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往湦，快乐无忧》L沐风12

4、第四章

　　正因如此，祝颂才想起找领养家庭这个问题。
　　其实早在医院里，祝颂就物色好了，这家的夫妻结婚多年未有子，检查才发现无法生育，夫妻俩特别想要个孩子，而且家境优裕，两人都是高知分子，硬性条件完全够。
　　祝颂也事先联系过夫妻俩，讨论过简语湦的情况，两人完全没意见，表示很愿意接纳简语湦。
　　实地考察是方渊去的，也让方渊交了汇报，方渊口中的的确和档案里没有半点差别，本想等简语湦出院，安顿几天再把她送走，结果一忙，完全忘了这事。
　　真的是他忘了吗？说到底，祝颂可能发自内心不想她走，硕大的宅子终于有了人味，这是他独自留学那么年一直渴望的。
　　“方叔，这两天帮她收拾收拾东西吧。”祝颂说。
　　“好的少爷。”方渊应声。
　　他不能这么自私，简语湦她是个人，有自己享受生活的权利，把她留在身边对她来说不公平，等同于亲手折断她的翅膀关在笼子里，纵使祝颂内心不舍，面上还是冷漠清点大大小小的东西。
　　祝颂专门弄了个文件夹，里面存有简语湦的基本信息，同时还有各种详细信息：不挑食，最喜欢红烧肉；有不错的绘画底子，希望您能着重培养；内心非常善良，容易被骗，希望能重视……
　　简语湦在旁边看着他对一张张纸发呆，上前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祝颂才回过神来。
　　“方叔叔说…可以吃饭了。”半个月的沟通是有效的，简语湦说话越来越利索，除了个别字的发音有误。
　　“好。”祝颂笑了笑，放下文件，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牵起她的另一只手走向餐厅。
　　这一餐，简语湦吃的格外开心，眉眼间尽是笑意，祝颂看着这张脸，实在于心不忍，好在简语湦走的那天，他在公司。
　　“明天想不想去我那里玩？”这天即将到来时，祝颂问简语湦。
　　简语湦点头。
　　“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你跟着他们上车就好，不用害怕知道吗？”祝颂蹲下身略仰视看她。
　　“嗯。”简语湦再次点头，她很信任祝颂，祝颂看她这么听话，想到明天知晓谎言时，她会是什么表情，会哭吗，会害怕吗？
　　“以后别人让你做什么事时，心里感觉不舒服就拒绝，你有说不的权利。”这次，简语湦没有点头，而是眨眨眼，似是不懂祝颂此番话的意思。
　　“不懂没关系，你可以理解为，感觉到疼了，就喊不要，就跑。”祝颂尽量用他能懂的话语复述了一遍。
　　“可以跑来…找先生吗？”简语湦对祝颂的称呼从来都是先生，祝颂不恼她这个称呼，虽说有点显老。
　　“当然可以。”祝颂点头，简语湦的嘴角立马弯了起来。
　　隔天，祝颂很早就出门了，出门前，他又去简语湦的房间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终是把想要开门的手收了回来，转身一步三回头下楼。
　　简语湦今天照例起床后窝在祝颂给他准备的画纸前，时不时抬头问方渊，什么时候去祝颂哪儿，方渊明白祝颂的用意，以平常语气安抚简语湦急躁的心。
　　领养的夫妻准时来到宅子前，方渊接到电话后领着简语湦来到大门前。
　　天空格外昏黑，好像要下雨，空气很是潮闷，夫妻俩看见简语湦内心那叫一个开心，忍不住想去抚摸她的脸颊，被简语湦回避了，夫妻俩理解，毕竟不认识。
　　简语湦坐进车内，从车窗里看见方渊朝她挥手，不曾想这辆车压根不会带她去找祝颂。
　　积压了一天的阴雨在车辆发动时彻底爆发，漫天的水幕遮盖了视野，祝颂边听着新闻边处理文件。
　　“近日，我市迎来强降雨天气，请广大市民出门做好准备，随时携带雨具，小心路面湿滑。”
　　“今年的雷雨天来的好早。”杜哲斌听闻后说。
　　“的确挺早，往年我记得下个月才开始降雨。”祝颂回应。
　　杜哲斌是他在公司的助理，在祝老爷手底下干过几年，经验相对丰富些，让他跟着祝颂再好不过。
　　祝颂旋转工作椅，面向身后的落地窗，窗外大雨倾盆，还伴有几声闷雷，这个点，简语湦应该到达新家了，还适应么？
　　他摇摇头，把这些杂念摇出脑外，简语湦已经开启新生活，她的身世固然惨痛，祝颂也只能帮她到这。
　　大雨下了整整一晚，纵使三楼的隔音效果好，也不能百分百抵挡杂音，这一夜，祝颂难得失眠了，实在睡不着的他起来继续去处理白天未完成的工作，顺便养养睡意。
　　生活照旧，祝颂早出晚归，方渊替他打理好家中一切，他觉得祝颂少了点什么，从前简语湦还在家时，祝颂时常含笑，现在有关她的一切去除，大少爷反而不爱笑了。
　　罢了，方渊说到底只是祝颂的管家，他没资格插手祝颂的事，保不准这份工作因此没了，唯有做好分内的事。
　　雨下了三天也没有要停的意思，空气湿热潮闷，祝颂索性在家办公，一点大门也不想出，结束又臭又长的线上会议后，祝颂仰躺在椅子里，盯着天花板发愣，心里没由来一阵烦躁，也说不出来在烦躁什么。
　　他以前不这样的，难道是因为简语湦？不对不对，为什么又想到她了，她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最多是祝颂救了她的恩情，他也不需要简语湦能报恩。
　　“咚咚——”身后传来敲门声。
　　“少爷，可以出来吃晚饭了。”方渊的声音随后响起，祝颂应了一声。
　　家里的佣人照常晚间做红烧肉，祝颂执筷将其送入嘴中，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可是喜欢这个味道的人不在了，祝颂抬头，视线落到对面的椅子上。
　　那是简语湦的位置。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祝颂拿过手机，屏幕里印着领养两字——之前保存的。
　　祝颂摁下接听键，随手放在耳旁，喂字还没说出口，一阵焦急的女音传来。
　　“祝先生，湦湦有回去过吗？”手机那头能隐约听见多个男音，估计是在室外。
　　比起这个，祝颂更在意刚才那句话。
　　“她不是被你们接过去了吗？”祝颂内心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我们确实把她接回家了，但是她到家后很抗拒，谁都不让靠近，我们原以为是她不适应新环境，结果当天半夜，她自己跑出去了。”
　　窗外打下一记雷，自祝颂头顶劈下，那天半夜，外面一直在下暴雨，她那么瘦的身体是怎么抵得过极端天气的。
　　“祝先生，祝先生？我们一早就去警局报警了，现在还在搜寻，那孩子一定是去找你了……喂？”祝颂摁灭屏幕。
　　“方叔，去警局！”他快步走到玄关，拿了外套就夺门而出，方渊尾随其后。
　　先前为了方便，祝颂找的这个领养家庭也在U市，但是U市面积大，两家恰好在城市一东一西，凭借夫妻俩给的地址，祝颂来到报案的警局。
　　进门就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夫妻俩，眼见祝颂到来，两个人仿佛见到救星一般。
　　“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她？！”这句话祝颂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手臂还没完全好，身体也还很虚弱，那么大一个宅子连一个小女孩都看不住吗？”气头上的祝颂不分青红皂白的骂起来，把两个人连同警察吓得够呛，方渊见状上前制止祝颂继续骂下去的欲望，并替祝颂道歉。
　　闹了大半天，祝大少爷才安分下来，独自坐在一旁生闷气，方渊则是代他去找警方了解事情全貌。
　　并非是夫妻俩看不住简语湦，而是怕太多的护卫会让她产生应激反应，担惊受怕一整天，本以为睡一觉，简语湦就会安心，况且外面下着暴雨，千算万算没想到她会顶雨逃离。
　　祝颂听完后，脸色阴沉的可怕，夫妻俩的解释在他看来不过是徒劳，接连的暴雨让市里的监控系统近乎瘫痪，很多道路的监控直接故障，无法做到每一条道路逐一排查，就算可以，时间也是个问题。
　　既然双方都靠不住，祝颂不再相信这里，喊了方渊就离开警局，漫无目的的驾车人力寻找起来，边找边用网络大范围搜寻。
　　室外的温度是他一个男生都会忍不住发抖的程度，更何况她一个虚弱的小女孩，没有食物和淡水会出人命的。
　　车子行驶在一条条熟悉和陌生的街道上，祝颂想了很多，想着简语湦只是太害怕了，并不是不喜欢新的环境；想着她只是调皮跑出来玩，他要用管教孩子的方式管教她；想着每一种可能的良性结果。
　　漫无目的搜寻无果后，祝颂想从头再搜寻一遍，无奈油箱率先告急。
　　“该死！”祝颂气愤的拍打着方向盘，后焦躁的任由安全带把自己束缚在驾驶座。
　　“少爷。”方渊见他这样终是开口了。
　　“少爷，虽然我不认为在这种场合下说此话合适，小姐她和少爷您并无太大关系，不过是少爷您救了她，这样是最好的，我们也没有权利帮她太多。”方渊见祝颂始终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便知祝颂听进去了。
　　车内的制冷空调让他稍微冷静下来，是啊，他本不应插手此事，而且，简语湦是自己跑出去的，跟他有关系吗？该做的都做了，他又不是菩萨转世，无非好人做到底。
　　“方叔，我知道了。”良久，祝颂答道。
　　方渊点点头，油箱剩下的油刚好能挺到加油站，加满油后，方渊再次坐回驾驶座，驱车一路朝宅子的方向行驶。
　　雨渐大，雷声叫嚣在云层之间，方渊赶在大暴雨来临前抵达宅子，坐在副驾驶座的祝颂发现大门前缩着一团东西。
　　不知为何，祝颂有一瞬间呼吸停滞，方渊把车停稳后，祝颂立马解开安全带，下车顶着大雨往那团东西那里跑。
　　方渊拿了伞，将车熄火后也下了车，快步走过去才看清祝颂怀里的——简语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