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疼人 ...
-
兰明尔有点儿意外，但还是认真想了想，答：“皇室选人很慎重，除了皇室血亲和亲自选的人，正常途径都需要从底层慢慢上升。”
他说的很粗略，但也有点用。
仉悬没有放在心上，刚打算挪开视线，兰明尔却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是想去皇宫工作，以你的出身会很困难。但如果是相关的部门之内，诸如文计院这些地方，可以关注发布的考试活动，或者在有缺口的时候由人推荐。”他说得很慢，像是专门在让仉悬期待他继续讲下去一样。
“而推荐人一般有两种，里面的工作人员，第二是——”
他停顿下来，仉悬没有多想，选择了最废的一句话，“还有就是外面的人。”
兰明尔被他逗笑，“是议会的人，外部只有议会的人有推荐资格。”
仉悬睫毛闪了闪，表情倒是寻常。
兰明尔过于敏锐，问：“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想去那里工作吗？”
皇室相连的部门很多，刚刚他所说的文计院算其中一个，政治系的学生进去也算是专业对口。但每年几乎不对外招人，都是有特定人推荐才能进去。不仅如此，被推荐人也得经历层层背调，确认合格才能入职。
比投胎严厉多了。
仉悬挪开了眼，转而专注舞池，“没有，随口问问。”
他们俩不是正常的情侣，自然也省下了谈情说爱的环节，兰明尔从善如流地基恩与讨论别的事情。他们两家同属联邦高层，主攻领域不同，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两家的孩子也是从小的交情。
基恩和他说前线的局势，已经暂时稳定了，短期内都不会有威胁。
兰明尔一直用余光在注意仉悬的动静，察觉到对方起身，丝毫不顾好友还在和他说话，立马转头问：“你去哪儿？”
仉悬虽然不开心，但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人经常问这些事情，恨不得一秒都不能消失在视线内。反正说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省点儿力气。
“我看见诺梁了，我去找他。”
兰明尔不太信任他，朝一个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诺梁的身影，对方也刚好看他，还挥手打了个招呼。他低头，看见另一边已经空了的酒杯，他记得他添过好几次酒。
“舞会结束我会去找你，有事和你说。”
仉悬点头应下，虽然不知道兰明尔有事为什么现在不说，但对方一般都是正事。
人走后，他一直看着背影，直到被另一道身影挡住，才收回目光。
“最近能有什么事？”从未谈过恋爱的基恩完全不懂对待情侣应当避嫌的做法。
兰明尔对此也不甚在意，“不这么说，舞会还没结束，他就能跑没影。”仉悬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说起来，他和薄青音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这么多年，你见过薄青音身边有什么朋友吗？”
兰明尔叹了声气，似乎有些哀婉：“我也不知道，问过，他不说。至于薄青音，更问不出东西。”
没等基恩追问，他自己先忍不住了，恋爱中遇到的迷茫太多，他能够求助的人又很少：“你回学院那天，我就看见过他们在一起。当时以为是凑巧，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这么早？”基恩惊讶，“薄青音这么多年都没朋友，怎么会在里德学院就有朋友了？而且还那么巧，还是仉悬，是你男朋友。”
不仅是男朋友这件事情令人惊讶，连是仉悬都足够令人惊讶。
“对啊，怎么会和下等区的人有联系呢？”明明，薄青音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去过下等区。
人到了面前，诺梁递上去一杯酒，道：“兄弟情深我先干了，感谢你愿意百忙之中抽出陪伴男朋友的时间和我聊天。”
“太是兄弟了。”
仉悬不太适应这种恭维类的调侃，但也没有反对，淡淡接下酒喝了一口。
诺梁有事晚来了一会儿，但胜在信息灵通。一刻都忍不住，“你第一支舞是和薄青音一起跳的？”
仉悬不置可否地点头。
诺梁跟听了个鬼故事似的，差点儿原地跳起来，“兰会长竟然不生气吗？”
闻言，仉悬还细细想了一下，发现刚刚没注意。于是回头去查看了一下，发现兰明尔脸色正常，遂回答：“不生气，他看起来都还好。”
倒是真话，都是他发自内心的理解。
诺梁叹气摇了摇头，“据说舞会的第一支舞和谁跳的，就能和谁相伴终身，这可是学院的老传统了。”说完，有些悲痛地捂了捂心脏。
“是吗？”仉悬对这句话的真实性存疑，毕竟诺梁在他面前总是没几句真话，何况这句话听起来太离谱了，像对方现编的一样。
不用人哄，诺梁自己就好了，轻轻拍了胸脯，“算了算了，你和兰会长看着就不是想过终身的人，我心里平衡了点儿。”
仉悬不知道他究竟在平衡个什么劲儿，没再接话，反而喝了口手上这杯酒，是果酒，味道不错，诺梁不想让他醉，特意挑的这种。
“但你和薄青音，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仉悬放下杯子，回想他记忆中正式的第一次见面，当夜的大雨尚且历历在目。不少湿的发丝贴在脸上，雨夜让那张漂亮的脸蛋更加动人心魄。
却只是说：“在学院里打过几次照面，就认识了。”
“行吧。”明知道不对，但没有强迫他人开口的习惯和能力，遂止住相关话题，是诺梁一贯擅长的事情。
“对了，兰会长应该承诺过要给你什么东西吧？”
仉悬看着诺梁的脸，点了点头，“为什么这么问？”
诺梁耸耸肩，语气调侃：“兰会长一看就是会疼人的。”
仉悬有预感今天晚上和这人在一起都会是这种话题，实在是太无趣了，如果这样，他宁愿回去试试能不能在兰明尔嘴里多套几句话。
还没走几步，被人拉回去。
诺梁皱眉说他，却没有生气的意思：“你看你，脾气怎么这么大，我就是关心关心朋友的私生活。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喜欢，咱们不聊这个了。”
“你以前和越幸有过节？”
仉悬皱眉，“怎么突然这么问？”
诺梁朝四周看看，朝他招手，低声在仉悬耳边道：“游行的事情出来了，就是他在背后主导。”
“没有过矛盾。”仉悬低着眼说，他想到了那次，但不打算事事都说清楚。
诺梁并不意外这个答案，越幸近一年心情不稳定是公认的事实，经常发脾气针对一些人，恰巧这次是仉悬而已。
“他就是那样，既然过去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你现在和兰明尔在一起了，校长是他亲戚，校内网关于你的负面的东西都删得差不多了，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不会有退学的风险了。”诺梁向他宣告这个好消息，以为会得到很好的脸色。
却不像，仉悬反而表情严肃：“你和越幸很熟？”
诺梁一愣，抬眉反问：“你这么聪明？这都能听出来。”
他解释起来，“不过不是很熟，只是恰巧有一些缘分。不过我不想你和他对上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他现在隶属二皇子阵营，虽说这种关系比较复杂。但无论怎么说，你毕业要是还想混出头，就别得罪，免得人家记仇。虽然我看他现在也挺记仇的。”
仉悬微垂的眉毛在灯光下有一层别样的情绪，莫名悲伤，眉下那颗小小的痣也因为亮眼的灯光显得有几分消色。和他想的一样，曲尽通幽处，怎么能确保一定不是别有洞天呢？
“况且，据我所知，提尔与寻莉私交甚好，寻莉貌似很不喜欢你。虽说你现在是兰明尔男朋友了，别人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少得罪人为上策。”
没等仉悬再把事情问清楚点儿，一边的角落忽然传来喧闹，但有乐声压着，没几人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仉悬与诺梁对视一眼，前后起身去查看情况。
诺梁去的原因，自然是他古道热肠，热衷于帮助或把他人的问题披露出来让人帮助解决。
而仉悬，一向不爱管闲事，这次倒是很意外，他听到了熟人的声音，得让他看看他那个好弟弟又遇到了什么事。
阴暗的角落处，一群人叉着腰，虚虚地站成一团，一眼望过去就是一伙的。而地上，跪坐着一个人，像是跌倒了不敢起来的样子。
仉悬拉住要上前的诺梁，两人隐没在后方。
那群人丝毫没注意到，他们特意挑了这个临近拐角的地方，就是想着灯光不清楚且没什么人。况且，学院里除开几个特定人物，大部分都是明哲保身或者根本不屑于管这种小事的人，自然没必要顾忌。
今天的舞会，本身就是贵族的狂欢。
“你们仉家是不是血统出问题了，一个两个都品行不端，你以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把那个私生子哥哥当靠山了吧？”
哄笑过后，有人接着道：“也不知道那个私生子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兰会长，你该不会是打算效仿你哥也做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情吧？”说着，恶趣味地踢了两下地上的人。
仉复屏低着头，他一向在学院里没有太大存在感，直到哥哥入校，学院里对他扑面而来的也是嘲笑与那抹带着恶意的同情，让他完全无法应对。
“那可做不到，兰会长脾气好，对特招生都能有好脸色。基恩少将可不是这样的人，受到骚扰估计只能让人办理退学手续了。”
闻言，诺梁挑了下眉，侧头看了眼某人，用口型无声地道：“你俩真有血缘关系？”
仉悬不喜欢这个眼神，但并没有被冒犯到要出手的地步。
正打算继续听下去的时候，地上面对着他们的方向而坐的青年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
虽然没说话，但动作被其中一位细心的人察觉了，狐疑似的向后看去。
“真以为哪儿都是你仉家的垃圾桶似的，什么玩意儿都往里送。照我说，你和你哥就应该一起滚出里德，要不要我帮你一把啊？”
又是一阵笑闹。
率先转身的人却如同见着什么恶鬼似的，脸色因为惊愕而霎时煞白，慌忙到要扯身边人衣角的手都在抖，落下好几次之后才勉强扯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