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囚徒》福扶

7、我的缺失是你

　　何野喜欢上夏之牧那一年，他们刚好高一。

　　那一天，一切本该像往常一样的，可是时钟就是发生了偏移。

　　好似流星撞到了地球，她课桌上的橡皮擦掉落到了地上。

　　滚落得不是很远，也就停在桌脚那里。

　　不巧的是，一道恰巧路过的身影却突然停了下来。

　　二话不说就将那个丑陋的橡皮擦给捡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归还，再默默地离开。

　　可是那一幕却深深的烙印在了何野的脑海中。

　　那小心翼翼，甚至害怕弄出丝毫声响的动作。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极致温柔与克制。

　　本无波澜的心自此有了起伏。她从半趴着地课桌上抬起头来。

　　她起初不明白夏之牧为什么会主动帮助自己。

　　她开始好奇，开始在意，可是后来的她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夏之牧他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而已。

　　可是她最终没有管住自己的心，她发现自己竟然喜欢着夏之牧。

　　可是这份喜欢她也知道不可能会有见光的一天。

　　她带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心情就这么度过了高中三年。

　　其实中间也有过几次交集，不过都不深。

　　直到大学毕业之后，一次同学聚餐的机会，何野再次见到了暗恋多年的那个少年。

　　他好像变了很多，但是好像也没有怎么变，人还是那么的温柔，还是那么帅气，逝去的岁月似乎只是让他变成了更好的人。

　　她本不想参加这次同学聚餐的，可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期待。

　　虽然很多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终究都会慢慢的淡去。

　　可是等到真正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一如当初那般跳动得厉害。

　　仿佛这些年只是被她故意抑制住了而已。

　　饭桌上，所有人都聊得很开心，即使时隔了很多年，大家感觉还是那般熟悉，除了何野。

　　她还是习惯性地坐在一角，安静的听着大家闲聊这些年的工作，家庭，经历。

　　到了后半场的时候，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开始组织玩游戏。何野不擅长，第一反应就想离开给人让出位置，可是却被一旁的苏颜拉住了。

　　“又想偷溜了，难得大家见一次面，多坐玩一会儿。”

　　“何野吗，毕业后大家都没有怎么再见过你了。”

　　“对啊，这些年，大家或多或少都还是会有联系的，就你是真的时隔十年不见了，都准备向前要微信了。”

　　一时间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何野这里，可是她却不敢看向她的右前方的位置。

　　“谢谢大家的关心，毕竟确实没有大家的联系方式。”

　　这是实话，当初离开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离开就真的离开了。

　　“都怪那个时候的你太高冷了，都不怎么和班里的同学说话的，看着很高冷。”

　　何野笑了笑，她性子其实一直都没有怎么变过，不过确实比早些年多了几分从容自信。

　　“你们不要老是欺负何野，以后还让不让人来了。”一旁的苏颜及时给何野解围揶揄道

　　“我们哪是打趣，好不容易见面而已，你带来的人，也不提前介绍一下。”

　　何野顺势笑着站了起来道：“你们玩吧，我先出去上个洗手间，不用等我。”

　　“可不许趁机偷溜走了，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

　　她听得出来，大家并没有恶意，只是随意说笑，可是落在耳中，还是觉得不舒服。

　　“不会的。”何野于是只得暂时起身离开。

　　“要我陪你去吗？”苏颜见状道

　　“不用。”

　　何野出来后，一个人在洗手间里缓和了许久，这才打算回去。

　　只是人刚一转身，却猛然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对方只是斜靠在过道那里，并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似乎在等人。

　　何野第一反应是赶紧躲回女生厕所去，可是对方显然已经看到自己了。

　　她只能强装冷静地走了过去，距离一两米的时候她正要开口。

　　“好久不见。”夏之牧却主动和她打了招呼，笑意不减当年。

　　“好久不见。”平静的话语下，心脏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要进去了吗？”夏之牧看着她道，似乎有话要说。

　　“嗯，你不进去吗？”

　　“准备了，那你进去吧，我缓缓再来。”夏之牧的话一如既往的温柔得不像话。

　　闻到他身上酒气味似乎有点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要不要给你拿瓶水？”

　　话音刚落，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

　　这份暗藏了十年的感情，想要靠近又不敢轻易靠近，让她只适应在不远不近地地方看着他。

　　夏之牧似乎也没有想到，他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不用麻烦了。”他轻轻摇头，唇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只是稍微有点晕，站一会儿缓一缓就好。”

　　何野“嗯”了一声，目光慌乱地往旁边偏开，不敢长时间盯着他看。

　　“刚刚在里面，看你一直不怎么说话。”夏之牧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自然，像是只是随口闲聊，“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吗？”

　　还好吗。

　　何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些年读书，工作，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辗转，日子平淡普通，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唯独藏了一段无人知晓，横跨整个青春的心事。

　　“挺好的，平平常常。”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淡然，“一直在本地工作。”

　　“那就挺好。”夏之牧点点头，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刚刚聚餐的时候，我就想跟你打声招呼，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何野的心口猛地颤了一下。

　　原来，他刚刚在饭桌上，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自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悄悄漫上耳尖，她只能勉强扯出一点淡淡的笑容：“大家太久没见，很多人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时间过得确实太快。”

　　夏之牧靠着墙壁，微微侧过头，看向走廊尽头。

　　“一晃，居然已经十年了。当年班里很多人的样子，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模糊。唯独有些画面，倒是记得很清楚。”

　　何野的心脏猛地一紧。

　　她屏住呼吸，不敢追问，却又控制不住地在心里忐忑揣测。

　　他口中记得很清楚的画面，会不会，也有那一年，那块掉落在课桌底下的橡皮？会不会也有留意到自己注视着他的某一瞬间。

　　还没等她理清纷乱的思绪，走廊另一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同学推门走了出来。

　　热闹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原来你们两个人在这里聊天啊，找你们半天了，快回去，游戏马上就要开始第二轮了！”

　　何野瞬间回神，往后悄悄错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刚刚那一瞬间近乎窒息的心动，被突如其来的来人打断，只剩下一丝残留的慌乱。

　　夏之牧直起身，轻轻应了一声。

　　他看向何野，眼神温和：“我们回去？”

　　“……好。”

　　何野低声应下，跟在他身侧，朝着包间的方向慢慢走去。

　　明明只是并肩走了短短几步路，于她而言，却仿佛走完了整整一场漫长，盛大，又小心翼翼的青春。

　　最后大家都玩到了很晚，快到凌晨一点才结束。

　　中间他们玩了真心话大冒险，当年的很多事情慢慢浮现了出来。

　　原来平日里经常斗嘴的两个人其实都有在暗恋着彼此。只是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很青涩，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之牧呢，当年不知道多少女生明着暗着喜欢着你，现在把谁娶回家了。”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夏之牧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看向了何野这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的。

　　“啧，现在了都还要装，你也就吃了长得一副好皮囊的福利。”

　　夏之牧被人一把搂住，却笑道：“也许了。”

　　“别避而不答啊，到底娶了哪个姑娘了。”

　　“之牧，他就是醉了，你别理他。”一旁的苏颜规劝道

　　夏之牧却道：“没事，我现在还单身。”

　　“不是吧。”几个半醉的男生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

　　“现在可就你和何野两个人还没有爆出动静了，你们两个该不会互相喜欢彼此吧。”

　　虽然说话之人无心，可是听者有意，何野心不由得猛地错漏了一拍，却迟迟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夏之牧。

　　“邵凯，你喝醉了就赶紧闭嘴，别什么胡话都乱说。”

　　“没有。”

　　夏之牧的声音再次响起，何野的心却陡然一坠。

　　“你们不要随意开何野的玩笑了，我很尊重她的感受。”

　　很尊重她的感受？

　　何野闻言抬起头来，然后和对面的夏之牧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对方却只是用那种带着安慰式地眼神看着她微微一笑。

　　但是那只有安慰吗。那份温柔仅仅只是出于他是个温柔的人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