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风暴后》好景待良辰

1、第 1 章 楔子

　　夜色像一块浓得化不开的墨，将整座城市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盛夏的晚风带着海港城市特有的潮湿与黏腻，吹拂在身上，仿佛情人不舍的抚摸。空气里，霓虹灯艳丽的光彩被氤氲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将这座不夜城渲染得暧昧又危险。

　　沈砚刚从一场“生意”里脱身。

　　他靠在暗巷的阴影里，抬手松了松领带，名贵丝绸上沾染的一点猩红，在远处的光影下显得触目惊心。他不喜欢这种味道，血腥味与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廉价又令人作呕。

　　身后还缀着几条甩不掉的尾巴，是警察。他们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鬣狗，不知从哪里闻到了风声，从他离开那间私人会所起，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烦躁在他心底烧成一团火，几乎要将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烧断。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彻底摆脱麻烦，回归黑暗的契机。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

　　在街角那盏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白色棉布裙子的女孩，干净得像这个污浊世界里的一场意外。

　　她手里抱着一只半梦半醒的橘猫，嘴里哼着他听不懂却觉得异常柔软的调子，正低头用脸颊轻轻蹭着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她的眼神，干净得像山巅之上还未被任何人踏足过的初雪。

　　那一瞬间，沈砚的世界里，所有的喧嚣、罪恶与烦躁，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他那颗在黑暗中浸泡了太久，早已变得冰冷坚硬的心，竟毫无预兆地，被这片干净的月光，照得微微一颤。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不足五十米。

　　沈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没时间多想。长臂一伸，在那女孩惊觉地抬起头，那声惊恐的尖叫被喊出口之前，已经将她整个人都卷进了怀里，死死地压在了身后冰冷粗糙的墙上。

　　“唔！”

　　怀里的猫受惊，“喵”地一声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而林栖的世界，则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混乱。

　　她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禁锢着，后背撞上冰冷墙壁的痛感，和男人身上那股浓重的、混杂着烟草与血腥味的危险气息，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惊恐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仿佛淬了寒冰的眼眸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疯狂的、野兽般的掠夺与占有。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瞪得浑圆，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带着血腥味的疯狂。

　　沈砚低下头，没有丝毫犹豫，堵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似乎想要质问的小嘴。

　　林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

　　他的唇，比想象中还要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像奶糖一样的甜香。这股陌生的、干净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沈砚所有的感官。他那颗因为杀戮和追逐而狂跳不止的心脏，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该死的，竟然有点上瘾。

　　巷口，几个穿着便衣的身影匆匆跑过，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没有在这对“忘情热吻”的年轻情侣身上过多停留。

　　那群苍蝇已经过去了。

　　可沈砚，却不想放开。

　　直到怀里的女孩快要缺氧，像一只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徒劳地、无力地挣扎着，他才终于，稍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他用拇指，粗暴地擦过她那被自己吻得红肿不堪的唇瓣，声音因为刚刚那场极致的掠夺，而染上了几分令人心悸的沙哑。

　　“啧，味道不错。”

　　林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浑身都在发抖。她活了二十二年，这是她的初吻。就这么，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满身血腥味的疯子，用一种近乎于羞辱的方式，夺走了。

　　沈砚从昂贵的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夹，抽出厚厚一沓崭新的人民币，看也没看，就那么带着十足的轻蔑，塞进了她还在发抖的手里。

　　他的眼神，轻佻，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食髓知味的玩味。

　　“封口费，或者……下次的定金，随你怎么想。”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掠夺，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林栖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封口费”，又抬头看着那个即将消失在巷口的、高大冷漠的背影。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将钱狠狠地攥在手里，提步就追了上去。

　　“喂！你站住！”

　　清脆的、带着哭腔的喊声，划破了暗巷的宁静。

　　沈砚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好整以暇地倚着身后冰冷的墙壁，双手环胸，挑着眉，看着那个追上来、脸颊因为愤怒和急促的呼吸而涨得通红的女孩。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眼神里的黑暗和侵略性，更是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笼罩其中。

　　“怎么？嫌少？”

　　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最沉的那根弦，在这寂静的暗巷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

　　“还是说……你想要讨的，不是这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