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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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王四到现在都没有被判决？”
赵进元想到王家的富贵，大抵是知道他们家会拿钱消灾。
不对。
赵进元蹙眉，“不应该，若是王家拿钱疏通关系，王四早该出来了，可现在半月过去人还在牢里，这中间出了岔子？”
“自然是出了岔子。”顾掌柜嘲讽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如同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一般，就差一块惊堂木。
沈问云看到赵进元思索的样子感觉根本不用顾掌柜解惑就能自己猜出来。
不过他想能被绊住，那就是跟王四一房有嫌隙的人，前一位娘子的一双儿女，恐怕二人在府里也是说得上话的，在外也有些人脉打理关系，不然手可不能伸那么远。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王乡绅的续弦为了争家产不择手段，他自然是不希望对方赢得痛快。
还不如把这个消息直接在镇上大肆宣扬，王家上下肯定不可能做出有损门楣的事，但是他又不是王家人，只是一个无辜受害者而已。
况且，最后结果不管如何，那位被王四迫害的姐儿只会沦为两房争斗的牺牲品，还不如趁此拿到多多的好处，这件事再怎么说都是那姐儿受了无妄之灾。
“是那两位公子小姐的手笔吧？”赵进元肯定，毕竟这种家丑不可外扬的事情，只有自家人才不会传出去，不然这种王家四公子迫害民女的事情早就传的满府城沸沸扬扬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在这偷偷摸摸当八卦听。
“是他们！”顾掌柜点点头，脸上的欣慰溢于言表“我原以为两孩子会因为亲娘不在唯唯诺诺，却没想到他们才几年就把握府中要事，就连府外的人脉也只多不少，能插手府城衙门可以说是天大的本事。”
“至于不传出来？”顾掌柜不屑的冷笑“大概是为了王家的脸面，年轻人心太软！”
“顾叔是觉得他们要把这事闹大么？我觉得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赵进元想了想后果，不是很赞同。
顾掌柜笑了笑“那是自然，闹大是下下策，还有一计能让王四直接踢出遗产的分配中。”
“顾伯伯你就别卖关子了，咋跟那说书先生一样讨厌，说一半留一半的。”江未酒头跟随着两边人说话左转右转，忍不住揉了揉脖子，下意识吐槽。
“嗐，你这孩子忒没耐心了点，真是猴急老儿上了身不成？”顾掌柜指着江未酒摇摇头，“我说两孩子心软就是他们没把王四干得混账事告诉他们爹，不然以王老头那脾气，直接能翻脸不认这儿子。”
“我猜，恐怕这冲喜之事，王老头都不知情，虽说是以他的名义找到冲喜人，可办事的却不是王老头信任的心腹。”顾掌柜只是猜测，他想起昔日二人也打过交道，不像是这种人，但人嘛，又不是一成不变的。
“怎么可能？”江未酒第一个提出反对“那老头是病入膏肓了，可他的心腹没病入膏肓，不至于府内夫人找冲喜人都不知情吧？”
“若心腹真不知，两个子女不知？怎么会在探望父亲时不提起呢？很显然人家也乐意这呢！”江未酒冷哼一声，扫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沈问云身上，寻求认同道“三哥儿你说对不对？”
“江公子说的不错，这王乡绅大概也是知道一点内情的…”沈问云迟疑点点头，蹙眉思考这其中不对劲。
顾掌柜一再强调王乡绅人不是这种人，但王夫人找人冲喜这件事就连他娘都听说了，显然不存在王乡绅不知道这件事，除非说所有人都瞒着王乡绅，否则也说不过去。
难不成那两位少爷小姐也一起瞒着这件事？
沈问云还真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若王乡绅真是品德高尚之人，最后真发现妻儿瞒着自己做坏他名声的事情，可是会无差别怪罪的，到时候就是吃力不讨好，这是为何？
可别说他们还真是对亲爹的一片孝心。
以王乡绅的年岁来推，这两人或许早就定亲成婚，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天真烂漫的年纪。
顾掌柜看着沈问云脸上的思索，询问“三哥儿不如猜猜是什么原因？”
这事他们也猜不透是为什么，对人的行事作风还停留在当年打交道时，若有机会自是想知道个透底。
“这王夫人的把柄在二人手中，难道这二人就没有把柄在王夫人手中吗？”沈问云缓缓开口，是他想事情太局限了，总会下意识把对立的两人分为白与黑。
可这对立的人就一定是白与黑吗？谁说不能是白中掺黑，黑中点白呢？
沈问云话一落，众人沉默，顾掌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看来，王家上下都不干净啊？”赵进元冷笑一声，嘲讽道“两边对峙，就要牺牲掉无辜的人。”
他看向沈问云，先前即使知道这些事没对上人，现下只觉得那些人恶心虚伪的很。
恐怕王乡绅做好事也不过是博一个好名声。
“那他们这样拖下去，三哥儿迟早要被嫁过去的。”江未酒有些着急“难道没有办法让三哥儿不嫁过去吗？”
沈问云挑眉，“有啊，怎么没有？”
“什么办法？”
沈问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体面的方法，如果王乡绅真是好人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可以找人给王乡绅通风报信，这样我就不用嫁了。”
“第二种不体面的，如果王乡绅指望不上，那我就找人在镇上散播王家少爷欺男霸女消息，要是知道那两位的腌臜事可以一并宣扬出去，把王家名声搞臭，让他们自家人起内讧，哪还有闲工夫找人冲喜呢？”
“哇，这可以。”江未酒眼睛亮了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他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在这个新地方大干一场了。
顾掌柜“……”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不过要是之前他不认识这个被迫冲喜的哥儿还好点，可现在他知道了，心里过意不去，一想想他们王家自己的事情做什么要扯上别的无辜之人。
“倒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顾掌柜开口，见众人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掩唇轻咳一声道“在这事上，三哥儿何其无辜，这样，明日我携礼上门去探望王乡绅，帮你们看看他是否知情，这样你们也好打算下一步，可好？”
“那多谢顾掌柜了。”沈问云没想到顾掌柜竟然会为了他这个才有几面之缘的人帮忙，他站起身朝着顾掌柜拱了拱手。
“三哥儿不必客气。”顾掌柜起身伸手虚扶起沈问云，他摆摆手道“我也是和小酒一样看不得这王家人做事不地道。”
“也多谢江公子。”沈问云一笑，这回的笑容真切几分，也朝着江未酒作了一揖。
“哎呀呀，谢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出什么力，出力的是顾伯伯和我可没关系，不过我倒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望三哥儿可得答应。”江未酒摆摆手，躲开沈问云的躬身。
沈问云脸上的笑容大了些“江公子自然是出了力的，要不是江公子请我上画舫来，我也碰不上顾掌柜，更不知道这旁人不知道的事情，至于朋友，早在江公子邀请我时就把你当作是朋友看待了，不然我怎么会同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呢？”
好吧，其实是刚刚。
“真的吗？”江未酒激动，他小心翼翼询问“那我国际通岸可以去你家玩吗？”
沈问云点点头，“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哇，三哥儿你真好啊！”
就这样，几人的画舫赏景在江未酒激动的话语中结束，沈问云他们住进了江未酒给安排的客栈中，每人一间屋子。
几人在客栈灶房打了水就准备回房睡觉，沈四宝站在沈问云房间门口没动，他可怜巴巴看着沈问云道“三哥，你真的要那样做吗？”
画舫上他们说的话沈四宝听在心里，虽然不是非常懂，但是大概能知道他三哥说那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嫁给有钱老头。
可是他们家收了钱，而且也很缺钱，要是三哥到时候没有嫁成功，那他们家可怎么办？
沈四宝有些纠结明早回去要不要告诉他娘，可是告诉他娘三哥绝对会像之前那样锁在家里，说不定以后也不带他玩了，他有些垂头丧气。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沈问云也没有在意其他三人还在场，靠在门框上询问。
“我…我就是不想你那样做，这样家里就没钱了…”沈四宝脑子里一直都是他娘他爹叨叨絮絮家里哪里要用钱，这没钱那没钱的，要是三哥嫁出去就有几百两银子了。
“沈四宝，你太自私了吧？”沈林是真没想到沈四宝一个小孩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沈四宝这个年纪是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你三哥为什么不能那样做？”秦梧反问“我记得前天去你家的时候，你三哥是被你爹娘锁在家里吧？”
“那时候就打算你三哥不从把他绑过去是不是？”
“你家没钱又不是你三哥造成的，为什么要你三哥委屈他的终生大事来成全你们？”赵进元嗤笑道“你爹娘拿银子为的是你两个哥哥和你，又不是你三哥，他牺牲了却没得到好处，这买卖傻子都不做吧？”
“可是我爹娘生养了我三哥，难道不应该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吗？”沈四宝看着赵进元他们都为三哥说话，小声呐呐开口。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沈问云没什么反应，他道“出力可以，那银子是我的彩礼为什么要给你们用？”
“我…”沈四宝被噎住了，停顿几秒像是想到什么反驳“不是你给的，是爹娘给的，怎么能算你给呢？”
“爹娘哪来的钱给你们？”
“彩礼。”
“我的彩礼为什么要给你们用？”沈问云又绕回这个话题上去。
“爹娘愿意，为什么不能？”沈四宝虽说三观有些不正但脑子倒是转的快。
“那我问你，爹娘养育我花了多少银子？”沈问云回忆沈三儿的记忆，爹娘养他一个哥儿没有几个兄弟好，这么多年，粗略估计五十两银子都算是往大了说，更别说沈三儿在家也是干活的。
“可是爹娘养育我们很辛苦的，况且三哥你身子骨从小就不好，吃了不少药，这么算，二百两难道不应该孝敬爹娘吗？”沈四宝小孩说话不怕闪了舌头，什么都敢说。
沈林几人都被他的话给震惊到了。
这还是白天时被沈问云打得抱头鼠窜的人吗？
沈问云被沈四宝那自信的话都说的一愣，甚至努力回想了一下是不是真喝了不少药，结果根本没有，有的只有金桂芝随便熬的草药囫囵喝下去，当天喝下当天下地干活那种。
沈问云瞧着沈四宝脸上倔强神色，今晚跟他掰扯也掰扯不明白，还不如早点睡。
他道“所以呢？你现在是想着明天回去告状吗？”
“没有。”沈四宝又摇头。
沈问云诧异挑眉，“为何？”
“你今天带我吃好吃的了。”沈四宝想到三哥带着他上街，因为三哥的长相，那个江公子才会邀请三哥去画舫的。
沈林听到这话觉得有些意外，主要前面说的话太成熟，这句话才显得像个因为好吃的而开心的小孩子。
秦梧有一瞬间从沈四宝身上看到桂芝婶的影子了，沈四宝一点都不想村里其他小孩那样单纯，不可爱，不喜欢。
赵进元听完前面的再听这一句，说什么都不信，他猜这小子肯定是看上了江未酒那有钱少爷了，指不定想着撮合三哥儿和江未酒呢。
其实沈四宝觉得，如果三哥嫁给江公子会比那个老头更好，指不定更有钱，他看出来了，那个顾掌柜和江公子的关系不一般，听他们的话，还是京城的，他听说京城人很有钱。
沈四宝想着，反正三哥都是要嫁人的，还不如嫁给更有钱的，这样他们家也会更有钱。
“是吗？”沈问云看着沈四宝那滴溜溜转的眼神就觉得这小孩撒谎。
沈四宝的一些行为举止，能看出这小孩爱财，一个爱财的人会因为一点小吃食放弃大把的银子吗？
沈问云才不管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东西，他直接了当道“沈四宝，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哪怕我真嫁过去了，嫁过去前我先一把火烧了那个家，明天回去可以把这句话告诉你爹娘。”说完他推门进了屋，把门光上，留其他人在外面。
沈四宝脸上一下刷白，他怎么忘了三哥这几日在家里的作风了，今天三哥对他的态度可以说是如沐春风，让他以为三哥又变的和以前一样好说话了，让他不由得说了心里话。
沈林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小脸煞白的沈四宝，叹了口气，把人送回房间，他道“好好睡一觉吧，你说的话太伤你三哥心了，你就当你三哥是说的气话吧。”说完他就走了。
其他人也纷纷回自己的屋里睡觉，一晚上只有沈问云睡得踏实，其他屋里的人多少有些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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