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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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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对祁槊道:“臣是来请旨,陛下,施和日前请辞,陛下可选出了替代他的人选?”
这王公公,没通报就把长公主放进来了。
祁槊道:“姑姑稍安,和叔的位置,不是常人可以轻易胜任的,再过些时日吧。”
当此时,舞阳城内,一伙打杂的小斯摸进了济善堂中,与此同时,城郊锻刀铺和城南裁缝铺也都进了人。
济善堂的坐诊大夫看来者不善,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些人都没有答话,利索地把坐诊大夫和几个抓药小童一齐带走,锻刀铺和裁缝铺亦是如此。坐诊大夫被绑缚手脚,套上麻袋,往城外而去。济善堂内前来看病的一片哗然。等大夫被揭开麻袋,那伙人才交代了自己的来历。
“郑大夫,几位老板受惊了。大家都是同僚,此地是何处,咱都再熟悉不过了吧?”
郑大夫定睛一看:暗卫营。
梁王殿,二刻后,侍卫来报,未在长信殿发现任何男子。
长公主来得真是巧,碰到了侍卫前来回话的时候。她看了看祁钺,似是要在这几人的神色中捕捉些来龙去脉。
百里听完侍卫的话,久久无言。祁钺问:“相国,可愿相信祁钺清白?”
百里停云起身,到那侍卫面前,眼疾手快抽出侍卫佩刀,往自己手指上砍去。祁槊令行禁止,命侍卫夺了百里的刀,这才不见血光。
百里被夺了刀,下跪道:“陛下,请让臣守诺!”
祁钺起身道:“相国,与其自断一指,不如好好讨论一下,这银丝手帕和传言的来路?正好,姑姑也在,或许她能帮忙出力呢?”
祁槊道:“相国,方才的承诺,寡人没点头,不作数,好好留着你那宝贵的十根手指。事情既闹到相国这里,这传言必定有宫内人出力。”
公孙凛与百里并排而跪:“陛下,非是相国听信传言,实在是这银丝手帕的证物不同以往,让相国与臣不得不信。好在,臣买下这手帕之后,已经命府里的小斯将那人绑了。或许可传他前来问话。”
祁槊让李容前去宫外,将公孙凛所说的那小厮提来。小厮只敢在酒肆放话,哪里见过这阵仗?等李容把人提到梁王殿时,那小厮酒也醒了,膝盖都软成浆糊了,哆哆嗦嗦道:“草民乱说的,草民什么也不知道啊!”
祁槊示意让公孙凛问话,公孙凛道:“这手帕你是从何处得来?”
那小厮道:“是……是负责给宫里运煤炭的老张给我的,他还要了我十两银子呢!”
公孙凛又问:“是那老张和你说那些所谓细节吗?”
“细……细节?”那小厮脑筋一转,“呃不不不!那些大多是我添油加醋的,我酒喝多了,老张只是说有这可能,我就……”
“那么,是老张和你说,这银丝手帕是三公主的贴身物件,不是其他人的,是吗?”
那小厮点头如捣蒜:“这倒是。”
祁钺道:“那就把这运煤炭的老张也找来吧。”
祁钺知道老张,他也算得暗卫营的人。只不过祁钺将刘易送进宫里的时候,是没有让老张接手的。
李容去找老张的途中,百里和公孙分析了这老张如此做事的可能性。此时,梁王殿的一个奴婢悄悄上前,到祁槊身边耳语了一番,祁槊又让奴婢去把消息也转告在一旁的祁钺。
祁钺只听得那奴婢来报,悄悄转移养于梁王殿的刘易,刚刚苏醒了,只是还不太能说话。
祁钺吩咐了那奴婢,去听听刘易想说什么,拿张纸誊抄下来。
长公主立于祁钺对面,看着奴婢上前又离去,却不知他们在做些什么。
百里道:“总不能是这老张成心看三公主不顺眼吧?”
祁钺打趣道:“相国,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呀。”
相国朝祁钺拱拱手:“臣确实对殿下的一些做法有意见,但臣不敢捏造事实泼脏水,这老张只是一个运煤碳的伙夫,如此大费周章污蔑王室宗亲,说不通啊!”
祁钺道:“那是……有人指使了老张?”
百里低下头:“臣不敢妄言!”
李容将老张找来,老张不愧是给宫里送煤炭的,胆子倒比胡诌的小厮大上许多,一进殿看见乌压压的人,缓缓跪下。
小厮挪挪膝盖,指着老张道:“就是他,是他将帕子倒给我的。”
老张弓身道:“小的有罪,小的捡到了宫里的手帕,就想着卖了,贴补点家用。可没想到这手帕卖出去了,竟被人这样胡乱编排。”
小厮急哭了,软潺潺的身子板努力绷得绑直:“你胡说!明明是你告诉我这是三公主的帕子!”
老张答道:“小的只是个运煤碳的,三公主贴身用的什么帕子,小的怎么会知道?不过是小的拣帕子的时候手刚运完煤炭,就弄脏了,如此而已。”
祁钺问:“这小厮好像没说过脏手帕是何意味啊?”
老张又说:“三公主不知,这传言流传挺广,小的也是在宫外听来的传言。”
小厮摆手道:“不是的,有关三公主的传言确实是老张先跟我说的呀!不然我哪里敢这样编排帝王家?草民属实冤枉啊!”
长公主在一旁不发一言,祁钺问:“姑姑,您有什么看法?”
这老张确实就是长公主的人,方才进殿的时候,老张不自觉在长公主身上多留意了几眼。
长公主道:“真不真假不假的,把暗卫营的手段拿出来审审,应当就水落石出了。”
祁钺忙顺承道:“好啊!既然此时涉及侄女儿,倒不如把这两人交给我,我也好久没温习过暗卫营的手段了。”
老张听闻长公主要把他扭送到暗卫营,倒是不慌不忙,毕竟就像回了家里,可当祁钺说要把人交给她审理,老张就有些不自在了,抬眼瞧了瞧长公主,长公主没搭理他。
祁钺问:“怎么,你也觉得暗卫营该由长公主说了算吗?”
老张匍匐跪地:“小的不敢,小的所言句句属实。”
长公主悠悠开口:“不过话说回来,这银丝手帕,非是王室之人佩戴不得。这都是年轻一款的花式了,我已许久不用,就不知,年轻一辈里,到底是谁丢了手帕。”
老张应和道:“小的是两天前在长乐宫靠近西直门方向捡到的。”
西直门靠近长信殿,长安殿和长青殿在东边,长宁殿在北边。
“我是没丢帕子,”祁钺悠闲着问祁槊,“不过真要查吗?”
这一查出来,不管是宫里哪位贵胄丢了帕子,是孙夫人抑或是周夫人,都又是一桩污糟事。
王公公前来禀报:“陛下,二殿下求见。”
“祁戟?他来做什么?让他先等等,这里忙着。”
只听祁戟在殿外高声道:“王兄!祁钺的事情我可能知道些!”
祁槊听他如此说,扬了扬手让王公公情人进来。祁戟看着殿内站的站跪的跪,先是拱手行礼:“王兄,姑姑。我听无音说,祁钺被公公带过来对峙,我觉得不太对劲。”
祁槊倒疑惑了,祁钺的事,祁戟怎么会觉得不对劲?
祁戟道:“都说我娶了个弑君的越国假公主做夫人,明里是没人敢说啥,可这几天,无音对我说,连宫里的婢女都对她看人下菜碟。我两日前找了祁钺帮忙,我知道,无音这样的身份,谁都不想去亲近她,也就只有祁钺,一码归一码,耿直,答应我去帮衬无音。”
祁戟先是洋洋洒洒地向祁槊诉苦了一遍她这周夫人近期如何不如意,明里暗里就差点名舞阳王室那帮老家伙不干人事。
“那时候祁钺说笑,说现在帮了侯夫人的人会惹一身骚,我还当是祁钺对无音不爽。今天得知了梁王殿的热闹事,臣弟不得不过来说一句,那些莫须有的流言,就该杀一儆百,震慑震慑!”
那老张咯噔软了下去,小厮更是已经出魂了。祁钺没忍住捂嘴一笑:“谢谢二哥,不过这人可杀不得,要不就变成妹妹我做贼心虚捂嘴了。”
祁戟挠挠头:“我……我就是这么个意思。总之,三妹平白遭受到这样的污蔑,我们长安殿也有责任。总归就是有人想要闹得长乐宫内不得安宁。”
祁戟直接给祁钺做担保了,如此一来,老张和小厮的事情,倒是可大可小,全凭祁槊定夺。
梁王殿内的奴婢又来了,向祁槊展示了一纸刘易的话,祁槊又将纸传给祁钺。
祁槊问:“钺儿,这事关乎你的清誉,你想如何处置?”
祁钺看了手里的信纸,直了直腰板,道:“我见过老张,也是暗卫营的人。”
长公主神色一变,这是想摊牌的前奏啊。
“老张的档案,去暗卫营一查就知道。”祁钺又起身,将相国和大司马扶起来,递给百里相国那张纸,“我确实从西直门运了人进来,但是没掉东西,也没见过老张。那人也不是我豢养的小白脸,而是我在暗卫营布置的一个暗谍。”
“如信上言,我的暗谍在越国,撞破了梁国来的人,与越王在静芜公主府的交易,谈及易主。梁国这位不知哪里来的‘使者’,可是一口一个长公主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