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以你为谋（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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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江书白停下手上动作，消息太过突然，她连声调都没控制好：“什么时候？”
“刚才，他来我办公室找我谈离职。”武宁表情严肃，眉头紧锁，不比江书白好到哪里去。
李士唯是公司所有业务部门，职位薪资最高的管理者。
项目部更是公司最核心、资源倾斜最多的业务部门。
江书白平时对他礼遇有加，需要的资源、资金支持本就有求必应。
最近她更是刻意放手，完全不干涉李士唯团队的工作，要什么给什么，让对方彻底放松戒心。
他怎么会突然要离职？难道是自己的计划走漏了风声？
可今天早上到公司时，江书白还特意和几个关键人物确认过一次，一切并无异样。
“他说辞职原因了吗？”
“说得很委婉，但听话里意思，应该是有更好的Offer了，我已经拜托朋友在帮我问了。”
咨询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能开出匹配李士唯目前薪资待遇的，无非就是行业顶尖的那几家。
如果是跳槽同行，江书白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你先去探探口风，看看他团队那几个人什么态度。”
武宁一走，江书白立马把消息同步给了顾铮，又催着纪淮瑜赶紧把自己要的东西准备好。
李士唯被叶舟请进屋时，顾铮的头像刚跳出一句：「知道了」。
“李总，坐。”江书白合上笔帽，指指办公桌前的座位。
都是明白人，心知肚明接下来的话题，江书白直接开门见山：“李总，怎么这么突然？”
难得李士唯这次也不兜圈子。
“江总，也不算突然吧，其实我考虑挺久的。”他搓着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略显客套的笑容，“在嘉德这段时间，江总很照顾我，我心里清楚，也非常感谢江总对我的信任。只是……”
一个不长不短的停顿后，他挤出一个为难又真诚的笑容：“江总也知道我小孩要读初中了，现在社会太卷了，家里还是压力大。我对嘉德，对江总您，都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只是确实要为下一代考虑，希望您能理解。”
大屏幕上，武宁的头像恰好弹出新消息。江书白端起水杯时，顺势瞥了一眼。
「李士唯确实和几家HRD接触过，但暂时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发offer，应该都还在谈。」
原来如此，不是真心要走那就好办。
空头支票李士唯会开，她江书白更擅长。
她喝完水，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沉吟数秒后才开口。
“李总，我理解，家里有孩子确实压力大。我们公司虽然是后起之秀，但现在在业内发展的如何，想必李总心里有数。李总，确定考虑清楚了？”
“江总，说心里话，我确实舍不得嘉德……”
这人开始滔滔不绝，回忆着来嘉德后完成的几个重点项目，细数江书白对他如何信任支持。说话间言辞恳切，表情动人。
如果不是江书白已经开始走神，也会为他的表演而鼓掌叫好。
她始终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看着对方，时不时附和地点头。
心里却在幻想，如果自己张嘴就说理解他的选择，马上让武宁来办离职手续，不知道对方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只是这人还有用，还是自己未完成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他可不能走。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感受到了这一点，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提出要挟。
“李总，我用人就一个原则，只要真的是人才，能带着嘉德发展壮大，其他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拿起手机拨通武宁的电话，接通后按下免提键。
“你和财务部沟通一下，今天下班之前给我一份最新的项目部员工成本分析表，看一下今年到目前为止项目部的业绩完成率和毛利率。”
坐在对面的李士唯肉眼可见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神色。
挂断电话，江书白也端上满脸的真诚和慎重。
“李总，项目部是我们公司的核心，眼下也正在进行好几个大项目，我知道你和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心血，中途退出，无论对公司还是个人，都很可惜。
而且，职业规划是个大事，每个选择都关系到未来，可能一步就改变人生。
我们毕竟还是有这么多年合作的默契信任在，外面的公司第一次合作，也不知道大家在不在一个调上，李总还是该慎重。”
她也学着对方样子，不长不短的停顿片刻：“这样，先等武宁的数据出来，我和她讨论一下，我们再来聊一个新方案。”
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自然见好就收，江书白起身，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就被一股外力拉开。
来人沉着脸，垂眸冷冷扫一眼还满脸笑容的李士唯，大步跨进办公室，横档在二人面前。
“江总忙，那我先走了。”
见顾铮浑身散发着低气压，李士唯识趣地摆摆手就要走。
“李总，你们部门的员工成本会不会太高了？”顾铮这话丝毫不留面子，不等对方回答又转向江书白，“江总，做决定之前要不要先看看Q2项目部的部门损益表？”
顾铮和她又吵架的消息当然是早就传遍公司上下，江书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个小世界演戏的瘾还没消，特别享受这种情节。
她立马配合地垮下脸，冷哼一声：“顾总，财务部的数据还没发给我，我要看什么？难道不是财务部工作效率太低？”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李士唯被夹在中间，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匆匆找了个借口赶紧溜走。
等他一走门一关，江书白立马揉揉脸，边往回走边埋怨顾铮凶起来的样子也太吓人了。
顾铮这人什么都好，唯独不笑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息。
偏偏他即便心情不错的时候，笑容也很吝啬。
用纪淮瑜的话来说，就是这人负责笑的神经，大概先天就全都坏死了。
“我倒不全是演的，李士唯确实太得寸进尺了。”顾铮走到办公桌边，指指电脑屏幕，“Q2的数据刚发你了。”
点开表格，江书白从上到下扫过一遍，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李士唯确实得寸进尺，3月刚给全公司做了普调，项目部是全公司调整比例最高的部门。这几个月业绩没增长多少，他又想要涨薪。
“本事不大，胃口不小，也不看看自己咽不咽的下去。”
说完这话，江书白意识到自己居然能熟练运用人类语言，作出如此符合场景的比喻，立马为这精妙绝伦的比喻得意起来。
顾铮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心情转好，只是手撑着桌子，俯身索吻。
对方刚想更进一步，就被江书白一把推开。她用下巴指指对面的椅子，又翻出小镜子，检查口红有没有弄花。
顾铮依言老老实实坐到对面去，也不说话，看样子已经习惯温存被中断的状态。
“上次你提过星城国际的马总半年内要下去，这个消息你能不能再去确认一下，李士唯有没有可能知道。”
如果李士唯是因为得到这个消息准备跑路，那也说得通。
他辞职的事情太过突然，完全打乱了江书白计划的节奏。
听到这话，顾铮就掏出手机打字，只是还没发完，就在回答问题：“虽然还没证实过，但我有把握李士唯不知道这个消息。我直觉他只是想趁还在嘉德的时候，多捞一笔算一笔。”
这话和江书白的想法不谋而合，她点点头。
“我不怀疑李士唯在找下家。我在想，李士唯的佣金方案是部门净利润的5%，他是不是看今年上报的项目水分太大，怕年底分红太少，所以才想出加薪这招来弥补？
这反倒坐实了项目对接表造假的事实。而且一旦加薪成功，他也可以拿着这个底薪去谈新的Offer。”
“所以，无论他是否辞职，用跳槽来威胁你加薪，都对他百利无一害？”顾铮接过话头，挑眉反问：“你居然真的考虑答应下来?”
江书白不吱声了，如果自己的计划能成功，那李士唯索要的加薪就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未来，对她而言不过是空头支票。
只是现在不能确定计划到底能不能如期完成。
武宁的电话正好打破沉默，江书白不见外的按下免提，对方的声音带着些无语和压不住的怒气。
「江总，李士唯要求项目部所有经理都加薪。」
这倒不在江书白意料之外，李士唯刚才暗示加薪她就已经考虑到了。
毕竟整个项目部，除了这次她干涉招聘新入职的员工，全部都是李士唯从上家公司带过来的老部下。
她没记错的话，甚至其中有好几个人已经跟着他跳槽不止一家公司了。
如果只给自己捞好处，那团队必然起内讧。
“我如果是李士唯的下属，会很高兴有这样的领导。”她笑着调侃，“武宁，让负责薪酬的同事先拉个表，看看利润空间还有多少，能给每个项目经理最高涨幅多少百分比，我还是要给李士唯一个承诺的。”
挂断电话，对上顾铮探究的目光，江书白不解：“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只是觉得……”他眼珠微动，打量着江书白，迟缓说到：“你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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