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日》小熊星

44、Chapter 44 草莓味儿牙

　　有人讨厌被安排的感觉，有人喜欢不用动脑子的舒坦，而贺谦霖更期望成为两者兼容的风筝，无论飞到哪里都有个属于他的绳子坚定、期待、自然地拴着不松开，就像传统意义上的家人。
　　而每一个都可以是钟离燕，最后也只有钟离燕，跟家人一样在全世界独一无二。
　　——《SSS级暴风雨的旅行日记》

　　签订了合作的导游及公司在本地的主要项目就是爬山、野营以及看日出和流星，旅客们在经过两个晚上的休息后就出发去往下一站，结束了在农家乐短暂的住店经历，大家都过得很开心，大多都给了五星好评。

　　四仔非常高兴地掏出他珍藏许久的星星盒子，都是他打印的暴风款文创纸，无聊的时候一点点折出来的。
　　“不愧是葛朗台跨越大洋的亲曾曾曾孙，”文悠悠抱着她的算盘倚在前台柜面上轻快地拨着，笑着调侃道，“抠搜亖了。”

　　“这是手工的心意，怎么能用金钱侮辱呢！”四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回来，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当当，有个富贵老太太看我没吃早饭穿着睡衣还跑出去给她们送礼物，还给了我几块巧克力。”

　　文悠悠把算盘放下来，伸手去接：“哦！你人缘不错嘛，老人家都喜欢你这种看起来又白又嫩还特别乖的学霸孙子。”
　　四仔把手缩回去，刚刚好文悠悠够不着的地方，自顾自地展示：“你知道吗，我一开始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巧克力，平时随身揣兜里防低血糖用的，但是！”
　　“但是什么？”文悠悠挑了挑眉，逆反心理升起，往前走了两步，果断出手准备拿过来瞅瞅。
　　“但是，这款巧克力它不一样啊。”四仔一个扭腰躲过她的魔爪。
　　“嘿，”文悠悠斗志被激起来，左一个勾拳右一个擒拿，“三只眼你给我站住！”
　　“哪吒你今天怎么不扎两丸子头了？”四仔一个健步翻过椅子，又一个滑铲从桌子下面溜出去。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在大厅里转起圈圈，一个张牙舞爪地在后面追，一个身姿妖娆地在前面灵活闪避，手里还跟宝贝似的举着金闪闪的球。

　　“略略略，来抓我呀~”
　　贺谦霖在楼梯口就听见四仔欠揍地挑衅声，立刻探头去看，正好瞧见他撅着屁股抖擞尾巴向后招手的模样，呵呵笑起来。
　　“哎呀！”文悠悠余光扫见，脚步一收转而扶住椅背放回原位，“你看看你看看，客人一走就胡作非为，把大厅弄多乱呀。”
　　说着弯下腰把几个椅子都整理好，还把掉在地上的巧克力捡起来，握在掌心里向上抛了两下，微笑着看向四仔。
　　四仔：“……”
　　他低头张开手握了握，看着空荡荡的手心顿时一蹦三尺高，攻守转换张牙舞爪地追过去：“我的战利品！”
　　“老板！他一大早就嚷嚷！”文悠悠柔韧性极好地弓腰闪过，举着巧克力对楼梯说。
　　“你别想蒙我，我才不信……”四仔抬了下头，后半句卡在喉咙里，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什么巧克力？”贺谦霖好奇地走下来。

　　“没有，没有什么巧克力。”四仔一口咬碎后牙槽，有点后悔自己瞎嘚瑟，这下他只能分到一颗了。
　　他的战利品。
　　嘤嘤嘤。

　　“富贵老太太给他的，”文悠悠抛了抛，看见四仔的眼珠子寸步不移地盯着它，笑弯了腰，“你真逗，它都掉地上了，老大这么洁癖的人才不吃呢。”
　　四仔看着她。
　　“我可没洁癖，”文悠悠把巧克力球丢给他，摊开手，“给我一个。”
　　四仔撇撇嘴，扣扒扣扒地从兜里掏了个干净的放她手上，恋恋不舍地盯着：“就一个，别想了啊。”
　　“知道知道。”文悠悠剥开了就往嘴里扔。
　　“哎！”四仔还着急了，期期艾艾地叮嘱道，“你慢点吃啊。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礼物。”
　　“你放屁！”文悠悠把巧克力囤腮帮子里，指着他怒道，“我们哪个节日没给你礼物！”
　　“教师节没有。”四仔推了推眼镜。
　　“你是教师么就过教师节。”文悠悠翻了个白眼。
　　“可我也不是妇女，你们妇女节还给我礼物了。”四仔说。
　　文悠悠：“……”
　　贺谦霖：“……还有这等好事？”

　　“买了个三色蛋糕，”老狗笑了笑，“文子说一人一块。”
　　“这也算啊。”文悠悠慢慢嚼着巧克力笑道。
　　“遇见你们是我第一次收到亲朋好友的礼物，”四仔可怜兮兮地说，“这个巧克力是我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礼物，要不是放不了，我能保留三百年呢。”
　　“我觉得可以，”文悠悠拍了拍他，大手一挥展望未来，“记得千万别喝孟婆汤，三百年后我们把它挖出来去卖掉，肯定能狠赚一大笔！”
　　“你们两个钱虫子。”老狗笑了笑，“快来吃早饭吧。”
　　“今天早饭这么晚么？”文悠悠坐下来，给大家分好筷子。
　　“那几个大学生，昨天晚上就去外面露营了，我就没准备早饭，”老狗招呼他们吃饭，“下一批客人后天才来住店呢。”
　　“那我明天去进点货。”文悠悠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好吃！”
　　“香呜！”四仔一整个头都埋进碗里咕噜咕噜地喝着汤。

　　贺谦霖进厨房帮忙端菜，以及中午自助餐的部分伙食，在十点半左右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你去吃早饭吧，”老狗挥了挥手，“这里我来就行。”
　　“你把幼儿园的工作辞了？”贺谦霖小声地问。
　　“没有，我哪儿舍得，孩子们多喜欢我呐，”老狗笑了笑，朝着文悠悠扬了扬下巴，“不过悠悠把工作辞了，现在她跟我一起搭伙，负责幼儿园的食材提供。”
　　“那挺累啊，折腾得过来么，”贺谦霖把小番茄挨个儿亲手洗了，“要准备两个地方的伙食，这边工资是不是太少了？”
　　“除了基本工资和绩效，额外还有提成分工和节日奖金，天底下哪儿随便有这么好的工作，”老狗笑了笑，“更何况我学历低。”
　　“但你做饭好吃，术业有专攻。”贺谦霖看着他锅里的美食，咽了咽口水，“这是我们的还是幼儿园的？”
　　“我两边一起做，反正要多做的，”老狗听了他的话很是高兴，单独拿了个小碗盛出来，“你先吃起来。”
　　贺谦霖高高兴兴捧过来，左手端着小番茄，右手端着红烧肉。
　　“怪不得都夸我们这儿的好吃，原来是宝宝饭。”
　　“对呀，”老狗颇为得意，“大人小孩都爱吃，而且我做得很健康，一点也不重油重盐，营养还均衡，个儿才长得高。”
　　“其实开个托管班也不错。”贺谦霖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这个想法不是很成熟。”

　　“我觉得很成熟！非常可行！”四仔端着粥边喝边凑过来，眼冒星光，“淡季的时候完全可以接收一些托管班。”
　　“小孩儿太吵了，会影响旅客，而且山上不安全。”贺谦霖说。
　　“我们不接收小孩儿，像小学初中甚至高中也可以，比如周末可以开个补习班。”四仔说。
　　“谁补习啊，”文悠悠灵光一现，“我可以教他们唱歌，这个我专业学过的。”
　　“我啊，好歹985硕士毕业，高考数理化英都还行，完全是一条发财路啊，”四仔很是兴奋，听见文悠悠的话更兴奋了，“我去，你怎么什么都学过，美术摄影舞蹈唱歌，还有什么？”
　　“其他的别想了啊，”文悠悠撇撇嘴，“我哪儿有闲钱学那么多东西，都是美术落榜后打工慢慢学的，也就唱歌比较有基础，考了几个证。”
　　“那也行啊，哎呦，发了发了发了！”四仔跟范进中举似的，端着个粥就手舞足蹈地跑出去。
　　“你干嘛啊，别掉河里去，我可救不动你！”文悠悠喊了声。
　　“我去喂狗！”
　　“狗粮在柜子里啊，你端着个碗出去有屁用！”
　　“哦哦对对对！”四仔折而复返，又唰得消失在院子里。

　　“那个，他吃早饭么？”老狗问。
　　“他还没起床，”贺谦霖看着本来就神奇现在更是逐渐精神抖擞的四仔，跟着一同笑起来，“我拿上去就行。”
　　“哦，行。”老狗点点头。
　　“我吃饱了！”文悠悠从椅子上蹦起来，飞速地把自己碗筷洗了收好，就欢快地溜达出去，“我去喂小鹿！”
　　她这么一提，贺谦霖倒是想起来了，问：“哪儿来的小鹿？”
　　“林子里捡的。”老狗说。
　　“是保护动物吗？”贺谦霖很难不担心地多问了一句。
　　因为在过去一年里，老狗这个幼崽吸引体质已经捡了三只狗、两只刺猬、一只保护鸟类和好几只穿山甲，导致这个本来就没有开启业务的农家乐被当地保护局重点关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彻底洗清了空壳公司偷.猎的嫌疑。
　　甚至因为老狗过于受动物喜爱，差点被挖到救助站去，最后因为距离太远不想挪窝而拒绝了。

　　“好像不是吧，”老狗回忆了下，“我给保护局打了个电话，他们派了两个专家和两个助理过来看了眼，就说让我们养好了直接放回自然就行。”
　　“哦……”贺谦霖点了点，又觉得不对，“那它现在呢，好放回自然了吗？”
　　“回是回了，”老狗仰头望着天花板，“但是个走读生，平时就住在店里赚伙食费，乖得不行，想家了就回家看看。”
　　贺谦霖不免有些担心：“会引来更多的动物吗？”
　　“不会不会，它不让它家人过来的，”老狗说，“我跟它说了，只能打一人工赚伙食费，多了就炒鱿鱼。”
　　“它能听懂？”哪怕很多次，贺谦霖再次听说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是惊奇。
　　“听得懂呢，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祖父就是干护林员的，”老狗笑了笑，“它们都很聪明。”
　　“哇，好神奇。”贺谦霖慨叹了声。
　　这就是他喜欢大自然的原因，更纯真，更放松，没有人类的弯弯绕绕和勾心斗角。
　　动物的世界很简单，只有爱的家人朋友，和讨厌的食物链敌人，以及并不相干的其他生物。

　　贺谦霖端着两个碗上了楼，过了会儿又下来，拿了油条和粥上去。
　　在东边顶楼套房的小餐桌上，把几个漂亮的碗按照颜色和用餐便宜度摆放完美，贺谦霖叉着腰满意地欣赏一番，就敲了敲卧室的门。
　　没人回应，但有闹铃的声音不停地响着。
　　那就是还没起床了。
　　贺谦霖推开门，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看着床上卷成大胖馒头的一团忍不住笑。
　　他使坏不去帮忙关掉闹铃，就这么看着那团馒头从一动不动到不耐烦地扭曲挣扎，终于在第二次闹铃响起来的时候，如蝴蝶破蛹般挣脱出一只胳膊，跟机器人一样在手机屏幕上三倍速地戳戳戳。
　　我戳戳戳。
　　我再戳戳……啊啊啊烦鼠了！
　　钟离燕的卷毛露出来，眼睛还没有睁开，皱着眉头捏起拳头就准备往手机屏幕上给它“沉重”一击。
　　拳头被一只很烫的手掌托住，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那烦人的闹铃声就被关掉，钟离燕舒服地缩回去，冒出来的头发也重新窝进里头，只露出了几根卷儿。

　　“起床啦。”贺谦霖轻轻地说，在馒头团子上拍了拍。
　　馒头蠕动了下，缩得更圆了。
　　贺谦霖忍俊不禁，伸手从馒头出口掏啊掏，掏出一颗脑袋来，露出了口鼻，捏了捏脸蛋儿：“快起来，吃早饭了。”
　　“不……”
　　“机票已经订好了，现在不起马上来不及哦，”贺谦霖恶魔低语般提醒他，“别忘了今天要跟我大哥大嫂吃饭的。”
　　钟离燕唰得睁开眼睛，一个咕噜坐起来。
　　“真的好像玉米啊哈哈！”贺谦霖忍俊不禁，伸手薅了几下他的卷毛，软软的弹弹的，“你答应了的，不能反悔。”
　　“不反悔，”钟离燕脑袋垂在馒头被子边缘，依旧只露个脑袋，“我们回去拿个礼物就可以了，很简单。”
　　“嗯。”贺谦霖觉得自己比他还紧张，但听他这么轻松的一说，又像吃了颗定心丸般淡定许多。

　　“但是好困啊……”钟离燕没精打采地连续打起哈欠。
　　贺谦霖把他胳膊拔出来，拿热毛巾擦了擦手臂，转身坐在床边端详衣柜，“哎，你有没有发现咱们院子里多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嗯？”钟离燕一边刷牙一边想，吐了泡沫说，“是汪汪队换上新衣服了吗？”
　　“它们换新衣服了？”贺谦霖自己愣住了，“我都没发现。”
　　“我昨天看见老狗在织小衣服，小领带蝴蝶结什么的，就问了一嘴，”钟离燕趁洗脸出水的空档说，“他说四仔打算弄个狗咖，就加在院子后面，客人可以去撸狗。”
　　“它们长得丑也会有人愿意摸啊。”贺谦霖昧着良心补了句，“其实看久了也挺顺眼的。”
　　“残疾狗狗啊，丑丑狗狗，其实真正爱狗的客人是不会介意的，甚至会更加怜爱它们，”钟离燕凑近镜子左看看右看看，“刚好能筛选掉可能会伤害到狗狗的那部分。”
　　老狗捡了的流浪狗其实远远不止这么几只，光之前有一窝崽就五六只了，看起来漂亮健康聪明的被村民或者镇上的人家领养，只剩下一些丑弱病残的就在半山腰上。

　　贺谦霖坐在原地发呆，余光瞥见钟离燕正在照镜子，突然想起来一个东西。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就在钟离燕扭头好奇他干嘛去的时候，又手里拿着个什么回来，递到他面前：“喏。”
　　“这是什么？”钟离燕看着上面的外语，不在他熟悉的范围，看起来像某国的语言。
　　他拿起来闻了闻：“什么进口货？你要拓展新业务吗？”
　　“啧，”贺谦霖捏住他鼻子，“这是防晒霜，我找我二哥要的链接，他说这个牌子的对敏感皮肤比较好用。”
　　“哦！”钟离燕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口，“谢谢你。”
　　“真肉麻，”贺谦霖干巴巴地说，面部肌肉不知道该往哪儿收拾，一把将防晒霜塞他手里，“你自己涂啊。”
　　钟离燕拉过他的手，往他手心里抹了一坨，拍拍手背：“好了，去吧。”
　　“我也要涂吗？”贺谦霖问。
　　“你以前从来不涂防晒吗？”钟离燕颇为惊讶地转头。
　　“不涂啊。”贺谦霖看着他脸上几坨懒洋洋脑袋就想笑，“你好呆……啊。”
　　其实好呆萌啊，但贺谦霖不好意思说这么肉麻的话，于是顿了顿，省略了那个萌字。
　　说完又有点后悔，总觉得呆跟呆萌的意思差距太大，一下子从夸奖变成挑衅了，贺谦霖嘴角的弧度勉强维持着，垂着眼低头看手，迅速地打岔掉刚才那句：“哎，这个怎么涂？”

　　“我刚睡醒就是会很呆萌啊，可爱吧，”钟离燕凑近了嘿嘿笑道，点了一坨在他脸上，“均匀涂抹在你的表皮上。居然不涂防晒还一直这么白。”
　　“我天生丽质。”贺谦霖双手互相搓起来。
　　其实他知道怎么涂，看多了早就学会了，但此人太懒，懒得慢慢涂，干脆两巴掌全糊脸上。

　　“哈哈！”钟离燕又蹦回镜子面前，专心致志地慢慢涂脸，他不喜欢沾满手，只用一根指头不慌不忙地弹弹皮肤，欣赏好半天，不禁喟叹一声：“我这五官真是绝了。”
　　“嗯。”贺谦霖颇为认同地应了声。
　　钟离燕余光瞥了眼他，这不瞥不知道，一瞥吓一跳，正看见贺谦霖两只手涂抹均匀，然后以风火轮的速度在脸上一通揉搓，搓完脸颊都红了，还挤到他这边照照镜子。
　　“幸好没让你帮我涂，”钟离燕伸出手背贴在他脸上，“都摩擦生热了。”
　　他又贴贴额头，往旁边挪了挪，让他整个人挤进来：“嗯，没发烧。你这手劲儿也太大了，温柔点儿，你自己的脸。”
　　“我嫌烦。”贺谦霖看了看自己占据的地盘，又看了看钟离燕的圈儿，不禁感慨，“我是不是有点壮了，怎么给你挤成薄饼了。”
　　“去健身吧，”钟离燕非要伸到贺谦霖水龙头下去抢水，“我刚好要减肥，陪我一起。”
　　贺谦霖洗了手，在他腰上捏了捏：“也不胖吧，为什么要减肥？”
　　感受到他的手心手背轮换着在腰上蹭，钟离燕反应过来：“你拿我衣服擦手呢！”
　　贺谦霖嘿嘿一笑，转身就溜。

　　钟离燕两只手狂甩，水珠紧追其后，弹了个措手不及，贺谦霖笑着偏过头，睫毛和额前的发梢被水珠抓住。
　　低头抹去眼皮上的水时，一颗晶莹透亮的水珠从鼻梁上滑溜下来，挂在鼻尖，随着贺谦霖甩头晃水的动作飞出去，滴在红润的嘴唇上，非常性感。
　　看起来就很好亲。
　　想亲。
　　钟离燕往前走了两步。

　　额头前的碎发长长了些，沾了水就成了一根一根的刺儿，尾巴尖上还挂着水珠，胡乱甩着头，发型飘逸出飞扬的神采，再用白皙的手指轻轻撩开，扭头的时候视线撞进碧绿色的眼眸里，像刚从矿井里发现的幽深祖母绿。
　　“好看吗？”贺谦霖突然开口。
　　“啊。”钟离燕一愣。

　　下一秒。
　　那双水润的碧绿眼睛眯起来，却占据了整个视线，贺谦霖壮壮的身躯跟祖母绿矿山似的拥抱过来。
　　胳膊轻轻环绕到后背，钟离燕抖了下，下意缩起胳膊往他怀里倾，贺谦霖这回收紧了，另一个手撑着浴室门，俯身吻下去。
　　柔软的嘴唇相触，能清晰感觉到嘴巴被抿住了下，钟离燕唰得瞪大眼睛。
　　“嘿，”贺谦霖笑了声，“你牙膏今天换草莓味儿的了？”
　　“……你鼻子真灵，”钟离燕张了张口，“我的用完了，刚好文子买一送一，第二个就给我了。”
　　“哦。”贺谦霖垂着眸应了声，又凑近了些，“其实我味蕾更灵。”
　　钟离燕还没反应过来，红润的嘴巴依旧微张着，被一股清冽的气息包裹，舌尖试探着舌尖，跟两条小短蛇一样缠绕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亲亲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