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记忆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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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工厂出了意外，你先生他...”
一个穿着单薄的人站在破旧的家门口，脸上身上是擦不干净的油污，皱纹如刀劈斧刻般嵌在他的脸上。有难闻的气味吗？也许吧，但是在梦里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的嘴里一直说着道歉的话，但是道歉有什么用呢？什么都改变不了。
道歉不会让死去的人复活，道歉也带不来财富。
因为一条人命换来的不是厂主的赔礼道歉，只是一个有些同理心的工人上门吊唁。日子还是又苦又穷，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该怎么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
“妈妈对不起你，以后要留你一个人了。”
这个冬天太冷了，冷到手上长满了冻疮，冷到让人染上重病。只是为什么要道歉？生病又不是你自愿的。
道歉并不会让生活变得更好，这只是将死之人的愧疚，临终前的遗言，剩下活着的人独自面对无尽的折磨。
......
伦敦街头的流浪汉不计其数，尤其是东区。许多流浪儿童凑在一起抱团取暖，最后发展成少年帮派，以偷盗、乞讨与欺诈维生。
“什么叫抢了你的目标？谁先下手就是谁的，有本事你从我身上偷。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小心我揍你。”
是啊，他为什么要道歉。
所以在后来他因为偷了东西被抓，被人打得半死的时候道歉也没什么用。
......
冬天...
伦敦的冬天太过于湿冷，有许多人受不了离开，离开的人在春天之后也没有回来。但无人在意，因为总有人填上空缺。
伦敦的市中心太过繁华，繁华到人们看不到角落的阴暗，无数人飞蛾扑火般涌来，最终都死在了煤气灯下。
但是有一年不一样，有人向街上的流浪儿童们投去了一瞥。
“你跑的也太快了吧，要抓到你真不容易。”
“为什么要抓你？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在这些流浪小孩里有些话语权是吧。”
“放心我不抓你，我只是想把像你这样的孩子送到孤儿院或者慈善教会里，在那里你们起码能得到温饱。”
“什么叫还不如把你关进牢里？”
“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为了生存而犯法最该被关进牢里的是这个国家的首相和大臣。”
“我不能领养你，不过这是我打听到的这里最好的孤儿院了，别难过了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很抱歉，我被调任了。虽然职位上升了不过要赴任的地方是很偏远的地方，以后不能常来看你了，不过我会给你写信的。”
“什么叫你早就知道以我的做事风格迟早会被排挤？我都要走了你能说点好话吗？”
这个世道总是这样，无罪的人替有罪的人道歉，正因如此，道歉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话。
道歉的唯一用处就是试图用一句话换取对方的原谅，但哪有这么好的事。
“去向她道歉。”
“我知道是她先招惹的你，但你错就错在做事太浅显了，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干的。”
“不想道歉？那下次就学聪明点，永远不要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有错的那一方。”
我讨厌道歉。
所以我从来不做错的事，就算事情有错，错的也绝不会是我。
要怪谁呢？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却不负责养育？
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孤儿院却一走了之？
你为什么要收养我，教育我，却不放我自由？
要怪谁呢？
【恭喜您，001号测试者，您被选中参与此次侦探模拟器测试】
啊——我想起来了。
一切都怪这个该死的，强买强卖的破游戏！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头发经过一晚上的辗转反侧现在凌乱地搭在脸上。从屋内的光线来看，外头的天刚有些蒙蒙亮。
真是糟糕的一场梦。
想起很久以前的事真是令人心情不快，她想。
当迦勒今早照常来上班时，惊讶地发现已经许久没有早起过的侦探正恹恹地缩在沙发里用一种喝药的气魄喝茶。
她怎么了？迦勒用眼神询问赫柏。
赫柏摇摇头：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别惹她。她还点了点餐盘示意：你看，她连早饭都没胃口吃了。
迦勒有些担心地皱眉：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你俩眉来眼去的在干嘛？”沙发上的卡桑德拉突然出声吓了他们一跳，虽然没干什么亏心事但两人还是很快停止了眼神交流，试图逃离卡桑德拉的视线。
即使反应如此迅速，迦勒还是被叫住了。
“约翰，过来。”
本来打算逃离的迦勒一个丝滑的转身就走到了卡桑德拉面前。
卡桑德拉盯着手里的茶杯对迦勒说：“你待会替我去苏格兰场一趟。然后再帮我寄个东西，剩下的时间你自己支配，最好别回来了。”
“啊？”迦勒的大脑没反应过来，刚来就赶我走？
“东西在桌上，大盒子是给克劳德的，小的那个是要寄出去的，别搞混了。还有，把车开走，开得远远的。”
迦勒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确实有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叠放在一起，大的那个还包着彩纸，像一个精心挑选的礼物。
迦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最近有什么节日吗？现在是十月末，离最近的圣诞节还有两个月吧。
看迦勒没动静，卡桑德拉终于给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要我再重复第二遍？”
“不了不了，我这就去。”迦勒反应迅速地端起两个盒子，也不知道盒子里装的什么，还颇有点分量。
只是两只手要拿东西，迦勒开不了门，只能求助赫柏帮个忙。
赫柏看他这么着急要去做事，询问他：“不先吃个早饭再走吗？”
卡桑德拉提高了音量催促：“现在！”
迦勒只能朝赫柏笑笑，然后把盒子放进车里，还是先干活吧。
在把迦勒支走后，卡桑德拉又吩咐赫柏：“赫柏，今天把门锁好，谁来敲都不要应，尤其是某个金头发的讨厌鬼。”
赫柏终于听明白了，也知道卡桑德拉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了，她有些好笑地看着卡桑德拉：“柏兰小姐回伦敦了？”
卡桑德拉没回话，鼻子出气哼了一声。
“昨晚没休息好也是因为她？”赫柏又问。
“不全是。”
看着这样的卡桑德拉赫柏突然有些感慨：“我记得你们小时候玩得可好了。”
卡桑德拉小时候没什么玩伴，收养她的那个男人也不会费力为她找朋友，好在柏兰家有一个同岁数的小姐，偶尔能过来庄园里做客，和卡桑德拉聊上两句。
赫柏偶尔能看到两个孩子坐在花园里喝下午茶。
因为卡桑德拉小时候营养不良，十岁的孩子看起来像是六七岁的，而夏洛蒂则有些珠圆玉润，看起来一个顶两个卡桑德拉。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冲击力非常强。
赫柏从那个时候就有点后来管家的心态，再加上有一个强有力的对比，在卡桑德拉的吃饭问题上她从以前担心到现在。
卡桑德拉及时打断了赫柏的回忆和滤镜：“你记错了。”
她和夏洛蒂就没有玩得好的时候。她们不过是战略合作伙伴，更别提她们之间还隔了两个蛋糕。
“是是，我记错了。”赫柏的回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和笑意，卡桑德拉有些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赫柏坦然地任由她看。
“哼。”卡桑德拉收回了目光，然后叫了阿波罗一声。
渡鸦飞到她伸出的手臂上站稳，她用另一只手顺了顺毛，然后说：“来，跟我念，‘夏利，讨厌鬼’。”
“别老教阿波罗一些奇怪的话。”
“乱讲，我教的都是实用的话。”
另一边，跑腿小弟迦勒已经驱车来到了邮局，在把东西寄出去之前他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然后迅速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这是寄给夏洛蒂·柏兰的包裹，看这大小若他没有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是昨晚那把扇子。
至于另一个包裹里是什么他就有些猜不出来了，长方形的，有点重，难道是什么猎枪？
在又花了几分钟赶到苏格兰场后，他被告知局长现在不在局里，只能先把东西寄存在秘书那里。
就在他要离开时，他突然被叫住了。
叫住他的人是他熟悉的詹姆斯，他神神秘秘地招呼他往角落里走。环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他之后，迦勒疑惑地靠近詹姆斯。
“怎么了？”
詹姆斯没回答，而是先把迦勒拽到更角落的位置，这神秘的做派让迦勒有些紧张。
詹姆斯先是偷感十足地左右幻视一圈，然后压低嗓门对着迦勒说：“我要辞职了。”
嗐，就这事。
当然不止。詹姆斯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我要去当侦探！”
什么？
詹姆斯一脸心神荡漾地说：“昨晚的事让我想起来了，我当初踏入这一行的本意是为了参与破案。只是中间走歪了路当了一段时间的验尸官。自从昨晚看到了诺曼小姐的表现，我才意识到！我向往的是成为一个侦探！一个拥有敏锐的头脑、缜密的逻辑、伶俐的口齿以及强大气场的侦探！”
那我祝你成功吧，迦勒思索了半天也只能这么回复。
詹姆斯对他的表现不是很满意：“我们是朋友吗？”
“是啊。”
“朋友就应该是为对方两肋插刀的存在吧。”
“是吧。”
“现在朋友有难你帮不帮？”
“我尽力帮。”
“朋友想和你一样先从侦探助手做起你帮不帮？”
“不行。”迦勒拒绝得非常迅速，简直像是下意识的回答，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但随后就为自己的拒绝找补：“我觉得吧...这件事...你得亲自询问诺曼小姐的意见，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
詹姆斯被他这么果断的拒绝伤透了心，不想听他解释。
他狐疑地看着手忙脚乱为自己解释，越解释越讲不出来话的迦勒，又想起了经他不懈打探终于了解到的一些关于魔女诺曼和她的助手的风言风语，眯着眼睛问迦勒：“是不是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才不让我当她的助手。”
！
迦勒：你在说什么？！
詹姆斯：你要我再重复一遍？那我就满足一下你吧。
“我说，是不是因为...唔？唔唔？”
迦勒急得上手捂嘴，生怕再从詹姆斯口中听到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我非常，非——常——尊敬诺曼小姐，对她绝对没有那种心思，你知道了吗？”
“唔唔唔。（我不信）”
“真的。而且我真的没什么话语权，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所以当助手这件事我真帮不了你，没有别的原因。”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我信了！信了！快放手！）”
“而且你讲这种话要是被她知道了，我们两个都死定了。”
“唔唔唔唔！唔唔！（我知道了！放手！）”
迦勒终于发现詹姆斯的脸憋得通红，赶紧松手，重获新鲜空气的詹姆斯喘了一大口气，并且对迦勒强烈谴责：“我就随口一说，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迦勒一脸正气：“要对说出来的话负责。”
詹姆斯：看你老实信你一次。
但詹姆斯狐疑地眼神还是在迦勒泛红的脸上巡视，为了转移焦点迦勒干脆问起了詹姆斯为什么想做侦探助手。
说起这个，詹姆斯可就有话聊了。
“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诺曼小姐时她在验尸。”
嗯？迦勒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詹姆斯陷入回忆里说美了：“她看上去年轻又漂亮，但是验尸的手法很老道，而且一下就能找到关键点。我深深地被她的智慧与冷静所吸引。后来我向局里的其他人打听她，但大家都不肯透露她的信息，又为她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迦勒不知该作何表情。
“直到昨天！命运女神指引我们相遇。昨晚过后我在睡梦中仍然记得她的一言一行。她面对那群暴徒时的身姿，她说的那些富含哲理的话，还有她那冷峻的眼神！我很确信我被她所吸引，她就是我理想的侦探的代名词！”
迦勒有点听不下去想逃跑，谁知詹姆斯一下就拉住了他：“更重要的是，像她这样厉害的侦探一定经常要面对复杂的谜团和狡诈的敌人。做她的助手一定会有与众不同的生活。”
迦勒觉得自己真傻，居然还怀疑詹姆斯喜欢卡桑德拉。早在和詹姆斯认识的第一天他就该发现的，这个人是狂热的侦探迷。
清醒一点詹姆斯，现实生活不是侦探小说。没有狡诈的敌人和复杂的谜团，私家侦探面对的只有难缠的客户和无休止的找猫找狗找情人。
詹姆斯：你在骗我我不信。
在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后，詹姆斯开朗地对着迦勒挥挥手，并表示自己过几天会去拜访诺曼小姐，希望迦勒能先替他美言几句拉拉好感。随后离开，留下迦勒一人对着空气叹气。
在詹姆斯离开后迦勒终于有空处理自己宕机的大脑，但脑子已经被冲击得只有四个字在来回晃荡：“你喜欢她”。
他摇摇头试图把这一恐怖信息摇出去。
怎么可能呢，他想，我对诺曼小姐只有尊敬。
好像许久前在诺曼小姐面前也有过这么一场误会，当时他是怎么说的？迦勒有些恍惚。
然后不费什么力气地在记忆碎片中找到了这段对话。
【我对您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我非常尊敬崇拜您。】
【就像对上帝一样。】
当时诺曼小姐是什么反应来着？唉有点忘了，那个时候太紧张了不敢看她。
算了，还是想想接下来的时间要去哪里吧。
射击俱乐部？不了吧。自从他的枪法稳定后卡桑德拉就免了他天天去的强制要求，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那里的氛围，绅士们有自己的圈子，他融不进去也不想硬融。
在想了几个去处又一一排除后，最后迦勒还是决定去东区继续他的慈善事业。
最近天冷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想，东区很多人都烧不起煤也供不起暖。还有那些流浪孩子，他们该何去何从？
不过在去东区之前还是先换身衣服吧，免得又被盯上，那里的小偷手不是一般的快。而且被偷也就算了，难以接受的是他们偷东西喜欢用刀片划破口袋。
对了，还有同舟孤儿院，上次去那里看过之后还和那些孩子约好了下次再见。
还要准备点去看孩子们的礼物，如果今天过去还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吧。
迦勒规划着，突然又想起了卡桑德拉。
【我对孤儿院过敏。】
他甩了甩头，不对劲，都怪詹姆斯乱说什么话。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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