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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脚步声还在靠近,姜予宁什么都看不见,害怕地往后退,腿弯已经抵上床沿,退无可退。
      紧张得咽下唾液,颤声开口:“惊、惊春?”

      那人一句话未说,脚步声在她面前消失,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姜予宁软了身子,栽倒在床上。
      来的人,究竟是那晚救她的公子,还是歹徒?

      她不敢说自己是将军夫人,楼晏死了,他的名号都没能镇住马匪,现下她又是偷跑出来的,暴露身份,必然会被威胁。
      不能说。

      她只能用自己先前在青楼那学来的手段,拿出来给自己争取生存的机会。
      她要赌一把,赌来的人不是歹徒。

      姜予宁紧张得双手揪紧,身子本能地呈现防御状态,垂下的眼睫不安地颤动,即使她再怎么保持镇定,身体本能的反应将她此刻内心的惧怕展现得一清二楚。

      “是惊春吗?怎么不出声?”

      分明听出脚步声不是惊春的,却装作未听出来的样子,再配上她那张楚楚动人的脸,确实很有欺骗性。
      有小聪明,但不多,不过这样正好,更好控制,为他所用。

      萧寒山逗弄她的心思更盛,倏地出声,发出声音的瞬间,很明显看到她身子颤抖,吓得不轻。
      “眼睛好些了?”

      声音很是陌生,姜予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纤弱的身躯侧躺在床榻上,衣衫贴身,身体曲线玲珑有致,一览无余。
      男人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视她,眼底却没有一丝欲色,全都是对她能产生多少价值的审视。

      救她回来,可不是只来发发善心的。

      “是、是救妾的那位公子吗?”姜予宁小心翼翼撑起身子,捕捉到男人声音响起的方位,面朝他,下意识露出脆弱的一面。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反应,一旦情况对自己不利,便会用自己的脆弱和美貌迷惑对方,最好是能迷得他神魂颠倒,放松警惕,她便能保住自己。

      “是我。”
      听到这声回应,姜予宁喜上眉梢,那晚的记忆逐渐复苏,男人的声音与记忆里的逐渐重合,越来越像她听到的那位公子。

      “妾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她说着,摸索着床铺站起来,露出笑,慢慢朝男人的方向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谨慎。
      她看不见男人的位置,就不知该在什么时候停,离他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他。

      萧寒山看她的视线随着她的靠近一点点收缩,在她离自己只有不到一圈距离时,忽然出声:“姑娘的眼睛,还看不见么?”

      他明知故问,突然响起的声音又吓了她一跳,身子一个趔趄,直直往他怀里撞。
      姜予宁是故意的。

      初来此地,被一个婢女苛待,不寻到靠山,日子久了,那婢女就不会把她当做一回事,更不会悉心照顾她。现下眼睛还未好,还得养伤,自己又身无分文,必须得牢牢抓住救她的人。

      她又无权财,只能用自己作为筹码,获取生存的机会。
      天底下男人都是一个样没人不会喜欢美色,这一招,她先前在楼晏身上百试不爽。

      只是这一次好像失了效。
      人还未撞入他怀中,手腕被攥住,力道大得她疼得轻呼出声。

      男人仅仅只是用一只手,就将她倾倒的身子往回推,随即松手,根本没机会碰到他。

      姜予宁是真的疼,她手腕本就细,那只手不仅力道没轻没重的,手心还尽是茧子,只这么一握,手腕上出现一道红指印,与她白皙肌肤对比很是明显。

      她轻轻捏着自己被弄疼的位置,声音委屈极了,“公子,你弄疼妾了。”
      萧寒山扫了眼被自己捏红的手腕,无声嗤笑,她真是娇弱,轻轻一碰就有印子,有那么疼吗?

      但他不会说抱歉的话,“姑娘日后走路可要看着些,不要撞到人。”

      他话里本是意有所指,谁知面前的女子听了,更加委屈,“妾眼睛受了伤,还未好全,看不见公子,不小心才……”

      姜予宁低了头,咬着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忽地发觉男人没那么好骗,但楼晏已经死了,她又无旁人可以依靠,只能紧紧抓住他。

      “妾不是故意的。”若是平常,她这会已经哭了出来,可眼睛还未好,不能哭。
      即使不哭,美人泫然欲泣的模样依旧惹人怜爱。

      萧寒山自诩见过各有姿色的女子,但没有一人如她这般,媚骨浑然天成。只可惜楼晏死得早,享受不了美人。

      “无事。”萧寒山自顾自地挪了椅子坐下,瞥见远远放在桌边的茶盏,想到先前听见的瓷器摔碎声,玩味的表情收回去,面上已经有了不耐。

      惊春跑到他面前来告状虽是越矩,但这位楼晏的未亡人确实是有很多小心思,茶盏放得这么远,就是防止她再“不小心”摔了。

      女子柔柔细语响起,说着对他的感谢,最后一句正是她先前所说的,会伺候他一辈子。

      萧寒山扯了嘴角,冷眼瞧她,胆子真是不小,夫婿刚死,便敢投靠旁的男人。若不是留她有用,他怎会命人去造她已经死的假象,销了她的户籍。

      如今她是自由身,但她自己并不知。
      他忽然开口问:“我还不知,姑娘叫什么。”

      姜予宁心口一跳,捏紧手,顿了一会,才说:“公子唤妾阿宁吧。”

      她忽地想到什么,当即转了语气,做出一副凄凉的样子,“妾家中遭了难,爹娘被马匪害死,妾独自一人逃出来,却又被马匪追上,那晚要不是遇见公子你,妾怕是就要,就要……”

      忽地一阵清脆声响,姜予宁身子一抖,手捏得更紧。
      萧寒山收回敲击桌面的手,看她紧张的样,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阿宁真是受苦了。”
      姜予宁以为自己成功骗过去,摇了摇头,说没事,“好在妾十分幸运,遇到了公子。”

      萧寒山没有耐心再听她编谎话,嘴里的话似有其他含义,“你逃了出来,令尊令堂此刻,还有人收尸吗?”

      姜予宁慌忙道:“妾逃出来前,爹娘已经遇害,特地嘱咐了妾,叫妾不要回去,一定要躲开马匪,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过下半辈子。”

      “妾若是回去了,岂非违背爹娘遗愿,是不孝。”
      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谁也不会再提回去。

      姜予宁低了头,脑海里想起楼母逼迫自己为楼晏守寡,还不让自己进食,声音更是添了几分怨怼。
      “好几日过去,现在回去,怕是已经见不到他们了。”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只要她咬死了不回去,就不会被发现。以楼母的性子,只会以为她偷跑出去投靠别的男人,更不会说出来,败坏楼家名声。
      是以她才敢待在此处。

      “爹娘他们,应是希望妾能好好过完下半生,不愿妾再回去吧。”姜予宁说完这些,心口直跳,她不敢多说,每一句都是先前无人时,自己在心里一遍一遍想好的,一定不能出错。
      好在男人并未多问。

      萧寒山没有戳穿她,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放松。
      倒是觉得她闭眼说瞎话的模样煞是有趣,不禁挑逗她,故意问她家在何处,可曾有了夫婿。
      她逃亡时,扎的是少女发髻,显然不愿让别人知她已嫁做人妇。

      姜予宁立即摇头,将话题往他救自己上扯,最后说了句:“妾现下眼睛瞧不见,待妾眼睛好了,定会报答公子。”

      萧寒山幽幽盯着她的眼睛瞧。

      她这双眼确实生得好看,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即便是闭着眼,也能看出其中勾人韵味,那浓密眼睫轻轻一颤,便能引得人失神注视许久,眼尾上挑,稍稍一动,便似那狐狸伸出爪子,勾着你的魂。

      萧寒山的视线落到她左眼眼尾的疤痕处,那里有一块小指大小的圆形疤痕,远远瞧着,似颗红痣点在她眼尾。

      他会救下她,是因为这双眼。
      尤其是,失了明的眼,很有用。

      “阿宁好些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姜予宁见他要走,立刻上前一步,未曾注意到边上就是桌脚,被绊到,双手下意识找东西支撑自己,碰到桌面后站稳。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人站稳了,虽是看不见,但未曾像方才那般故意借机接近他。
      她急急道:“妾还不知公子姓名。”

      “鄙姓萧。”萧寒山说完,转身就走。

      姜予宁念了一遍,反应过来他只告诉了自己姓,再想问他的名字时,脚步声已经走远。
      泄气地靠在桌沿边,愣了一会,口中呢喃:“姓萧,宗阳郡有萧姓大户吗?”

      印象中是没有的,若是有的话,成婚那日应该来楼府贺喜了。
      姜予宁微微放了心,不是就好,她的身份暂时不会暴露,只要出了宗阳郡,不会有人认识她。

      摸索着回到床上,半个时辰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姑娘,奴婢来帮您敷药。”

      不是惊春的声音,姜予宁缓缓直起身,靠在床栏上,待那婢女过来,问:“你是?”
      “奴婢惊夏,今后由奴婢来照顾姑娘。”

      姜予宁第一反应便是欢喜,但面上仍旧做出诧异的表情,“那惊春呢?”
      惊夏边敷药边说:“惊春姐姐去了别处做事,姑娘不用担心。”

      姜予宁并不担心惊春,反而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回来。

      新来的婢女动作很轻,对她态度也客客气气的,让姜予宁有了一种自己又回到被楼晏好生照顾的快活日子的感觉。

      若是她能牢牢抓住萧公子这棵大树,这样的日子,日后天天都能有。

      姜予宁在青楼的那些日子里,想的便是日后定要过上被人伺候的快活日子,所以才会费尽心思攀上楼晏,谁知楼晏竟然活得那么短。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闭着眼,在心里对楼晏说:“晏大哥,你不要怪妾,妾也想与你白头偕老,可是你死了,妾总不能下半辈子都要为你守寡。”
      “妾能报答的,已经报答了,今后,妾不欠你什么了。”

      ……

      那日萧寒山来过后,姜予宁好些日子没再见着他,旁敲侧击惊夏,也未曾得到一丁点他的消息,嘴比惊春还严。
      正想着法子怎么见到他人时,忽地听见外头传来惊呼,一道凄厉的声音传进来。

      “殿下,太子殿下,奴婢并无害殿下的心思,奴婢绝不敢害殿下啊!”

      姜予宁手里的茶盏掉落,她站在原地,听着那人的声音,身子害怕得颤抖起来。
      这是自那晚险些被马匪抓到后,第一次那么害怕。

      萧公子,是太子?
      那他岂不是能知道她的身份?

      她还未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屋子里走进来一人,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一直唤她,她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惊、惊夏?”
      “姑娘,奴婢来帮您换药。”

      外头的婢女还在惨叫,惊夏却一点没听见似的,帮她敷药。
      双眼冰凉,好似刀背抵着脖颈,寒意从肌肤上渗透身体各处,更是吓人。

      “惊夏,萧公子他,是太子?”
      姜予宁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
      “是的,我家主子正是当朝太子。”

      姜予宁浑身冰凉,她不仅攀到了大树,还攀到了世上第二粗的。
      可她真的好怕,好怕自己的身份被查出来。

      不行,她得去弄清楚,弄清楚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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