么意思？”兰明尔喃喃，为了他打我？

　　仉悬只感觉刚刚被触摸过的皮肤一层火热，让他很难以忍受，恨不得现在回宿舍把全身上下都搓一遍，直到彻底抹除痕迹。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无法怪罪任何一个人，更不想将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转身想走。

　　“你确定要走吗？”

　　相比于衣衫杂乱的仉悬，此刻回过头的兰明尔衣襟端正，脸上的神情一片冰凉，“要让你走，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要让他走，会稍微麻烦一点，但也很容易。”

　　“还要走吗？”

　　十分钟后，别墅内。

　　兰明尔脱下了外套，原本被包裹的身躯此刻展现出几分，回到了熟悉的空间，眼睛里以及动作里都充斥着对这个地方所存在的一切的掌控。

　　仉悬有些警惕地抱臂站在门边，神色可算不上客气，开口：“你想要我的道歉吗？”

　　“做错的人才要道歉，意识到自己错了的人的道歉才有意义，”兰明尔轻笑着摇头，“很显然，你不够格。”

　　遮羞布被扯下，伴随而来的就是无休止的怨恨与拉扯，高贵体面如兰明尔也无法免俗。

　　仉悬显然意识不到太多，他向来不是做一件事想到剩下九十九件事的人，大多时候，他只擅长分析发生过的事情，却从来没有避免再一次错误的能力。

　　“和我分手之后你觉得你会面对什么呢？”

　　仉悬很认真地看着他，似乎想要从这张清晰的脸上窥见任何蛛丝马迹。

　　傲慢如兰明尔，无法忍受恋人一次又一次加倍的背叛，但是，他也不会轻易地放过对方。确切来说，但凡今天换成别人，兰明尔甚至能够笑语相向。但这个人偏偏就是仉悬，话刚出口的那瞬间，他觉得自己卑劣到不该抬头。

　　“那要怎么样？”

　　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兰明尔恨不得扑上去把人咬烂撕碎，却只能咬牙切齿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原谅你下一次，我同意分手。”

　　仉悬冷冷挪开目光，比谁都理直气壮。

　　这个贱人！兰明尔恨不得将面前这个人的手脚全部捆起来，才不会再出去拈花惹草，也应该把那张嘴堵住，省得净说一些他讨厌至极的话。

　　都出轨了，难道还以为他会不忍心放手吗？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

　　兰明尔在内心冷哼，眼神里的恨意更添了几分，却在片刻后停息。他太擅长掩饰自己的想法了，即使表里大相径庭。

　　这份安静来得毫无根据，去得也悄无声息。

　　“我要——”

　　“你当我的情人。”

　　“而且，你和薄青音不能在一起。”

　　仉悬几乎是一把就拎起来身边的椅子砸过去，他当然知道这句话中对他的羞辱意味有多重。

　　“你是什么好人吗？”兰明尔和他在一起的目的不纯，即使后面稍微有了点儿真心，更多时候，也不过是无聊时的慰藉。

　　太多事情不需要原因，一时兴起也能概括所有。

　　兰明尔忽而大笑起来。“对啊，我当然不是好人。但是你能承受没有我的代价吗？”

　　“劝退、离开帝都，你的所有想法所有努力都会因为今天你的错误决定化为虚有，薄青音当然愿意替你背黑锅，但是，”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愿意吗？”

　　背叛可以有理由，但也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兰明尔无比明晰这个事实。即使到现在，他也分不清楚，究竟是恼羞成怒要报复两个人，还是真的有了别的意思。

　　艾瑞斯的话语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恋人不是天生就是你的恋人，只有身上有专属你的独特印记，才能被称作‘你的’。”

　　“世界上完全契合的两个灵魂几近于无，喜欢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或者嫉妒抛弃可贵的恋人。多情是美丽的代价，愚蠢是相爱的前缀，那是恋人，不是你天生的附庸。”

　　“经你细心调//教的、无法离开你的，才是你的合格的恋人。对待滥情的人，一味地抓紧，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这一刻，兰明尔承认，艾瑞斯是对的。相处不过短短的时间，艾瑞斯对仉悬的了解比他多得多，也更清楚怎么拿捏这种人。

　　他原本的不屑在这一刻也像巨浪一般向他涌来，没有任何平息。

　　一味的纵容与管辖都没有好结果，鞭//子没落到身上都不算疼。

　　“兰明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仉悬不可置信地反问回去。

　　要不是受限于氛围，兰明尔此刻还真想笑出声来，他很想大声地回，当然知道且无比清楚！

　　仉悬和薄青音是破锅配烂盖，再般配不过。他兰明尔偏偏要横进去，主要手段够高，他绝对能教出来一个优秀的学生。他对自己过于自信，再自然不过地忽略掉了另一当事人身上存在的绝大不确定性。

　　不过兰明尔心里也门儿清，但凡这事让仉悬窥见一丁点儿苗头，他们都不会再有任何细小的可能。

　　“你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承受你错误决策造成的后果吗？仉悬，你爱他吗？”

　　“离开了我之后，你还能有什么呢？”

　　“像你这样三心二意的表//子，要付出多少才能有第二个我一样把资源摆在你面前挑呢？现在离开，不觉得太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