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吃瓜日常》南方早茶

26、活着

　　“母亲，二婶婶，乐姐儿怎么了？”沈熹忍不住开口问。

　　“乐姐儿不知道你回家了，还去园子里找你，结果一不小心失足落水，被恒哥儿救了，这会子还不知道怎么掰扯。”张氏压着声音说道，糟心死了！

　　恒哥儿是她哥哥的嫡长子，很有出息，向来都不沾女色，一心在功课上。哥哥嫂子预备给他说一门高门显贵的亲事，结果因为救了沈乐，事儿就不成了。

　　张氏被母亲和嫂子骂了一通，心气不顺，这不就把气撒在沈熹身上。

　　“我和母亲说了的，哪里知道乐姐儿不知道？再说了，真找不到我，也是派丫鬟去，何须她自己亲自去找？”沈熹辩驳，沈乐能有那么好心？

　　“她也是担心你，谁知一脚踩滑摔了。”张氏往内室看了两眼，“也不知这冬日里跌一跤会不会出事，要是影响了生育那可不成。”

　　“既然是有了肌肤之亲，那就干脆嫁给你那侄子，亲上加亲，岂不是很好。”金氏懒得理沈乐，能趁机把她甩出去，何乐而不为？

　　“老夫人到。”门帘子被撩开，老夫人被人扶着走进来，身后跟着金钗和菊香。

　　沈熹放心下来，还好四婶婶的人机灵，把曾祖母请来了。

　　“什么事要这般动怒，还让我这曾孙女脸都白了。张氏，你是她母亲，怎么对她用这么重的口气？”老夫人训斥了张氏，又瞥了金氏，“说来我听听，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怎么出门，但是见过的事不少，总有些经验在。”

　　张氏便把事情说了，老夫人冷哼一声，“恒哥儿身边没有跟着人，乐姐儿走的急，身边也没有丫鬟，你说说，这合不合理？”

　　沈熹听了暗自盘算，可不是，沈乐不带丫鬟也就算了，那恒表哥居然也不带小厮和妈妈，偏生是他把沈乐救了，两人搂在一起的时候才被赶来的丫头们发现。

　　“把今日跟着乐姐儿去的下人全部打板子，三十个。”老夫人慢慢说道，“叫她们伺候主子，这么怠慢是想干什么？”

　　很快，院子里响起闷响，一下接着一下。沈熹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又被老夫人的气势所折服，她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张家怎么说的？愿不愿意拿出个解决法子？好歹是咱们家的女孩，虽然是养女，可到底在京都露脸了十来年，也代表咱们家的女眷，这要是解决不好，其他女孩的婚事也受影响。”

　　张氏面色一沉，她担心的也是这个，“没呢，嫂子只是说本来都给恒哥儿说亲了，正在相看。所幸是家宴，没有外人，就当作没有这件事，如此就过去了。我自然是不愿意，乐姐儿姓沈，是我们忠毅伯府的姑娘，岂能被她们就这般对待。”

　　“人家明摆着不乐意，乐姐儿嫁过去又有什么好日子过？”老夫人说，“只怕还会蹉跎她，后半辈子她如何过？”

　　张氏的父亲是二品大官，手握实权，作为他的嫡长子，娶个皇室女眷都使得。沈乐说起来是伯府女儿，可是人家哪里不清楚她出身就是平民？

　　“以我的意思，不如就多要些好处来日给乐姐儿作嫁妆，这才叫底气。”

　　“可是——”

　　“乐姑娘，乐姑娘！”内室里一阵惊叫，金钗脚步乱了乱，说道：“老夫人，乐姑娘拿了带子想要上吊，说自个的清白没有了，要一死了之。”

　　老夫人眼眸暗了暗，起身去了内室。

　　带子被抢走，沈乐砸碎了杯子，拿瓷片对着自己的脖子，“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他们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表哥搂着我，我怎么出门，我怎么活下去？”

　　鲜血从她的手掌心渗透出来，张氏心急如焚，“乐姐儿你先把东西放下，你这是做什么？别要死要活的，母亲正在想法子呢，必然给你一个公道。”

　　“还不快些上去夺了瓷片，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老夫人发话，由不得沈乐不愿意。

　　春平院的动静瞒不住薛令然，她没多久就知晓了前因后果，感慨沈乐和沈安真能闹腾。

　　不知这其中有没有阴谋？

　　*

　　一月过去不久，薛令然又长高了，她本就还在长身体，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气血十分红润。

　　“四奶奶长肉了，还好奴婢让绣娘们预留了位置，这衣裳解了线就刚刚好。”碧桃正在给薛令然量腰围，“还要再丰满些才好看，先前四奶奶太瘦了。”

　　“可不是，杆子似的，往那一杵还以为晾衣裳。”薛令然接了话，“胖了好，我感觉有力气了不少。”

　　“四奶奶，我刚才听外头的人说，西北打了胜仗，夺回来了两座城池，也不知是哪位将军立的功劳。”秋霜说道。

　　“到时候班师回朝不就知道了？”薛令然也不认得那些在外的将军，所以没有加入讨论。见她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秋霜又说道：“四奶奶，奴婢有件事想要讨您的意思。”

　　“什么事？”

　　“我家那口子说，承蒙四奶奶厚爱垂怜，才让他捡回一条命。只是家里穷，也给不出什么谢礼。我们两夫妻商量了一下，若是四奶奶不嫌弃，我那口子就在外面给四奶奶行走，您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他去做。”

　　“他身子好全了？”薛令然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秋霜的夫君病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才养好。

　　“好全了，要是拖着病，也不敢给四奶奶干活。”秋霜说，她观察着薛令然的脸色，摸不透，也不急。都知道四奶奶心里善良，哪怕不要她夫君办事也不会怪她开这个口。

　　“也成，正好我有个铺子的副管事缺人，让他去顶了位置，以后凡是有什么密事要跑腿的，让他去。”薛令然安排好，便看见菊香一下跪在了地上。

　　咣咣咣磕了几个头，菊香才开口，“当初要不是四奶奶体恤，只怕奴婢和两个女儿就要流落街头变成乞丐了。奴婢没别的想法，就想四奶奶开恩，让她们两个入府一趟给四奶奶磕头，也算是教导她们不能忘了四奶奶的恩情。”

　　菊香不比秋霜那么和蔼，她经常板着一张脸，像现在这样真情流露的时候不多。

　　“带来我瞧瞧，碧桃，包两对金耳坠子，算是我给孩子们的见面礼。”薛令然说道。

　　“多谢四奶奶。”菊香又磕了三个头。能找到这般体恤人的主子实属是难得。

　　“四奶奶，四奶奶。”小红急匆匆跑进来，气都喘不匀，“有，有事儿。”

　　“天使，天使到伯府了，伯爷和夫人接待了，然后，奴婢听了一耳朵，说是咱们四爷因为战事有功，被封为定北侯，不日就要返京了。”这可是天大的事，谁不知道四爷没了，这会子活着回来，肯定对她们四奶奶影响最大。

　　“沈鹤归还活着？”薛令然震惊，不是，都死老长时间了，还能复活？

　　“这是好事儿啊，等四爷回来了，咱们这个荣景轩就不是冷冰冰的了。”碧桃为薛令然感到高兴，虽然现在荣景日子清净，可是太清净了。要是四爷回来，再和四奶奶和和美美，生个小主子，那才热热闹闹呢！

　　“给我换身衣裳，我去打听一下。”薛令然皱眉，完全没有碧桃她们这么乐观。

　　她在忠毅伯府能有好日子过，一则是因为是替嫁进来，又是新妇直接守寡，伯府对她有愧疚。二则，和老夫人以及刘氏之间没有沈鹤归夹着，没有那么多矛盾。

　　沈鹤归回来了，对她来说才是一个麻烦。

　　万一和沈鹤归相处不和谐，那更加惹她烦躁了。

　　福寿堂里，忠毅伯和刘氏正在逗老夫人开心，一听说薛令然来了，刘氏笑道：“瞧瞧这孩子多有孝心呐。”

　　偏老夫人和忠毅伯没接话，刘氏多精明一个人，立刻猜到了些什么，“快些让她进来，母亲您看看这孙媳孝不孝顺，那么老远也顶着雨来。”

　　“孝顺。”老夫人不咸不淡地说道。

　　薛令然开口叫人，这屋内古古怪怪的气氛她察觉到了，“不知是不是在说四爷？方才小丫头一顿说，我还以为混话，这不来和长辈们要个准话。真要是四爷家来，那我得预备好。”

　　“这就不用预备了，到时候鹤哥儿回冬乐院住，院子直接开了就行。”老夫人说道，她没看薛令然，反而和刘氏说起安排的事宜，“鹤哥儿这么久没回家，冬乐院记得收拾妥当，那库房清理一遍……”

　　得了沈鹤归回家的具体时间，薛令然就离开了福寿堂，她也不在这里碍眼。

　　“唉，可惜了，就薛氏这个身份，和我们鹤哥儿当真是不匹配。”老夫人说道，若说从前还勉强配得上，那么鹤哥儿成了侯爷，这就完全不搭了。

　　“是啊，咱们鹤哥儿要是未婚，上京多少王公贵族等着嫁女儿呢。”忠毅伯也附和。

　　刘氏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说话。她再说也改变不了老夫人和忠毅伯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