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以你为谋（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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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刚要张嘴，江书白却突然顿悟的抢先反问：“可项目对接表不是规定，只要有接触过的甲方就要登记吗？提供服务建议书已经是实质性的第二步了。
而且，我们公司什么时候要求业务部门把洽谈失败的项目删除？不是一直都要求全部信息永久保留在表上？
更何况你们部门项目对接表那么长，不就是和甲方说过两句话都敢往上填吗？”
一连串的追问下，李士唯脸色越发不好看，他干笑着试图缓和：“江总，这个事情……咱们下来说吧。”
若是平常江书白定会答应，毕竟李士唯是公司最大业务部门的负责人，又是云江集团的老功臣。
以往对他，江书白总是格外客气。
但今天不同，她将目光转向第一排其中一人：“荆睿宸，除了这些服务建议书，最近还安排你做了什么具体项目？”
对方只是摇头。
江书白哼笑着看向李士唯：“看来项目部是人才济济啊，这位在华威咨询待了五年的项目经理，到了咱们嘉德，也只能从服务建议书写起。”
华威咨询是咨询行业的龙头老大，不少员工跳槽都是以去华威为目标，很少有华威的员工往外跳的。
如果没有前面的铺垫，只听这话似乎倒像是夸赞李士唯。
可此刻，他连假笑都维持不住，只能勉强解释：“江总，新同事对公司还不熟悉，我想的是先从服务建议书开始，适应一段时间再做核心项目。”
江书白不置可否，只是冲叶舟扬扬下巴，对方会意，切换桌面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的声音在座的都很熟悉，是李士唯的左膀右臂之一，唐泽。
“睿宸，你看你在华威都到项目经理了，来我们嘉德，不是可惜了嘛。”
一段沉默后，唐哲又继续：“我感觉嘉德也不适合你。
你看这样行不，下半年李总会给我们争取一次特调，本来像你刚入职的是不能参与，但我可以和李总商量一下，给你留一个晋升名额，保证你调到高级经理。
你拿这个Title出去也好和下家HR谈判。你觉得呢？”
依旧是大段的沉默，荆睿宸终于开口：“唐经理，我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对方似乎终于失去耐心，说话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循循善诱。
“睿宸，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懒得和你兜圈子。你心里清楚，这个咨询组总共就两个组两个项目经理。
你从华威空降过来，手底下又没组员，说好听点咱们是内部竞争。
但是我和老黄跟着李总这么多年了，试用期一到你肯定得走。
不如我帮你争取个高级经理，你主动辞职，大家都好看。”
录音播放到这里，满会议室的人都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叶舟又切换到另外一段录音。依旧是唐哲的声音，还多了刚才提到的老黄，黄若文。
“苏群，你看你去年才毕业，也算新人，我们给你争取个高级助理。一般人工作一年半可到不了这个title，你跳槽不是能要个更高的薪资？”
苏群的反应比荆睿宸大许多，立马反驳凭什么。
黄若文乐呵呵地接话：“苏群，我们咨询组的项目不需要这么多人，你留着肯定不能过试用期，不如听我和老唐一句劝，拿个更好的title，出去找个更合适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过试用期？”苏群反问的情绪更激动了。
唐哲的声音透着不悦：“哼，咨询组能不能过试用期，是我俩说了算，你说呢？你不会以为有人能插手我们？”
“我不接受。”
“可以啊，随你。”黄若文甚至笑出声了，“反正我和老唐也不会分项目给你做，你待着吧。你整天坐在工位上混时间啥也不干，你看公司hr会不会让你马上就走？”
刚才还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李士唯，此刻已是坐立不安。
他几乎要站起来，又在撞上江书白看好戏的目光后，强行挺直腰板坐稳，坐了回去。
“这两位，应该是咨询组的项目经理吧？武宁，我们公司的规定，什么时候变成项目经理能全权决定员工的去留和升职加薪了？?”
武宁立刻朗声回复：“江总，按照公司人力资源部规定，员工是否通过试用期，需参考部门负责人，项目经理，同组同事以及hr的综合意见；
至于员工升职加薪是由部门负责人，项目经理以及hr共同商议决定。”
“喔，这样。”江书白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语气嘲讽，“那看来你这个HRD工作做得不到位啊，怎么咨询组涉及hr的部分，全都跳过你了？”
两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不仅让李士唯黑了脸，其他几个业务线负责人的表情也不再轻松。
江书白又朝IT部的成东示意。对方接过叶舟的鼠标，调出公司的考勤记录。
满屏幕的下班打卡时间都齐刷刷地在晚上九点以后，连着翻了几页，都是如此。
江书白随意挥舞着激光笔，红色圆点在大屏幕的名字上来回晃动。
“李总，项目部连续三个月，除了新入职的同事，全部都是九点以后才下班，挺辛苦啊。”
李士唯刚站起身，随即意识到不妥，又重重坐了回去。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几个字：“最近……项目比较忙。”
“是吗？”
江书白将大屏幕的另一半切换为项目部正在进行的项目和收款率，来回看了几眼。
“李总，从项目表上看，这里面挺多人应该没什么要紧事吧？每天都加班到九点，是不是效率太低了？”
李士唯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却被江书白一个手势示意坐下。
不给他发作的机会，江书白已示意切换画面，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自公司走廊开始，进入电梯轿厢后又切换到楼下商场的餐厅。
只见项目部好几名员工有说有笑吃完饭，又去逛街买衣服，还有人去健身房练了一个多小时。
九点前后众人才陆续回到公司，坐在一直开着PPT页面的电脑前摆弄一阵，然后打卡下班。
一直沉默旁观的顾铮终于开口，他说话的声音又沉又稳；“这是项目部今年上半年的加班费用数据。”画面随之切换到对应的表格，“已经占到项目部人力成本的48%。”
旁边还横向展示着好几个小部门的加班费用明细表，全部都低于5%。
但所有部门的毛利率却不相上下。
“王总，你们部门和项目部一样，最近都在和乐然公司合作，你们部门几个人完成的乐然的报告？”
这位王总也是云江集团其他分公司调任过来的老员工，平时与李士唯关系良好，经常合作。只是事情进展到此刻，谁还不明白要发什么。
被点到名的王总表情微妙：“江总，我们部门是三位同事在负责乐然的项目。”
“呵。”江书白轻笑一声，还是笑意吟吟，“两个乐然的项目金额差不多，怎么项目部需要八个人来做？李总，是项目部人员能力不足吗？那怎么还要求这个月项目部集体特调？”
“特调”一出口，所有部门负责人的表情更加怪异，有几个与李士唯关系一般的高管甚至低声讨论起来。
撑着桌子站起来的李士唯脸都涨红了，恶狠狠瞪着江书白：“江总，如果这次特调您觉得有问题，我们可以沟通。刚才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人果然比自己预想的沉得住气，到这里才开始反击。
她翘起腿，整理着衣服下摆，悠闲极了。
“李总，你想多了，和特调无关，咱们开月会不就是为了让我知道各部门的近况嘛。不怕有问题，有问题解决就行了，你先坐。”
对方哪里还坐得住，草草把桌上的笔记本和笔一收，起身就往会议室大门走去。
江书白并不阻拦，好整以暇靠着椅背，楞严看着李士唯大步流星走到门口，他的手刚放到门把手上，门却被从外推开，两名高大的男子关上门，挡住了他的去路。
“江总，这是什么意思？”李士唯的语气已是气急败坏。
江书白依旧气定神闲：“李总，还有件事情，你这几个月反复强调你们在和凯信集团对接，报了不少商务应酬费用，是吧？”
旁侧的顾铮立马贴心的调出数据，接话到：“江总，关于凯信集团的商务应酬一共报销过27笔，共计三万六千八百元。”
“和凯信商务应酬27次，请问李总拿下几个项目了？嗯？”
江书白站起身，屈起关节落在桌面，整个会议室都鸦雀无声，无数道视线在两人中紧张来回。
李士唯不说话，只是死死抿住嘴唇，目光阴沉地怒视着她。
江书白拿起手机点按几下，从手机话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小江总，你说的这个什么……李士唯，我问过公司的同事了，没有人和他接触过呢，是不是搞错了呀？嘉德这几年发展的很好，有机会我们肯定要合作的呀。”
“李总，真是巧了，我刚好认识凯信集团的许总，他分管业务部门，怎么没听过你的大名？”
“好，好，好，行。”
恼羞成怒到一定程度反倒笑出来，李士唯表情怪异，拨开拦住他的两人，执意要往门外走。
会议室两扇大门突然被推开，一行身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来人出示证件并高声宣布：“我们是津南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的民.警。”
“李士唯，现因你涉嫌职.务侵.占，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这是《拘.留通知书》，请你签字确认。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只有李士唯被钉在原地，半张着嘴，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晌，在民.警的提醒下，他才机械地拿起笔。
然而手抖得实在太厉害，尝试好几下都没拧开钢笔笔帽。
一支中性笔被递到他眼前，李士唯默默接过。
那个曾经签下无数合同、一贯潇洒不羁的签名，第一次被他写得歪七扭八。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以你为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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