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烟云记》nt夙

6、 炼器缘自定

　　万象殿内的震撼余波尚未完全平息，风致轩已带着两个小家伙走了出来。殿外阳光正好，却驱不散林烟儿心中的些许茫然和轩辕宁满心的兴奋与好奇。

　　“师父，‘白色’是不好的意思吗？”林烟儿仰着小脸，小声问道。她敏感地察觉到殿内那些爷爷伯伯们看到她身上冒出白光时，反应异常激烈。

　　风致轩停下脚步，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无比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烟儿。那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所以，我们要暂时把它当作一个小秘密，保护好它，好吗？”他用最浅显的方式解释着保密的重要性。

　　林烟儿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太好也要保密，但她对师父有着全然的信任，于是用力地点点头：“嗯！烟儿不说！”

　　“宁儿也要保密！”轩辕宁立刻凑上来，举起小手发誓状，小脸上满是郑重其事，虽然她其实也没太明白要保密什么，但跟着烟烟做总没错。

　　风致轩被两个孩子稚嫩却认真的模样逗笑，揉了揉她们的脑袋：“好。走吧，带你们去各堂口转转，看看宁儿想跟着哪位长老启蒙。”

　　接下来的时间，风致轩亲自带着她们参观了宗门的几个主要堂口。

　　首先来到的是炼器堂。还未进入，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不绝于耳。堂内，那位红发红须的刘长老正亲自示范，一柄赤红的巨锤在他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砸在一块烧红的铁胚上，火星四溅，气势惊人。

　　“小娃娃，瞧见了没？这才是真爷们该干的事！力量！火焰！掌控一切！”刘长老声若洪钟，试图展现炼器的阳刚魅力。

　　轩辕宁看得眼睛发亮，但对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四溅的火星还是有点怯怯地缩了缩脖子。

　　之后又去了炼丹房。药香扑鼻，环境安静雅致得多。那位温婉的女长老正优雅地操控着丹火，药液在丹炉中缓缓凝结，光华流转。

　　“炼丹之道，在于精准、耐心与感悟天地灵蕴，于静谧中见神奇。”女长老的声音柔和，充满了说服力。

　　轩辕宁眨巴着眼，觉得这里好像很舒服，但又似乎少了点炼器堂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刺激。

　　符箓堂内，符文飞舞，玄奥莫测；阵法堂内，光影变幻，步步危机；剑堂弟子剑气纵横，英姿飒爽……

　　一圈转下来，几乎所有长老都对轩辕宁抛出了橄榄枝。她蓝等金阶的天赋，又是皇室血脉，性格活泼伶俐，实在是个人见人爱的好苗子。尤其是刘长老和炼丹堂的女长老，目光最为热切。

　　然而，面对众位长老期盼的目光，轩辕宁却背着小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一拒绝：“谢谢爷爷，谢谢姐姐，可是宁儿还是想学炼器！”

　　刘长老闻言大喜过望，哈哈大笑：“好！好娃娃！有眼光！那就快来拜师吧！”说着就期待地看着她。

　　轩辕宁却退后一步，歪着头问：“老爷爷，您能教宁儿炼出会飞的、亮晶晶的、最好看的小簪子吗？就像刚才那个姐姐头上戴的那种！”

　　“呃……”刘长老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他擅长的是锻造重型战斧、巨锤、铠甲之类的杀伐之器，对于小姑娘家喜欢的精巧首饰类法器，实在非他所长。他脸憋得有点红，“这个……娃娃，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有什么好？老夫教你炼真正厉害的神兵！”

　　“不要不要！”轩辕宁嘟起嘴，“宁儿就要亮晶晶的！最好看的！”

　　刘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轩辕宁滴溜溜转的大眼睛，瞥见了大殿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位穿着水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他似乎对眼前的抢徒大战毫无兴趣，正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一副神游天外、百无聊赖的模样。

　　他长得极其好看，眉眼精致如画，肤色白皙，蓝色的长发如瀑般垂下，气质清冷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慵懒疏离，与周围热火朝天的氛围格格不入。

　　轩辕宁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她挣脱风致轩的手，哒哒哒地跑了过去，好奇地仰头看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大哥哥。

　　“哥哥，”她声音清脆地问，“你不收徒吗？”

　　那蓝衣男子似乎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小人儿和声音惊扰，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仿佛蒙着淡淡烟岚的眸子。他打量了轩辕宁很久，久到小家伙都快没耐心了。

　　“哥哥不收徒吗？”轩辕宁又问了一遍，还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时，乔云（从周围人的低语中可知其名）才仿佛真正回过神，目光聚焦在轩辕宁带着期盼的小脸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久未说话的微哑，异常好听：“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这沙哑慵懒的声线钻进轩辕宁的耳朵，让她觉得耳朵痒痒的，小脸莫名有点红。她低了低头，小声老实交代：“因为……因为哥哥好看啊，严酷酷的眼睛，好听的声高，还有蓝色的头发，那样好看……”

　　“噗嗤——”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长老们，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谁能想到这小娃娃拜师的理由如此……质朴又耿直？

　　乔云也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逗笑了，宛如冰雪初融，让他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添光彩。他故意逗她：“可是……我不教炼器啊。”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什么？！”一旁的刘长老先急了，吹胡子瞪眼，“乔云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的炼器水准可是连器堂堂主（或许是指某位更高阶的存在）都称赞过的！咱们宗门里，若论炼器技艺之精之奇，你说不敢教，那还有谁能教？！”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 “就是！乔云师兄你就别谦虚了！” “这么好的天赋，我们这都想抢呢，你快收了她吧！” “没见小娃娃就认准了炼器了吗？快别逗她了！”

　　轩辕宁听后，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纠结地看着乔云，又看看急得不行的刘长老，最后有些为难地对乔云说：“可是……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却不教炼器……那……那你能教宁儿什么呢？我回去和烟烟商量一下看看可以吗……”她似乎觉得因为外表而想拜师，结果对方却不会，有点小失落，但又舍不得这个漂亮哥哥。

　　乔云看着她那副小眉头紧锁、认真纠结的可爱模样，越看越觉得有趣，心中那点逗弄的心思更盛，故意拖长了语调：“哦？那如果我说……我其实会那么一点点炼器，但是呢……”

　　他话还没说完，轩辕宁就猛地抬起头，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气鼓鼓地打断他：“哼！你刚刚是在骗我吗？烟烟说骗人不是好孩子！你是好孩子我不帮（拜）了！”

　　说完，小姑娘脾气上来了，扭头就要走。这下换乔云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小娃娃脾气还挺大。

　　周围众人看到这反转，内心都有些幸灾乐祸。让你刚才端着！让你逗人家！这下好了，小娃娃生气了，活该！

　　乔云看着那小小的、气呼呼的背影，哑然失笑，终于站起身：“哎，小娃娃，你等等。”

　　他几步追上前，拦在轩辕宁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收起了那副慵懒疏离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和无奈：“我哪里骗你了？我的确不‘教’炼器啊。”

　　轩辕宁狐疑地看着他，小嘴撅着。

　　乔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地补充道：“我只是从来没说过我‘不会’炼器啊。是他们非要让我教，我觉得麻烦，才说不教的。”

　　“哼！”轩辕宁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大哥哥说大话都不打草稿，不怕被狠狠亲打屁屁！”她记得宫里嬷嬷吓唬小宫女的话。

　　这下，连风致轩都忍不住摇头失笑了。乔云更是被噎得哭笑不得，看着眼前这个叉着腰、一副小大人模样教训他的小豆丁，终于彻底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乔云笑着举手投降，他那张漂亮的脸一旦露出真诚的笑容，杀伤力极大，“那么，请问这位想学炼器、想要亮晶晶最好看小簪子的小淑女，叫什么名字？或许，我可以破例，看看能不能收下你？”

　　轩辕宁看着他的笑容，气消了一大半，但还是狐疑地确认：“可是……你敢烧死（你说不教）啊……”

　　乔云忍俊不禁，指了指周围一圈长老：“醒你（信我）小娃娃，你可问问在座的各位，我乔云应下的事，何时反悔过？”

　　刘长老虽然酸溜溜的，但还是瓮声瓮气地帮腔：“哼，这小子脾气是怪了点，手艺确是没话说！小娃娃，他要肯教，是你天大的造化！”

　　轩辕宁看看众人，又看看眼前这个笑得很好看的蓝发哥哥，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声说：“……轩辕宁。”

　　乔云笑容加深，朝她伸出手：“好，轩辕宁。我乔云，今日破例，收你为徒。以后，你的炼器，归我管了。”

　　说着，他指尖一翻，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枚小巧玲珑、流光溢彩的蓝色玉佩，玉佩形状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活灵活现，灵气逼人。“喏，见面礼。这是我早年炼着玩的小玩意儿，戴着玩吧。”

　　轩辕宁一下子就被那枚精致可爱的玉佩吸引了所有目光，那点小脾气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她惊喜地接过玉佩，爱不释手，刚才那点不愉快立刻忘得一干二净。

　　“谢谢师父！”这一声师父，叫得又甜又响亮。

　　乔云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的小脸，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场一波三折的拜师，终是以谁都未曾预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炼器之缘，自此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