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吃瓜日常》南方早茶

24、八卦

　　除夕宫宴，薛令然随着赵凌云到了位置，殿中很温暖，她穿着一身诰命夫人的命妇服装款款坐下。

　　旁人的人见着她是跟着华安郡主来的，都明白她的身份。

　　“你可是忠毅伯府的四奶奶薛氏？有二品诰命的沈夫人？”左手边一位珠玉满头的妇人微微凑过来问，薛令然笑着点了头，“正是，我第一回来夜宴，不知您是？”

　　妇人自报家门，薛令然便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先前在陈家和她交谈甚欢的金氏的婆母。

　　“原是林夫人，我这才认得。”薛令然举起酒杯和林夫人碰了碰，随后就和她聊了起来。

　　“陛下和娘娘还没那么快到，你可以先用几块糕点。”林夫人善意提醒，她本就长了一张慈善的圆脸，说这么一番话更加让人觉得她和善。

　　起码薛令然对她的初始感官就不错，她笑了笑，“这栗子糕甜而不腻，夫人也尝尝。”

　　“是不错。”林夫人吃了半块，然后眼睛左右瞟一眼，用手挡着嘴，和薛令然小声说道：“你可知宫里的兰嫔生了个小皇子，如今正是得宠的时候，见天儿折腾你那舅母和表嫂。”

　　这事薛令然也知道，兰贵人前不久生了十五皇子，然后晋升为嫔。圣眷正浓，陈家就倒霉了，她那个舅父被贬了官，表哥更是被赶出国子监。

　　舅母和表嫂就更不用说，被兰嫔派出来的教导嬷嬷教训了许久，门都很少出了。

　　“兰嫔娘娘爱护外甥，把那男孩带入宫里照顾了。”林夫人说道，兰嫔真是受宠。

　　“想必兰嫔娘娘定然很是貌美？”薛令然夸了一句，她看出来林夫人和儿媳妇金氏一样，都是好八卦的人。

　　“哎呀，那别提了，可只是貌美二字能概括的？”一听这个林夫人就来劲儿了，眉飞色舞地说道：“兰嫔娘娘刚入宫的时候，陛下就打算召幸，结果不知什么原因，兰嫔娘娘的脸长了密密麻麻的疹子，这就不成了。然后养了一年多，陛下又打算召见，结果她病了，后头又是一年选秀，新人入宫，兰嫔娘娘就隐没了。”

　　“一直到今年，陛下于梅林中偶遇了兰嫔娘娘，随后那就是专宠到现在。”

　　薛令然了然，怎么感觉兰嫔拿的是《宠妃升职记》的剧本？开头被陷害，连着无宠被欺负后终于黑化了，开始争宠，往上爬，如今还诞下了皇子。

　　十五皇子是皇帝最小的儿子，幼子嘛，也不知道会不会多宠一些。

　　要知道当今圣上没有嫡子，皇后也没有选择其他妃嫔的皇子记名，故而那太子之位落入谁的手里还未可知呢。

　　“我再多说两句你可别介意，关于你娘家的事。”林夫人瞧了瞧薛令然的神色，见她没有表露不悦，便觉得儿媳妇金氏的话有道理，这薛令然当真不在意娘家。

　　“什么事？您说。”薛令然当然不介意从别人的嘴里听见薛家的八卦，关键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薛家的事儿，能从外人嘴里得知也是个好事。

　　“令妹不是入了八皇子府吗，听说过得可不太好。”

　　薛令然讶然道：“这您都知道？”不是，这倒是夫人还是特工？

　　林夫人得意一笑，“这京都的热闹，我多多少少都知晓一些。”不然这日子这么长，不说家长里短怎么过？

　　“薛侍妾入了府，到现在还没有服侍过八皇子呢。”林夫人声音一压再压，还往嫔妃的位置看了看，德妃和淑妃都到了，这会儿在和命妇们说话。

　　“怎的一回事？”

　　“两位侧妃拦着，加上八皇子貌似不太喜欢她。”林夫人说罢便摆摆手，“娘娘们都到了，不说这些个了。我去给娘娘们见礼，你去不去？”

　　“林夫人先去，我等我的三嫂。”薛令然说道，她侧目，瞧见赵凌云刚和康宁公主打完招呼，正向她走来。

　　“走吧，我带你认识认识几位后妃和其他公主。”赵凌云头上的步摇散发着微光，举手投足间尽是天家风范。

　　薛令然跟着赵凌云真真长了见识，德妃的仁善，淑妃的高傲，贤妃的敦厚，容妃的淡然，还有脾气各异的公主和皇子妃们。凑在一起跟花圃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沈夫人吧？和府上的薛侍妾是姊妹？”八皇子妃还没入府，这回跟着来的是两位侧妃，正在说话的是高侧妃。

　　“正是，不知高侧妃的意思？”薛令然不卑不亢，一个侧妃还不能让她卑躬屈膝，她有诰命在身！

　　“没什么，只是觉得姊妹俩真是相像，好似一母同胞似的。”高侧妃长得美艳，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刺人。

　　“方才还听说八皇子府上是两位侧妃一同管事，不曾想，高侧妃连我和薛侍妾长得不相似都看不出来，兴许是太过于忙碌，忽视了后院。”薛令然回怼，高侧妃说她和薛侍妾品性差不多，她就故意把她的话理解为样貌，借此嘲讽。

　　“你！”高侧妃过了好些被人捧着的日子，冷不丁被薛令然一说，火气立马上来了。

　　“这不是八哥的侧妃吗？什么事在这里大动肝火？”赵凌云站到薛令然身边，“八哥才和我说过，府上女子都是温柔娴雅的，怎么我看着不像？”

　　同是皇室女眷，赵凌云可不怕高侧妃，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皇子侧妃罢了，她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公主之女，自然比高侧妃身份更高一些。

　　“郡主说笑了，她呀，喝了两杯酒就晕乎了。”孔侧妃在一旁打圆场，“你还不快去醒醒酒，免得等会儿又说错话。”

　　见着高侧妃离开，赵凌云哼了一声，随后领着薛令然走向另外一侧，“别理她们，又不是正妃，神气什么。”说的难听点，不过就是个妾。

　　“咱们就坐好，陛下和皇后娘娘预备来了。”赵凌云提醒。

　　薛令然安然点了点头，随后跟着众人行礼问安，又听老皇帝说了一大段祝福词，最终宴席才开始。

　　她打量了上的菜，都是装盘漂亮，吃起来不爽的菜色，而且大多都是冷盘，她就没有动筷子。

　　“沈夫人，这是皇后娘娘所赐的乳鸽汤。”上菜的小太监说道。

　　薛令然惊讶地抬头，发现皇后也看向她，她便起身行礼以此全乎礼数，同时她还注意到不只是她，还有十来个女眷得到了这份额外的赏赐。

　　这是什么意思？因为沈鹤归？

　　虽然稀里糊涂，可是尊者赐不可辞，薛令然拿起汤匙慢慢喝汤，这乳鸽汤也不知道怎么做的，一股子清香，入口丝滑无比，甜味在口腔弥漫，竟让她把那汤喝得七七八八。

　　一碗汤下来，浑身都发热了，薛令然动了动不再僵硬的指尖，随后又欣赏起歌舞。

　　宫宴结束后，伯府的人聚集在宫门口，刘氏对薛令然说道：“皇后娘娘赏赐，明日我带你去谢恩。回去后你准备准备，头面有合适的吗？”

　　薛令然心思一转，回答道：“回母亲的话，有的，三嫂给我送了一套翡翠头面，是宫里出来的物件，正适合撑场子。”她今日戴的是刘氏赐的珍珠头面，也是光彩照人。

　　“那就好，你有心了。”刘氏缓和了对赵凌云的态度。

　　赵凌云笑了笑，又朝着薛令然颔首，算是感谢薛令然帮她刷脸。

　　适才赵凌云护着她，这会儿薛令然也愿意帮一帮赵凌云。自打归家，赵凌云在伯府几个长辈眼里可就不太讨喜。

　　凤仪宫中，皇后给闭目养神的皇帝揉着额头，轻声细语地说道：“陛下，今日操劳了这么久，不若早一点歇息。”

　　“嗯。”皇帝和皇后聊了一会儿，皇后似是忽然想起来，说道：“今儿细细观察了忠毅伯府排行第四的儿媳，果真是美人胚子，又活泼，臣妾按着陛下意思给她也赏赐了羹汤，想必底下的人知道了会善待她。”

　　“这就好，鹤归不日就要回京了，他领着军功回来，威名赫赫，总不能妻子被人看轻了去。”皇帝沙哑着嗓音说道，当初他给薛令然赐诰命，一则是安抚忠毅伯府，二则就是抬一抬薛令然的身份。

　　“既然是立功，到时候陛下如何赏赐他？”皇后显然知道内情。

　　“赐个侯爵，此番部署要是成功，必然能收复失地，给个爵位不过分。”皇帝说道。

　　“那说起来，岂不是儿子越过了老子，侯爵可比忠毅伯的伯爵要高。”皇后想到了那场景，不禁莞尔一笑。

　　“有个出色的儿子，矮一头不算甚。”皇帝也笑了，随后琢磨着给侯爵还不够，“到时候朕给他再赐几个美人，好好开枝散叶。你看看这就是他的不是了，一儿半女都没有，倘若来日真的有什么事，连个血脉都没了。”

　　皇后想起今夜看见的薛令然，那么的乖巧，要是知道了皇帝的想法，想必也会不高兴。

　　不过她也阻止不了什么，顶多就是皇帝让她选人，她选些安分守己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