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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完美 ...

  •   “佣人已经在准备饭菜了,可以让仉悬带着您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兰明尔低头,看了眼仉悬的神色,语气平淡:“抱歉伯父,出来太久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我可能得带着仉悬先走了。”

      仉从自然没有挽留,他刚刚说的也不过是套话而已,仉悬在这儿能有什么房间,最多是临时给他收拾个客房出来而已。

      车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兰明尔第无数次望向仉悬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十分钟之后就能到学院了。”

      仉悬闻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空气又一次陷入了安静,兰明尔忍无可忍,掰过仉悬的脸有些不满地道:“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理我?”

      这种撒娇类型的言语,以前是万不可能在两人之中出现的。

      仉悬的眸光在静默中闪了闪,才道:“你不好奇我和仉从的关系吗?”

      “确实和平常的父子不一样,但你本来就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兰明尔深情款款地看着他,看起来倒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想法,他直觉仉悬并不喜欢。

      仉悬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反而若有所思起来。

      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话题天翻地覆:“薄家?”

      话还没说完全,兰明尔从他的脖颈处退开,语气严厉:“你想说什么?”

      “把你那天晚上没说完的全部告诉我。”

      瞧见对方理直气壮的模样,兰明尔勉强安慰自己对方不是那个想法,才缓慢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但是亲爱的,要是我和你多说了他的细节,你反倒和他关系更好了怎么办?”

      兰明尔的长相无疑是温和的,但带着贵族天生的傲慢与严苛,浅色的双眸让人很难忽略他的攻击性。

      仉悬意识到面前这个不是能够供他随意获取信息而不用考虑危险的人。人是趋利避害的生物,仉悬尤其是,在这种情形下,愈发感觉到薄青音的好,毕竟不是谁都愿意被他的三言两语敷衍。

      “不想说就算了。”他面色平淡地扭回头。

      兰明尔眨了眨眼睛,嘴角缓缓拉平,露出有些阴狠的表情,但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休假的时间很短暂,学生们一个个重新入学,学院变得热闹起来,而最大的事情当属目前各个年纪的期中成绩。

      排名直白地推送到了每位学生手中,单科排名也会在该老师上课时有一定的讲解。

      就比如现在。

      “虽然说你的论点中规中矩,但是不得不说切入点和思考的方面都很优秀,论述也特别完美。你叫仉悬是吧?”

      仉悬接过试卷,朝老师轻点了下头。

      教《历史战争学》的老师是以为年纪很大的老学究,戴着一副镜片很厚的眼睛,在这个基因都可以随意改变的年大,他这个样子属于很清奇了。

      “这堂课你是最高分,如果有任何想要深入的角度,欢迎随时来我的办公室探讨。”

      仉悬微笑,“谢谢老师。”

      最为学院最近的中心人物之一,仉悬这次可是又出了一个大风头。

      “你那位相好还真厉害,听说这次是第一,成绩比你去年还要好。”

      兰明尔笑着收下了对方的打趣,仉悬的这份成绩算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一丁点儿惊讶都没有也不可能。

      “怎么不带出来见见?”

      兰明尔熟稔地与对方碰杯,笑着解释:“他不太喜欢见生人。”

      他们凑在一块儿,倒是很少会有谈论仉悬身世的话语。

      提尔戳了戳越幸的腰,垂下的眼眸难掩高傲与恶劣,“你走神了。”

      越幸憋着一股气,但不敢发作,只好说:“抱歉。”

      提尔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举杯对兰明尔说:“去年你得了第一,我们可是帮你办了庆功宴,今年你不要为你男朋友表示表示?”

      虽说是对兰明尔说的,提尔的余光却一直在注意越幸,似乎要从他身上揪出什么东西来才好。

      “好啊,我正好问问他。”

      某位中心人物选择性地忽略掉了落在身上的目光,以及校内网上又掀起的一层热火朝天的讨论。

      纯白色的窗帘勉强遮住一侧的阳光,还是有不少泄露进来,落在桌上与趴睡的人身上。

      “不是吧,你现在已经刻苦到连正常生理需求都要在图书馆解决吗?”

      诺梁毫不客气地拿开挡在光亮那一面的书,丝毫不管对方还在睡觉。

      所幸仉悬也不是真想睡觉,从容地抹了把脸直起身,淡淡地开口:“有事?”

      “来恭喜你啊。”

      诺梁在他对面坐下,书被他放在中间,让仉悬看不清楚他的来意。

      “快说。”他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了好了,”诺梁知道这人没那么好搪塞,“薄青音来找我了。”

      他专心致志地盯着对方的脸,试图不错过那上面的任何风吹草动。

      “你和他还没断?”

      仉悬久久不回答,诺梁也拿他没办法,继续说:“这个就不用瞒我了,哥们儿我好歹识人无数,你们俩的那点儿手段在我面前跟闹着玩似的。”

      “应该是兰明尔去找过他了。”

      好久,诺梁浮夸地快速眨着眼睛,“哇你!”他连说了好几个“你”,说得让仉悬都没办法忽视他了。

      好一会儿,诺梁勉强平复了丁点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

      仉悬皱眉,“什么?”

      这么真诚的表情,让诺梁一时分不清楚对方是真心还是嘲讽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放任正宫去找情人的人渣!”

      “说实话要是我,”诺梁双手环胸,思考地说道:“还真得选薄青音。”

      “为什么?”仉悬细细想了两个人给他的感受,不一样,但并不完全相反。不过,这也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兰明尔做事一向不会提前和他商量。不过,他记得诺梁的榜样一直是兰明尔来着。

      “副会长太完美了,我虽然很敬仰他,但他那种的贵族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事多又严厉,和他在一起感觉回到了上个世纪。”

      “薄青音就不一样了,联邦第一美人的称呼你以为是白喊的,你真不喜欢?”

      自觉这些话没下限,诺梁还掩耳盗铃似的连瞟了周围好几眼。

      “你真的要和兰明尔在一起?”

      仉悬忽觉喉头干燥,随意说了个借口就起身走了。

      脑子里还是刚刚的事,耳边只有鞋底踩在图书馆楼梯上的声音,旋转式的楼梯极富美感与设计感,让人陷入其中的同时辨不清前方。

      口鼻处忽然传来一阵干燥温热的触感,很柔和的触觉,仉悬没有大声呼救。事实上,他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直到休息室的门被关上,才听到一阵近在咫尺的小声的啜泣声。

      仉悬低眼,只看得见大腿上属于对方的一片衣角,眸光微动。

      “你怎么了?”

      湿热的眼泪落在他的锁骨窝上,逐渐汇聚成了一个小湖泊,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发生细微的晃动。

      “很伤心?”仉悬甚至不明白他的情绪从何而来,毕竟他们只认识了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他说他才是你男朋友,让我滚开。”

      薄青音的话语像他的泪水一样滚烫湿润,让仉悬罕见有了一种心脏正在被灼烧的感觉,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样想,他也这么说了。

      抬头,却看见薄青音那张美丽的脸上是无比悲伤的表情,仿佛四月连绵不尽的春雨,夹着凉风,让人汗毛发颤。

      “你真的忘记我了。”

      一滴黄豆大的泪珠滚下来,灼烫着仉悬的手背,他的脑子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无法理解更无法体会对方的话语。甚至来不及思索明晃晃的不对,明明、薄青音不该会说话的。

      “没有人会靠照片爱上一个人的。”

      “没有人会靠照片一直爱一个人。”

      “没有人。”

      仉悬只感觉到脸颊被印上两片冰凉的东西,是薄青音的唇瓣,他不能再忽略了。

      “你怎么能因为一个人就放弃我,随随便便地放弃我。”语气里包含太多无奈与悔恨,一个人的挣扎不忍都汇聚在里面,没有片刻的喘息。

      “为什么要抛弃我这么多次?我明明、明明就那么喜欢你啊!”

      “你和我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兰明尔已经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甚至不在这个事件中拥有姓名。

      一个人保守秘密真的太辛苦,至少在这一刻,薄青音没有任何坚持下去的动力了。

      “一直在下等区不好吗?那里至少不会有人再要你的命了。不是你和我说的吗,活下去最重要,我都活到再一次见到你了。”

      泪水真是奇怪的东西,伤害最亲密的人,保护最厌恶的人。

      如果有人二者都是呢?

      薄青音垂着脑袋,贴在仉悬的胸口上,这里能让他清楚感知到对方心脏的跳动,让他很舒服。

      “我以为你会想起来的,结果你却告诉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的借口,只有一个心碎的“都没有”。薄青音觉得他会死在面前这个男人手上,虽然是他自找的。

      澄澈的日光下,一切的感知都变得透明,似乎也因为这份光亮变得更加清晰。

      “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吗?”

      “那我呢?我算什么?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是你说的‘不舍得’。”

      仉悬拍着他的背,明明是很适宜的温度,他却如芒在背,迎面而来的不是净化过的空气,而是刺骨的寒冷。

      “告诉我吧,都和我说吧。”

      一个人的阈值是能被不断提高的,长久习惯孤独的人也愿意一直维持现状,刺激他们冲破屏障的并不会是愈发严苛的条件,而是某个他们觉得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出现。

      就比如现在。

      薄青音忍受着经年的寒冷,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被迫拥有了火球,起初,那被他以为是极致的幸福。

      直到那份幸福一点点被瓦解,感情不再纯粹,转而是自己忍受着痛苦,恋人成长为了熟悉却陌生的存在,爱意也因为每一次的心脏跳动不断滋长,于是分享痛苦也成为了唯一一个天平,横亘在两人中间,需要有一个人去打破平衡。

      之后,迎接拥抱或者反目成仇都成了情理之中的选择。

      “从你来到帝都,出现在我眼前的第一秒钟,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有这个时刻。”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薄青音抬手,往旁边的墙上贴了个东西。

      仉悬随着他的动作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薄青音说得乱七八糟,没有任何条理和顺序可言,如果自己不在脑子里重新过个弯儿,根本听不懂一点儿。

      “你说过我们会永远互相保护,可在那之后,我每天都在思念你度过。”

      “哥哥,手术台上真的很冷,但我那天真的很开心,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在上面,我看不见你,你不会像我一样那么冷。”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流了好多血,我有点害怕,我想见你,但你说过你一点都不喜欢血,我想把自己变干净再去找你。”

      “他们说,只要我愿意主动去,就不会找你。你说过的,你最讨厌手术台了,最讨厌那些东西在你身体里掏来掏去,脑子里插满线让你很难受。”

      “你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明明以前你根本不舍得我哭。”

      尘封的记忆并没有因此倾泻,仉悬面对的还是一片空白,但这些话语夹杂着犄角旮旯的细节,他几乎能够凑清事情的全貌。

      原来,知之甚少是无法爱上一个人的。

      他和薄青音是逃不掉的相爱。

      “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仉悬问。

      薄青音还在啜泣,泪水有一多半都在仉悬的身上和衣服上,“我醒来之后,从照顾我的人口中知道离最后那天已经过了两年。我不敢说话,不敢告诉他们我还记得那些事,所以他们也一直以为我不会说话。”

      “一直到那天,我才重新遇见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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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七点更,谢谢。 预收《杨频》下本写,求收藏谢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