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傀婴镇 真漂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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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行驶在坑洼的山路上，闷震一下下的。
佟之是被颠醒的。
脑袋磕在车窗玻璃上，咚的一声，不重，但他蒙了好一会儿。
眼皮掀开一条缝，窗外是天快黑不黑的颜色，山啊树啊往后退着，退得很快。
“都醒醒啦，咱们还有十分钟就到傀婴镇了啊——”
傀婴镇。
三个字落在耳朵里，佟之眨眨眼，脑子像泡在温水里，有些转不动。
“蕊姐，这傀婴镇到底灵不灵啊？”
车上还有其他人，佟之被声音吸引，偏过身看向后排，上车前所有人都做了自我介绍，他现在勉强能对上号。
周凤霞探着脑袋，眼窝深陷，一脸憔悴相，“我可是听说了，有人来了三回都没怀上。”
“那是心不诚。”蕊姐从副驾驶的位置跨出来，“心诚则灵的道理还不懂吗？”
“也是...”
“哎呀周姐。”蕊姐笑起来，“我干这行多少年了，要不是真灵，我能带你们来啊，放心吧，肯定能成。”
赵大勇拿胳膊肘顶了顶坐的身旁的妻子林小琴，“听到没，一会儿到了，可得诚心点。”
吴婶附和，“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媳妇就不行，不下蛋就算了，我让她跟我一起来，说什么都不肯。”
“那就男人来了，有用吗？”
前排王德发反过身，跪在座椅上，扒着椅背，眼睛滴溜溜地转。
蕊姐，“当然有用了我的老哥哥。求子求子，求的是孩子，又不是非得女的求。”
“那感情好。”王德发嘿嘿笑了两声。
求子。
佟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来求子的。
不是为旁人求，而是为自己。
男朋友是家里独子，架不住压力想和他分手，他死活不肯，听朋友支招说这里求子灵验，花光了所有积蓄才来，希望求子成功能挽回和男朋友的关系。
对，是这样的。
虽然佟之现在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嗤——”
一声冷笑忽然从过道对侧传来。
那里坐着的女人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佟之朝她多瞟了两眼。
他记得队伍里有个叫孙秀芬，不怎么爱说话，和这位张扬的风格全然不同。
那就是李美玉了。
李美玉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冷不丁抬头，墨镜后面的眼神带着点嫌弃，“看什么看？”
“没、没...”
佟之缩回去，心虚地把脸转向窗外。
远处的山很深，深得看不见尽头，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一缕一缕的，像什么东西在爬。
李美玉继续不耐地啧出声，“这种破地方，探店都探不出东西，还求子？”
原来是个探店博主。
佟之竖着耳朵偷偷听，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小腹上。
那里会有一个小孩子吗？
他感觉不到。
但中午好像吃太多了，肚皮撑起来一点，隔着衣服摸上去，软软热热的。
佟之撇了撇嘴，圆润挺翘的鼻头贴上窗玻璃，压成可爱的饼状。
和其他求子者的急切不同，他眼神清澈透亮，倒像是来观光旅游的大学生，不经意间收到了不少好奇的打量。
就在他对着窗外放空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笑声贴着耳根。
很轻，像是凑过来故意呵出一口只能被他听到的气音。
【怎么这么可爱啊...】
佟之不喜欢和人这么亲近，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不悦地回头。
没人...
他前后环视了一圈，车厢里的其他人都在各说各的。
难道是听错了...
他不确定，但好像有什么分量落在衣服表面，搭上他贴着肚子的手，不轻不重地拂过他虎口的位置，还得寸进尺地从他手指间的缝隙往底下探。
眼看就要被碰到肚子了，佟之有点慌，手从上面拿下来，自欺欺人般把外套裹紧了些。
他四肢也细细的，这样窝在座位上很小一只。
嘴唇因为紧张习惯性地抿着，抿得久了，表面一层充血的薄红，像是被谁欺负得太过火了一样，格外的晃眼。
偏偏眼尾微微下垂，往上掀动时总带着几分不安的怯意，仿佛随时准备躲起来。
心跳还在咚咚作响。
佟之安慰自己，错觉，肯定是错觉。
...
“到了到了。”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停下，蕊姐喊起来，招呼众人下车。
佟之几乎是逃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
前后排座位间的空隙很小。
他坐在双人座的里侧，起身横着向外挪动，忽然感觉腿窝被什么扣着，坠坠的将他往下压。
他忙扒上前排的椅背才没跪下去。
有东西...
身后有什么东西...
接着，方才的笑声再次响起，尾音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耳朵深处钻，钻得他头皮发麻。
他怕得不行，但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敢回头看，只能拼命踮着脚尖，离那未知的东西远一点。
小腿的线条绷紧，腰肢竟也塌了一点。
他身上拢共没有多少肉，偏偏腿/根上下，饱满娇俏、骨肉匀停，此刻，因为恐惧一连串地颤个不停。
【真漂亮啊...我埋进去好不好...】
“快点快点，后面的快点。”
蕊姐在车门旁催得紧，佟之走不动，眼眶红了半圈。
来的时候，朋友好意提醒他，傀婴镇虽然求子一绝，邪门的事却不少，不过，就算碰上了也不用怕，好好跟人家说一说，哭一哭，求一求，一般不会被为难得太过分。
于是，他忍着惧意，张了张嘴，略显狼狈地对着空气挤出两声哀求，“我、让我过去好不好...”
“求求你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求谁，可为了求子，无论如何他都会坚强下去的。
他提起一口气，试着迈步，挡在身前的东西竟真的没了，他大喜，忙不迭冲了出去。
下车，夜风扑面而来。
一个镇子从雾里慢慢显出来，身边人吵吵嚷嚷，佟之混在人群中间，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抚平，这才敢回头看一眼大巴。
什么都没看到。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字迹锈蚀得厉害，勉强能辨出四个字。
孕灵毓秀。
佟之跟在人群后面，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一边走一边惶惶地四处打量。
青砖灰瓦的房子，雕花的木窗，檐下还挂着红灯笼，灯笼的光在雾里晕成一团一团的红色。
不知是不是天气的缘故，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地方，还挺有感觉的。”
李美玉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张照。
“今天晚上我们先住招待所，明天一早上山。”蕊姐在前面带路，“都跟紧了，别跟丢了。”
五六分钟后，一行人到了蕊姐口中的招待所。
是一栋三层小楼，楼梯踩上去嘎吱响。
蕊姐从前台领了钥匙给他们分房间，顺带交代，“三楼有食堂，都是些家常便饭，价格不贵，大家对付一口。”
佟之被安排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他不太饿，接过钥匙就径直往楼上的房间走，房间不大，窗户朝着后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雾。
玻璃上还有几道裂开的口子，冷风不断从缝里灌入，他捂着嘴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脱了鞋袜就钻进了被窝。
被子有点潮，但裹紧了也还好。
他侧躺着，蜷成小小一团，膝盖顶着肚子，手习惯性地搭在小腹，这样多少舒服一点。
可房间太暗了。
雾气糊得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佟之这样躺了一会儿，想到在车上的经历，越躺越害怕。
灯的开关在门边，他犹豫着，下床，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啪——
亮起的灯光昏黄黄的，把墙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但至少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了。
他心里踏实一点，打算就这样睡觉。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上门边的衣架，刚挂好，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大概是有人在走动，他没放在心上，可紧接着是蕊姐的声音，“都去吃饭了，快点快点。”
然后是司机，“那间是吧？听说那女的带了不少现金。”
佟之呼吸停了一拍。
他们在偷东西。
佟之还听到他们说，“反正这些人也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隔壁的门开了，吱呀一声，他们应该是进了房间，佟之听不到他们说话，心跳却快了起来。
他紧张。
猜到了外面在做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最后，他从桌子上摸起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烟灰缸，躲在门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了很久。
久到他腿都麻了。
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凄厉惨叫突然穿透单薄的墙砖——
是蕊姐的。
“呃、”另一声是司机的，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便戛然而止。
佟之手里的烟灰缸“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以最快的速度钻回了被窝，把被子蒙过头顶。
心脏跳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闷，他的脸烫得厉害，眼角有东西渗出来，洇在枕头上。
深夜。
佟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蜷缩的身子也放松了一些，一只脚从被窝里探出去，光裸的脚踝在灯光下白得勾人。
就在这时，一根极细的丝线从锁眼里挤进来。
再是第二根，第三根...
它们缠绕在一起，缠成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状，挪动着靠近床边，爬上被子。
试探地碰了碰佟之的皮肤。
佟之一向睡得熟。
丝线们见他没反应，放心大胆地缠了上去，却虔诚的都不敢用力。
可少年脚心的皮肤太嫩了，那点磨人的痒意很快被他发觉，他在睡梦中颤了颤，条件反射地蹬直了腿。
啪嗒——
丝线被一脚蹬到了地上。
散乱的丝线里，隐约冒出一点还没干透的血迹。
大约从没被这样对待，它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在地上顿了顿，似乎是在委屈。
片刻后，它扭了扭，不死心地重新爬上床。
这一次它缠得更紧了，从脚踝宽松的裤脚一路往上。
绕到小腿，绕到膝盖，绕到丰盈的腿根。
停住把那点血迹蹭了上去。
蹭完了，它满足地晃动起来，带动着衣服布料，蹭的佟之更痒了。
“唔...”
佟之哼出声，倒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把丝线压在身下。
丝线兴奋地动了动，显然是被压得心甘情愿，一道人影也逐渐在它得意的晃动中凝实。
【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傀婴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