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叛国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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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制作精巧的头颅被摆放在橱柜内，透过透亮的玻璃你能看到他们或低眉顺目地低着头或直勾勾地盯着你。他们的眼神是黑洞洞的，只是一块颜料；他们的头发是失去光泽的，只是固定的假发。他们当然不会生动地对你微笑，因为这只是一块陶瓷，是机械人偶的部件。在另一间房中，一个宽大的工作台上摆满了琐碎精密的零件和齿轮，一双手转动背后的发条，精巧的人偶在手下活了过来。由陶瓷与金属制成的小男孩眨眨眼皮，手里握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钢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科洛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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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的连环谋杀案告一段落后卡桑德拉正好空闲下来，维克托尔也送来了邀请函，邀请卡桑德拉重赴迟到一个月的约。
至于为什么拖到现在，一是卡桑德拉这一个月实在忙碌，二是维克托尔和他的的妻子达芙妮这一个月也着实没停下来过。
不提几乎要溺亡在公文的海洋中的维克托尔，现在是夏季——伦敦的社交季，作为警察局长的妻子自然要担负起与贵妇人们维持良好关系的社交作用。
因此达芙妮这一个月在舞会和沙龙聚会上忙忙碌碌，直到现在几人才共同空出一段时间。
只是一场家宴，克劳德·维克托尔和他的妻子达芙妮·维克托尔邀请卡桑德拉与赫柏到她们的宅邸吃一顿饭，再叙叙旧。在信中达芙妮写到：亲爱的，若你再不来看我我几乎要疑心你忘了我这位老朋友，我想你不会让我如此伤心的。
关于这件事，卡桑德拉有话说：一开始要赴约的时候她被杜鲁夫人抓去做苦力了。后来则是沉迷于新觉醒的游戏系统不断触发的小任务忘记这场约，再然后就是被卷入东区的案件。
忘记？
真奇怪我怎么会忘记这场约定？我很少不记事。
卡桑德拉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想。镜子里印着一位黑头发绿眼睛的小姐，穿着简便的长裙，眼中一向的自得已替换成怀疑。
恰在此时阿波罗跳到卡桑德拉的手边，啄了啄她手上的首饰，这一动作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着阿波罗在阳光下显得五彩斑斓的黑羽毛有些恍惚，很快又反应过来：“不，不行，这是给达芙妮的礼物，不能给你。”
在准备好一切后，她与赫柏带着备好的见面礼坐上马车前往维克托尔宅邸——不带阿波罗的那种，反正它自己会找事情做。
阿波罗站在窗台凝望着她们挥手与它作别，随后振翅高飞。
“叮咚——”
随着门铃声落下，紧闭的大门被打开，等候已久的女主人热情接待了上门的卡桑德拉和赫柏。
“哦——，亲爱的，你们终于来见我了。”
达芙妮给了她们一人一个拥抱和贴面礼。
“快进来吧，克劳德也等不及想见你们了。”达芙妮迈着激动的小碎步将她们往里引。即使年过五十这位夫人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少女心态，一如她白皙细腻的皮肤。
“不，他才不会，他巴不得不在工作以外的时间看到我，好让我少给他惹点麻烦。”卡桑德拉跟在她身后回话，她还记着呢——《小孩子脾气》。
“小姐，别这么说。”赫柏深知她家小姐讲话的刻薄，及时止住了她的话。
卡桑德拉撇撇嘴倒也听话地不说了，达芙妮则是笑着看着她们。
“好了，我的小姐，一会儿我就让他给你赔罪。”达芙妮亲昵地搂着卡桑德拉，将她往沙发上带。虽然不知道卡桑德拉和克劳德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错的一定是克劳德。
维克托尔也刚好从书房里走出来，他在家里依旧穿得板正，一丝不苟，卡桑德拉看一眼就扭过头去。
看着还在闹别扭的卡桑德拉，赫柏有些失笑，主动和维克托尔打起招呼。
卡桑德拉打定主意无视维克托尔，对着达芙妮拿出她提前准备的礼物，“这是我从希腊带回来的首饰，我想你会喜欢的。”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屋内，照得卡桑德拉手中做成月桂样式的宝石胸针熠熠生辉。
“不，这太贵重了。”达芙妮确实喜欢，谁不喜欢这些精巧的首饰，但这一看就价格不菲，她不能收下。
“亲爱的。”她摸着卡桑德拉的手，将这首饰塞回去，“你能记挂着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但我想这些漂亮的小玩意儿还是更适合你们这些年轻姑娘。”
卡桑德拉还想说什么，又被达芙妮转走话题：“我想赫柏带来的这些点心就很适合用来配茶，哦赫柏，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您客气了，尝尝这块玛德琳，我特意和一位法国厨师学的。”赫柏递上了一块玛德琳蛋糕，配茶正好。
女士们其乐融融地聊起了旅行和糕点，留下一位小姐和先生面面相觑。
“要和我去书房聊聊吗？”最终还是维克托尔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对视，卡桑德拉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还是得给这位年龄相差三十多的老友一个机会。
达芙妮在他们身后唤道：“别聊太久，快开饭了。”
维克托尔的书房和他本人一样刻板无趣，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书被摆在书架上或是堆放在书桌上，一块一块的，像用尺子量过。
这时就显得书桌上随手一放的信件十分显眼。
“那是什么？”卡桑德拉问。
正想与她聊聊未来职业规划的维克托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他还没收起来的信件。“那是一个医生寄过来的，说是提议将指纹运用到刑侦技术里。”
“我可以看看吗？”说到这个卡桑德拉就来了兴趣，虽然很有礼貌地问话，但在说话的同时已经走向书桌了。
“当然。”
卡桑德拉拿起桌上的信开始看，写信人自称亨利·福尔茨，他在信中提到他在医院就职期间收集了大量指纹样本并观察分析，最后发现每个人的指纹都大不相同。
并且他还尝试过用砂纸、酸碱试剂等磨去指纹，而新长出来的指纹与之前的一模一样。
他还观察了多个正在发育的孩子两年多，发现这期间他们的指纹保持不变。
因此他提议可以用指纹来识别身份，并在信的最后附上了墨水采集指纹的方法。
卡桑德拉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和报告，看着署名的福尔茨突然乐了一下，对着维克托尔说：“我知道他，前几年在《自然》上投了篇文章，和一位赫歇尔先生撞了选题，也不知道这两位争完谁才是指纹研究的第一人没有。我建议他们来一场决斗，谁活下来了谁就是先驱。”
“别闹了。”维克托尔有些无奈，“这篇报告写的很好，但你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因此也就只能假装没看过这篇报告。很抱歉，福尔茨先生，你的提案要石沉大海了。
“是啊，工作量太大了。让你手底下那群聋瞎拿着放大镜看上一个月才能区别两个指纹有什么不同。”卡桑德拉还是忘不了苏格兰场那群草包，找到机会就得骂两句。
维克托尔虽然很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为了避免一场一旦开始就将永无止境的嘲讽，他换了个话题，聊起另一种身份识别方法。
“你去法国的时候有见识到他们最新的鉴别技术吗，人体测量法。”
卡桑德拉倒也顺着他。
“哦，我知道这个，拿个尺子在人身上到处量量量，得出不同人的数据后再记录。就能根据档案库的资料区分谁之前坐过牢，谁没有。”
这个方法最近在欧洲广为流传，据说测量法的发明者在去年还成功查出几百名前科犯，若是能大力推广，必将引起警方在人身识别方面的革新。
这个时代很少有什么能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明，区别一个人是初犯还是惯犯很多时候只能听犯人自己瞎扯，而这又妨碍到对他们的量刑。如果这项技术能推广，就意味着警察与侦探们不必再依靠经验和记忆来回忆一个人是否有前科。
不过要卡桑德拉来说，只要她想挑刺就没有挑不出来的，“我很好奇，双胞胎的测量结果会是一样的吗？”
这谁知道，你得先找一对蹲过牢的双胞胎。
维克托尔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这项技术还没在苏格兰场展开，好在这时达芙妮亲切地呼唤他们该吃饭了。
感谢你，达芙妮，来得太及时了。
在饭桌上，达芙妮主动邀请卡桑德拉：“什么时候与我去德文郡的乡下小住？我和赫柏一致认为伦敦这种地方会吞掉你这样年轻姑娘的活力的。”
她简直活力四射，每天忙着找别人的麻烦。维克托尔只默想，不吱声，怕引起桌上三位女士的围攻。
“我会考虑的。这里的烟雾太浓了，每天睡前就得把窗关好，不然只会换进来新鲜的煤灰。”不知道有人在腹诽她的卡桑德拉抱怨，“赫柏身体也不太好了，我想等到秋冬的时候我们就会去乡下。”
赫柏俏皮地眨眨眼睛回应：“我想我的身体还硬朗。不过乡下风光确实很好，是该呼吸点新鲜空气了。”
而令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没等到卡桑德拉和赫柏去乡下小住，倒是先等到了对卡桑德拉的通缉。
罪名是——叛国罪。
若当真如此，等待这位小姐的将会是无法逃脱的死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叛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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