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铃》胡思乱想的自由

6、大海

　　落浑身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怀中的人。
　　“铃……”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真的是你？”
　　铃缓缓睁眼，看见落的一瞬间眼中迸发出喜悦的光芒：“落！”
　　不等铃再开口，落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嵌进身体里：“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哽咽着，将脸埋进铃的颈窝。
　　铃只觉得颈间一烫，一滴眼泪流进了她的心里。
　　她抬手，轻柔地抚着落的脊背，心口酸胀不已：“抱歉，让落伤心了。”
　　落感受着铃的气息，情绪逐渐平稳下来。他拉开一些距离，仔细打量着失而复得的星星。
　　“你回来就好……有没有受伤？”
　　铃笑着抬手，覆上落削瘦的面庞：“没有，我很好。倒是你……”
　　落双手捧起她的脸，略显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庆幸道：“我没事，还好你没事，这几天我很担心你。”
　　铃垂眸，握住落的手，玉戒上的光泽交相辉映：“我也很想落，担心万一见不到你该怎么办。”
　　“不会的。”落反握住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以后无论去哪儿，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铃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落。她的眼神复杂，有欣喜还有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
　　落心中一紧，铃的沉默让他心中的不安无限扩大：“怎么了，铃？”
　　他的话里带上几分焦急，双手抓紧铃的肩膀：“为什么不说话？”
　　铃摇摇头，扬起笑脸：“没事，落我又胡思乱想了。”
　　看着他的笑容，落的手微微放松。想到之前的约定，他垂下头轻吻她的嘴唇，片刻后退开。
　　铃突然笑出声，手拖住他的下巴：“哈哈，胡茬扎得好痒！”
　　落垂眸看着笑得开怀的铃，心情渐渐放松：“是吗？那我刮掉。”
　　“嗯……”铃故作认真地思考“可是，这样也很帅啊！不过还是刮掉吧。”
　　落用胡茬蹭了蹭她的脸：“那你什么时候又喜欢了，我再蓄。”
　　“哈哈哈，好啊！”铃转头躲避，脸颊染上红晕。
　　闹了一会儿，落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铃。
　　“怎么了？”铃也静静地看着他。
　　落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问道：“你到底，去哪里了？”
　　铃好似被问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指向星空：“那里。”
　　落顺着她的指的方向看去，星星布满整个夜空，月亮也在群星的照耀下失了颜色。
　　“铃是星星。”铃眉眼弯弯。
　　落垂眸看着她，他从来都没有弄明白过铃的意思，但确实……铃是她的星星。
　　“好。”落环住她“铃是星星，是我的星星。所以，答应我别再消失了。”
　　铃垂下眼，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随后拍了拍落的手背：“落很累了，我陪你休息吧。”
　　积压的疲惫感涌上来，落缓缓闭上眼：“好……”
　　他隐约听到，铃似乎在唱歌，歌词听不真切，但曲调柔和动人还带着些许遗憾。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落的脸上，他心里突然一空，睁开眼。
　　铃靠在他身边，见他醒来吻了吻他的额头：“早上好。”
　　落的心被填满了，不是幻觉，铃真的回来了。
　　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洗漱，铃坏心地将手上的水甩到他脸上。
　　落眉梢一扬，将躲在沙发后面的铃抱出来，开始“报复”性地挠她的痒痒肉。
　　铃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赶忙求饶，落这才放过她。
　　生活好像回归了平静，他和铃跟以前一样。收集物资、做饭、打闹、仰望星空……
　　这天晚上铃突然问他：“落，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落想了想，之前他从未想过现在……
　　“我希望，末世快点结束 。”落垂眸看向铃“然后和铃一起平静的生活。”
　　铃鼻头一酸，微微有些泛红，她抬手捂住你的眼睛：“好……那我就念个咒语吧！”
　　落嘴角不自觉扬起：“什么咒语？”
　　“当然是能实现你愿望的咒语啊。”
　　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但落看不见她的神情，又听对方说咒语，便认真听她讲。
　　落感受到铃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开口：“咒语是——我爱你。”
　　心中被暖意填满，落的额头与她相抵：“铃……咒语生效了吗？”
　　铃笑了笑，眼里似乎也有着细碎的星光：“嗯。”
　　落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发烫：“可以，多念几遍吗？”
　　铃环上他的脖颈，轻笑：“好啊。”
　　她认真的，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句直白又热烈的话。
　　心中残留的不安尽数褪去，只余耳畔的低语……
　　仿佛置身于海面，时而温柔的轻轻的飘荡，时而又是狂风骤雨，让人承受不住。不过，风雨终歇。
　　……
　　三日后，铃和落踏上了旅途。
　　起因是铃问落之前有没有想做的事，落想了想之前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思索再三，落开口：“去海边看看吧。”
　　铃眼睛一亮，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起去吧！”
　　随后和小区的朋友告别，就踏上了前往海边的旅程。
　　临走之前，橙子曾经单独和铃说过话，让落一直很在意。
　　因为铃说完话回来，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所以落就想了一路自己到底该不该开口问她。
　　越往远处去，人烟越稀少，感然者也就越少。铃眼中满是期待，趴在车窗上看沿途的风景。
　　“以后，这边的地区可能会变成幸存者基地呢。”铃突然开口。
　　落回过神，一边开车一边留意四周：“嗯，挺不错的选择，资源丰富、便于防守。”
　　铃查询了一下通知：“到时候会需要人手，可以报名参加，会有福利呢。”
　　落侧目看向她：“要报名吗？”
　　铃点点头：“我帮你报。”
　　“好。”落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以后和铃一起工作，也很不错。
　　沿途能看到许多风景，在废弃的城市间穿梭的正常的小动物；野花在路边聚集成空无一人的花海；风吹过如波涛般的草地……
　　晚间的明月高悬，他们还保留了之前的习惯。一起坐在车顶，欣赏夜空。
　　落想了想，还是问出口：“橙子找你说了什么？”
　　铃转头看向他：“也没什么，她问我为什么整天那么不正经？明明四周都是危险，还天天过的像玩儿一样！“
　　落眉心微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和铃从未因此给他人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对方那样问有些失礼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落想起铃的神情，好奇道。
　　铃笑了笑：“我就说，我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了吗？她说，没有，就是觉得这样很傻。”
　　落抿唇，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铃：“我们过好自己就可以了。”
　　铃一拍手：“我就知道落会这么说，所以我也是这个意思告诉她的。我说，或许在你看来是很傻吧。但是我们自己却过的很开心，既然没有给你造成实际的困扰，你又何必在意我们怎么生活呢？”
　　落为铃和自己的想法一样感到高兴：“后来她怎么回答？”
　　“嗯……”铃想了想“她好像是沉默了一会儿吧，问我为什么会觉得冒着危险去生存很快乐？”
　　铃抬眸看向夜空中的明月：“我说，因为我觉得解脱。”
　　落愣住了：“铃？”解脱？从什么中解脱呢？
　　铃回过神，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跑题了，总之后来她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想想看，这种过好自己的想法，还是从落身上学到的。”
　　“我？”落看向铃，他从未和铃探讨过这个。
　　铃却卖了个关子，率先跳下车顶：“睡了，改天告诉你。”
　　落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也跟着下来，铃说会告诉他就一定会告诉他的，他会等。
　　又走了不到一天，终于能看到大海的踪迹。
　　“到了。”落提醒铃。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都要贴在窗户上，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落将车停好，和铃一同下车。咸涩的海风铺面而来，他张开双手望向波澜壮阔的大海。
　　铃站在他身侧，完全被那未被污染的澄澈的蓝所吸引，不自觉向前走了几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落，快来，好漂亮！”
　　铃跑了起来，乌黑柔顺的长发被海风轻轻吹散，随风飘扬。
　　落望着她的背影出了神，唇角挂上温柔的笑意，这一趟真的来对了。
　　海风掀起衣角，他快步上前，沙滩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他和铃并肩，看着海浪拍打着沙滩。落弯腰，捡起一枚贝壳递给铃，贝壳上没有多余的色彩，纹路深深浅浅，表面柔和：“给。”
　　铃抬手接过，视线与落的相交，他道：“留个纪念。”
　　铃握紧贝壳，低头细细端详，很喜欢：“要是能做成项链就好了。”
　　落抬手将她的发丝别至耳后，声音轻柔：“等会去后，我帮你做。”
　　“要等回去啊……”
　　铃的声音很小，落只是隐约听出几个字：“什么？”
　　“没什么。”铃走到水边，趁落不注意一捧水泼向落“我赢了！哈！”
　　落猝不及防，下意识抬起手臂才没有喝到海水。
　　他甩了甩被浸湿的袖子，一副要报仇的模样，眼里确实藏不住的笑意。
　　“好啊，又偷袭。”落活动活动手腕，直接掀起一片水花泼向铃。
　　铃护着嘴巴，狼狈躲闪，却还是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次我赢。”落挑眉看向铃。
　　铃双手掐腰：“幼稚，还没结束呢！”
　　与世隔绝一般的海滩，迎来了两个十分幼稚的旅客。明明都是成年人了，却玩的像孩子一样疯。扬起的水花在日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风刚吹干的衣摆很快就又被打湿。
　　大海包容地任由他们玩乐，贴心地送来温和的风再一次帮他们吹干了衣袖。
　　晚间，广阔无垠的星空和大海连成一片，星辰倒映在海面仿佛触手可及，美的不真实。
　　铃靠着落坐好，抬起手愣愣地看向天空，眼底也藏着一片星海。
　　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星空浩瀚，心情也变得开阔。
　　沉默许久，他转头却发现铃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泪珠：“怎么哭了？”
　　铃回过神，下意识地眨眼，那泪珠便从眼睫上滴落：“我有吗……”
　　落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调笑道：“是被景色感动了？”
　　铃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眼泪突然决堤止不住地流下：“落……”
　　心中陡然一惊，落赶忙将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有我在。”
　　铃紧紧抱着落，突然大声地哭了出来。这是第一次，她在落面前哭的这样伤心，像是要把星星都哭的落入海里一般。
　　落不知道铃为什么伤心，但看她哭成这样，心里也跟着抽痛起来。他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哭出来也好……是不是想家了？”
　　铃的哭声渐渐转为抽泣，脸颊上还带着泪痕摇摇头：“我想带落回家。”
　　“好。”落用拇指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那我们明天就回家好吗？”
　　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渐渐平静下来，低头看着掌心的贝壳。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落捡起她脚边的一根细枝，在沙滩上写下他和铃的名字，有些不太熟练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将它们圈在一起。
　　“铃和落……”铃抬眼看去，跟着念了出来。
　　落迎上她的目光，耳尖微红，像是觉得这种哄人的方式有些老套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带着些虔诚地开口；“嗯，永远在一起。”
　　海风拂过，字迹渐渐模糊。
　　铃攥紧手中的贝壳，抬眸看向落：“落，现在就给我做个项链，好吗？”
　　落颔首思忖片刻，环顾一下四周：“好，不过需要找些材料。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好。”铃点点头。
　　落在礁石缝里找到一些坚韧的藤蔓，又捡了一些其他的小贝壳，就迅速赶回去。
　　回去时看到，铃正倔强的一遍又一遍地加深刚刚写在沙滩上的你们的名字。被风吹得模糊了，又再写，吹模糊，再写……
　　心中泛起暖意，落轻轻握住铃的手：“好了，我来帮你做项链。”
　　铃这才停下，仔细地看着落的动作，将藤蔓捻细，穿过贝壳。
　　“落，你真厉害。”铃的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似乎要将他印入心底。
　　落耳根微红，专注将藤蔓系好，抬起铃的头发，将项链带上。
　　“好了，看看怎么样？”
　　铃低头，那素净的贝壳恰巧缀在胸口处：“真好看。”
　　落抬手拂过铃的发梢，嘴角忍不住勾起：“和你很相配。”
　　气温渐渐降了下来，两人窝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临睡前，铃突然开口：“落，明天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落裹紧身上的衣服，往铃身边凑了凑：“好啊，去哪里？”
　　他和铃贴的很近，声音带着困意却依旧温柔。
　　铃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落的短发：“到了你就知道了。”
　　“嗯。那明天醒来就出发。”落渐渐睡去。
　　铃却一整晚都没有合眼，她静静地描摹着落的模样，仿佛这样就能将他记在心里，永不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