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风暴后》好景待良辰

25、第 25 章 万念俱灰

　　就这样，林栖被彻底地囚禁了。

　　那栋位于城市之巅的、华丽的顶层公寓，成了她新的、也是唯一的全世界。

　　沈砚兑现了他的诺言。第二天，阿诚就处理好了一切。她的辞职信被送到了幼儿园，理由是“身体原因，需长期静养”。园长对此深表惋惜，同事们也纷纷发来慰问的信息，但这些信息，都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无法抵达她的手机。

　　她的朋友，孔薇，依旧杳无音信，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她的房东，也再没有联系过她。她在这个城市里所有微弱的、赖以生存的社会链接，都被那只看不见的手，一根一根，毫不留情地，全部剪断了。

　　她成了一座孤岛。

　　沈砚给了她所有物质上能给的东□□立的、装修奢华的卧室，衣帽间里挂满了她或许一辈子都穿不完的、顶级的衣物。阿诚每天会准时送来由私厨精心烹饪的、合她口味的餐点。书房里那些她看不懂的藏书，影音室里那些她没听过的黑胶唱片，都对她全然开放。

　　他给了她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然后，就那么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冷漠地、耐心地，观察着她。

　　他像一个饲养珍奇动物的饲主，给了她最好的环境，却剥夺了她最重要的东西——自由。

　　而林栖，则用一种最彻底的、最安静的方式，来回应他这场精心设计的囚禁。

　　她不哭，不闹，也不再尝试逃跑。她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人偶，吃饭，睡觉，坐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外面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她从第一天的惊恐，到第三天的愤怒，再到第五天的麻木。她的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恐惧没有了，只剩下万念俱灰。

　　这，是沈砚想要的结果吗？

　　他把她这束光抓了进来，可现在，她却在他亲手打造的、最华丽的笼子里，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傍晚，沈砚处理完事务回来。公寓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华美的坟墓。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果然，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小小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单薄又孤寂。

　　他走到她的身后，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她的世界，已经安静到，连他的脚步声都无法再惊动她了。

　　沈砚打破了这几日来的沉默。

　　“这就是你的反抗方式吗？”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用沉默，用绝望，把自己变成一个空壳，来向我示威？”

　　林栖依旧没有反应，仿佛他只是在对空气说话。

　　沈砚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强迫自己进入她那空洞的视线里。

　　“我把你关在这里，是要你学着怎么为我一个人发光。不是让你学着怎么去死。”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压抑的怒火，“你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些被我丢掉的、没有灵魂的玩偶，有什么区别？”

　　她的睫毛，终于，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沈砚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知道，他必须找到她最后的软肋，找到那个能让她这潭死水，重新泛起涟漪的、唯一的筹码。

　　于是，他凑近她，用一种极其缓慢的、残忍的语气，对她说道：

　　“你以为你万念俱灰，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林栖，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你还有父母，对吗？他们把你养育得这么干净，这么美好。我想，他们一定是很和善，很普通的老实人吧。”

　　他看着她的瞳孔，终于开始因为恐惧而慢慢收缩，他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你说，如果我让人，去把你父母现在住的那栋老房子买下来，断水断电，再找一些麻烦……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安享晚年吗？”

　　他以为，这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威胁，会让她崩溃，会让她哭泣，会让她像以前一样，重新变回那个会挣扎、会反抗的、有趣的猎物。

　　然而，他再一次，错了。

　　林栖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空洞的、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映出了他的身影。

　　她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他期待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愤怒。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然后，用一种比他还要平静、还要残忍的语气，轻轻地，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他整个世界都彻底颠覆的话。

　　“你去吧。”

　　“我现在这样，他们……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