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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贮之黄金屋 ...
第一个学期过得平平无奇,沈斯言白天就在教学楼和图书馆间转悠,晚上司机会来接他回家吃饭。
吃完饭沈斯言就会窝在席清雪卧室的狗爪沙发里玩手机。
席清雪呢,大概是非常忙非常忙的,他几乎没有时间休闲娱乐,偶尔还要装得很亲和地接电话,结果挂了电话就会暴躁地敲键盘。沈斯言已经可以熟练地通过他敲键盘的声音和节奏精准判断出这件事是棘手还是无所谓了。
到了睡觉的时间,席清雪会让沈斯言去床上睡。
第一次沈斯言回了隔壁自己卧室。
第二次再准备开门回去的时候,就听见席清雪“啧”了声问:“你去哪呢?”
于是沈斯言试探性地坐在了席清雪床上,这回他就不吭声了,一副很满意的模样,也是从这天起沈斯言就再没回自己卧室睡了。
同样的,也是这天起,沈斯言才知道席清雪应该是压力非常非常大的,他有时候几乎整晚都没怎么睡着。
沈斯言偶尔半夜醒来,发现他抱着那只狗半个人简直要挂在床边,这是个很不舒服的姿势,但凡睡着了都得摔下去的那种,很显然席清雪没睡呢。
有时候沈斯言凌晨醒来,这时候窗帘透过的光很浅很舒服,像薄纱一样朦朦胧胧的,但是他发现影子不对劲,席清雪就这样盘腿坐在床边抱着这只狗枕着它睡觉。
见沈斯言醒了,他才慢吞吞跟机器人一样躺下去,但是过一会儿确认沈斯言睡着后,又会悄咪咪地坐起来,就这样坐着。
再后来沈斯言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席清雪说他失眠好像有点严重,而且晚上睡不着白天居然也不困。
“睡得不舒服。”
“那要怎么才舒服呢?”
“我一闭上眼睛,就感觉窗户会冒出可怕的东西。”
沈斯言觉得这有点严重了,因为席清雪白天根本不看恐怖电影或者小说,于是他建议席清雪去看看医生,结果得知他每天都有去看医生。
“是焦虑吗?”
“不知道。”
“那我睡在你旁边有影响吗?”
“起码我不用担心门了。”
怪不得他每天晚上都要锁门。
“那我们换个位置睡呢?”
“……”这回席清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特别不好意思地把头重新埋进狗狗毛绒里,仿佛鼓起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闷闷地带着点因尴尬而刻意表现的强势语气:“你抱着我睡。”
沈斯言有时候显得那样笨拙呆板,有时候又敏锐聪明得可怕,简直是席清雪肚子里的蛔虫,还会特别照顾他面子的那种。他说:“那你不要抱着玩具了,你抱我吧。”
席清雪麻溜地把玩具狗扔下床,像条灵活的鲤鱼掉进了宽敞的河流里,呲溜一下就缩进沈斯言怀里。
但他速度太快了,简直像蓄谋已久,实在有点难为情,席清雪给自己洗脑,这怎么了,一般人哪里有这样的待遇,这叫对象的特殊福利。
心里头还在想着,生理上已经是彻彻底底接受了这个alpha的气息,席清雪本来就困得头疼,这会儿更是直接睡过去,半晌又迷迷糊糊地哼着:“你抱紧点。”
沈斯言的胳膊没给他挡着后背,他有点不安,于是就顺手给他把被子扯过去,然后像哄小孩儿似的揽着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轻薄的睡衣浸润脊骨,席清雪总算睡了个好觉。
但这对于沈斯言来说就着实有点煎熬了。
头两天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是早上起床的时候,那柔顺的头发扫在脸上,可劲儿舒服了。
但是沈斯言毕竟才十七八岁,准确来说他的十八岁生日还没过呢,正是个血气方刚又年轻气盛的年纪,又还没到二十那种控制力比较强的时候,早晨更是灾难重发时间段。
席清雪更要到了夏天才过生日,平时表现得怎么沉熟稳重,到了晚上睡着了也还是个孩子心性。
但他也清楚,毕竟靠近了也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大多数时候两人睡得泾渭分明,可架不住睡着后就大脑失灵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有时候席清雪做了噩梦还挺闹腾,偶尔一两次甚至会小声地哭,凑近了能听见他嘀嘀咕咕在骂什么,说的像个外星语也听不懂,反正是很生气那种了,因为席清雪气急了就咬人。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周末起来的时候,席清雪洗漱看见沈斯言胳膊上一块青的还会一脸无辜,甚至颇为关切地问:“你磕着哪儿了?”
沈斯言就会露出一副被恶霸欺负了的委屈媳妇儿模样,凑在席清雪脸蛋子上啪叽报复一口:“哦,罪魁祸首逢夜才出。”
留下莫名其妙的席清雪皱眉紧锁,差点儿想叫保镖全天跟着,又想起席老爷子的一贯掌控欲,决心不能遗传这点,这才纠结一阵作罢。
夏天的时候,短袖这块会露出来,沈斯言就趁晚上黑了灯都在被窝里时小声地说:“你下次能不能咬上边点,短袖遮不住。”
席清雪闹了个大红脸,他从小被培养出不动声色的礼节性微笑,轻易看不出真实情绪,但害羞的时候脖子以下会慢慢通红,沈斯言就知道,哦,又害羞了。
沈斯言是一点也没觉得被咬有什么的,相反他很高兴,这显然是生理性喜欢的表现啊,说明什么,说明席清雪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他啊。
他可高兴了。
但席清雪也不常这样,只有偶尔迷迷糊糊的时候,或者做了噩梦会喜欢粘着人,大多数时候更有点相敬如宾的味道,克己复礼的,像两个机器人在谈恋爱。
这种婴儿才有的口欲期小癖好,出现在这样一位待人接物都礼貌疏离、看起来冷冷清清一个人身上,就显得格外可爱。
沈斯言是某天意外知道,这习惯也许跟席清雪小时候经历有关,而且没有人知道他长大了还有这样的癖好。
那天,席清雪邀请几个好朋友来家里做客,算是新家之喜,贺谦霖特别眼尖地瞥见了他手腕上很明显的牙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但隐隐能看出是被咬出来的。
当时贺谦霖就问:“哎?是养狗了吗?怎么没看见呢,打狂犬疫苗了没?”
因为席清雪是特别喜欢狗的,所以贺谦霖一开始真没反应过来,沈斯言还在那里发愣,席清雪就过来把他轰出去:“打了打了,第一时间就去医院看了,咬不着你。”
贺谦霖就明白了,搁哪儿呵呵直笑,转头就跟沈斯言唠嗑说:“哎你不知道吧,清雪小时候特别喜欢牧云舟家的大狼狗,走路都不稳的年纪,大家都不敢靠近,他硬是赖在狗窝里要抱着狗睡不肯回家,最后哇哇大哭被席老爷子亲自拎回去的,据说牧叔叔手机至今存着照片呢。”
牧云舟的omega父亲特别喜欢小孩子,平时跟他们聊天一点代沟也没有,几个发小儿时的黑历史那叫个如数家珍,他挨个儿慢慢讲。
席清雪不甘示弱:“你就好到哪里去了吗,当初谁为了挑衅我谁藏在狗窝里,结果被狼狗咬了屁股,一边流血一边哭着交代遗言,还说下辈子再过三百招呢。”
钟离燕听得可劲儿高兴了:“真的!还有这回事呢!”
祁宴不动如山地火上浇油:“嗯,他回头发现自己还活着,气得非要咬回去,差点被当成口欲期后遗症去医院检查。”
钟离燕更是惊喜:“这么可爱呀?”
贺谦霖脸不红心不跳扯开话题:“你以为谁都跟清雪一样,从小就是个高岭之花,不会走路的年纪都恨不得穿西装打领带,哪里还有口欲期这东西,别人家一天要说八百回的三好学生呢!”
祁宴冷不丁给了他一个炸:“是啊,犟种一般都是乖孩子的形态出场。”
“贺谦霖,他炸你,给他炸回去。”
席清雪不动声色转移了贺谦霖注意力,赢了牌才笑起来,含着笑意“嗯”了声,看贺谦霖震惊的眼神,得意地哈哈大笑,笑倒在身旁的沈斯言肩膀上,给他挤到了沙发边,沈斯言躲无可躲就干脆胳膊一抬,席清雪顺势躺在他腿上,腿上早就放了个抱枕,软软的很舒服。
几个人看电影、吃东西、打牌也就把一下午的时光给消磨了。
牧云舟上了军校,出来一趟很难,他是个不愿意用特权的人,又碰巧不是周末,因此贺谦霖把他的老鼠干带了过来,给他拍了视频发过去。祁宴没这烦恼,他一向随心所欲惯了,随口扯了个某亲戚结婚的理由就跑了出来。
其实四舍五入下,也大差不差嘛。
到了晚上,该吃晚饭了,一群人在厨房吵吵嚷嚷的,讨论半天贺谦霖肘击席清雪,挤眉弄眼:“喂,你家冰箱里怎么都没有肉,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席清雪坐起来,非常豪气地两指夹着张黑金色会员卡:“行啊,走,带你们去吃馔玉阁。”
贺谦霖接过卡张大嘴巴:“我去!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馔玉阁!大手笔啊!”
到了馔玉阁,菜刚上齐,席清雪说要拍照,叫沈斯言也把酒杯举起来,杯子里倒着米白色的椰子汁。
碰了杯,贺谦霖拍手起哄说要喝交杯酒,钟离燕趁机拍了张手腕相交的图,朋友们碰杯后,席清雪又出去了趟。
没人动筷子,钟离燕拉了个群,在群里发照片,沈斯言以为是在等席清雪回来一起吃,就慢慢把群里的照片保存,就在这时,背后有股熟悉的气息。
他下意识仰头去看,被一只手摁着后脑勺,有什么被戴在了脑袋上,沈斯言伸手去摸,像个纸片儿王冠。
他一下就愣在那里了。
是个生日帽。
其实他自己都忘记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其他人仿佛被摁下了什么神秘开关,一起唱生日快乐,钟离燕甚至把他的吉他带了过来,配上了慷慨激昂的热情伴奏。
服务员这时候把生日蛋糕推了进来,最上面一层是个捏的小人,第二层奶油上面是各种各样的玫瑰花,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努力做得比上一个人更漂亮了。
贺谦霖指着那个像草莓的玫瑰花狡辩:“这个是牧云舟挤的。”
准确来说,是贺谦霖捏着牧云舟的老鼠干挤出来的。
沈斯言许了愿望,吹了蜡烛,大家在馔玉阁热热闹闹吃了饭,庆祝了生日,顺便作为官宣的祝福要求沈斯言把每朵玫瑰花都吃一口,最后实在吃不下了,都进了席清雪的肚子里。
联邦的刑事法定责任年龄是16岁,因此驾照等也是16岁就可以拿到了。
席清雪开了辆拉风的兰博基尼,戴着酷拽的特制墨镜,夜晚看得更清楚点,副驾驶坐着他的alpha,手里像宝贝似的捧着那个捏的小人儿。
“是你捏的吗?”沈斯言歪头问。
“嗯。”席清雪尾音上扬。
“很好看。”沈斯言又低下头细细打量,翻来覆去恨不得将每个细节都看清楚,越看越喜欢。
“嗯哼,我也觉得。”
席清雪勾起唇角,单手控制方向盘,抬手挑开墨镜搁在车门上吹风,理论上是秋天了,可气候却和夏天没什么区别,晚上风微凉,呼呼地扫过脸颊很是惬意。
到了家,沈斯言把那个小人擦擦干净,靠在了床头灯上立着。席清雪关灯前,就看见那个小东西乖乖靠在灯柱子上。
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每天都很熟悉的被窝凹陷感,沈斯言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非常自然地转过身伸长胳膊抱住他,下一秒柔软的唇瓣在脸颊亲昵,沈斯言突然睁开眼。
黑暗但透着光亮的卧室里,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笑眯眯看着他。
小沈斯言非常没意志力地提溜起来。
沈斯言下意识就弓起身子,想往后退,谁知道席清雪跟没察觉似的,不满他挪开地啧了声,又敏捷地贴过来。
小沈斯言像得了默许似的,更加兴奋地昂首挺胸,显得尤其慷慨激昂。
席清雪额头抵着他颈窝,低低地笑起来,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人炽热的肌肤,仿佛再多笑两声,他就要原地爆炸了。
一只略微冰凉的手向下探去,触摸到小腹让沈斯言打了个哆嗦,下意识伸手捏住那只蠢蠢欲动的手腕。
“你……”
“你不想吗?”
席清雪的声音像黑暗森林蛊惑人心的妖精,轻轻的,羽毛一样在心口上拂来拂去,弄得人心痒痒:
“成年快乐。”
沈斯言也没想到,今天最惊喜的居然是这个,但他依旧没松开手:“你对其他人……有这么好吗?”
席清雪听着前半句差点都要缩回手了,被禁锢着听完后半句才重新笑了声:“没有。没有其他人。”
沈斯言又问:“那江知煦呢?”
“提他干什么?”
沈斯言很直白地说:“我会吃醋的。”
席清雪显然高兴了些,亲亲沈斯言下巴,又挑衅般亲亲他喉结:“爷爷给我安排了各种联姻对象,他比较在意这个,我不喜欢,爱情不该被其他东西定义。”
见他不说话,席清雪又说:“其实真正意义上的就两个,江知煦需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我需要一个暂时的信息素提供者。”
“我。用不着他了。”
“嗯,所以不需要了。”
“那还有一个呢?”
“哦,陆少峰吗,他是水仙,而且有点神经病。”席清雪又亲亲他锁骨,故意般轻轻咬了下:“你搁到我了。”
沈斯言哑然,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其实席清雪跟他的性格多少都有点相似之处,比如对待爱情的唯一性和特殊性,比如在某些方面是个倔强小古板。
表面上生人勿近,一旦接受了,就会允许对方享受一切特殊权利,这点十分苛刻,属于如果遇不到宁可一辈子单身那种。
但若是遇到了,那就是双方都得一辈子的事了,就像开闸放水,谁也不能中途擅自偏离航道。
沈斯言的接受能力非常快,他在心里头雀跃不已,一旦想明白了,那句话也不至于让他害羞,反而是把烛火被扔进了沸腾的热油里,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要蓬勃着冲出躯体的束缚,很不得剜腹洗肚,然后把面前这个人团一团塞进身体里。
他猛然叼住席清雪的唇瓣,以一种标记领地的姿态,简直要把人亲晕过去。手还不闲着,席清雪被他亲得手使不上劲儿,他就从手背插入席清雪指缝,以十指相扣的姿态拨弄着,
席清雪突然有点后悔,谁能想到这么磨人呢!但他稍微有点拒绝的意思,沈斯言就趴在他肩膀上哼哼,一副“你惹的火你同意了你不能不灭”的架势。
沈斯言也不直接说,他就一点点沿着席清雪下颚线亲,亲到他鼻子尖儿,然后借着凌晨微微亮的光线,睁着那双澄澈的眼睛蹙着眉盯,盯,继续盯。
他也不动,他也不得寸进尺,他就这么水汪汪地看着席清雪,同时半个人几乎压在席清雪身上,大长腿还禁锢着不肯他躲开。
席清雪哪里招架得住,他可劲儿吃这套了,立马败下阵来,惩罚似的在沈斯言脸颊上恶狠狠咬了口。
这下是真没收着力,沈斯言差点胳膊没撑住整个人压下来,怕他又来一口明儿怎么出门,就堵住他的作案工具,像逗小鱼儿似的,一会儿给喘口气,一会儿又堵住,水波啵啵声儿听着好玩极了。
两人都发现了,笑得滚成一团,席清雪洁癖受不了,他非要去床头拿湿纸巾,沈斯言就干脆搂着他翻了个身,抬手抽了几张纸给他仔仔细细的擦。
幸好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早八,也不用去学校。两人起床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日头高照,两个人横躺在床中央,旋转了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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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个家伙又要立flag了) 争取这本今年完结。必须完结!必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