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吃瓜日常》南方早茶

17、自作自受

　　如此到了十一月底，风雪大得很，正院那边来了信儿，说不必去请安，薛令然也就睡了一个回笼觉。

　　待她起来已经临近响午，小红带着两个丫头伺候她起了身，又问今日要吃什么，“小厨房做了几道暖身的粥，四奶奶要吃么？”

　　“上点吧。”薛令然眼睛扫视几条衣裙，挑了一件领口绣了白狐毛的，又选了同色的披风，小红夸她，“四奶奶穿这青色真好看，衬得衣裳都白了许多。”

　　“嘴贫。”薛令然嗔怪，“她们几个呢？”

　　“碧桃姐姐去了大厨房，按着四奶奶的意思给大厨房的管事和杂役都发了赏赐。秋霜姑姑在绣房和花房那头，新年得走亲访友，四奶奶得做几身鲜亮的衣裳。菊香姑姑去了门房那儿，若是有帖子请四奶奶，她会带了回来。”小红一一说罢，又说道：“这会子府里上下都忙着，奴婢看没有一处是得空的。”

　　“嗯，那今日我就不出门了，别去碍着人家。”薛令然动了动脖子，“新年我要去的几个地方的礼都备一样的就行，不用太贵重。”

　　她要去的无外乎就是薛家，陈家，这两户和她不咸不淡。

　　“三奶奶还没回来？”她问，若是赵氏还在康宁公主府，她就写封信问候一下，新春去拜访，也好扯一扯皮：她薛令然和华安郡主熟络，也是康宁公主府的客人。

　　上京的圈子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她若是没几个靠山，肯定融不进去。

　　“没回，府里的下人都说，恐怕三奶奶要在康宁公主府过年，不回府里了。”小红回答。

　　薛令然摸着下巴想，这么看来，沈清容还没讨得赵氏的原谅？

　　吃着粥时，碧桃进来了，“四奶奶，赏钱都发下去了。大厨房的管事欢喜得很，直说往后四奶奶点菜，他们拿出一身手艺来服侍。”

　　“大厨房有时候菜色还不错，比咱们的小厨房做的还好。不过重要的是，你们吃大厨房的饭菜吃的香。”薛令然说道，她特意让碧桃打赏大厨房，也是为了荣景轩的下人们。

　　她这个主子吃着小厨房，但是仆人只能随着大厨房的大锅饭走，这有了赏钱，菜色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像春平院的下人待遇就不同，一荤两素，而且都是精心烹制的。

　　薛令然当然想碧桃几个也有这种待遇，便费了银钱去疏通。

　　“奴婢们都知道四奶奶心疼我们，比着其他人，咱们这儿的日子可是顶顶好的。”碧桃说道。

　　她这话不是自卖自夸，而是真心的。春平院的奴婢心思浮动，有几个想勾搭大爷，夏安院因着二奶奶有身孕脾气不好，奴婢们战战兢兢生怕挨骂挨打，秋喜院更加，两个主子都不在，人心浮动。

　　“看你嘴甜的，咱们这儿也就清净。”薛令然说。

　　“四奶奶，秋喜院的花娘来了，说是想给四奶奶请个安。”菊香从外头进来，“奴婢看她应该是刚养好身子，这就出来走动了。”

　　花娘？薛令然可是很清楚这个花娘入了府有多惨。先是一碗药灌下去，胎儿没了，再就是因为伯爷夫人没有承认她的身份，她就只是秋喜院一个伺候人的奴婢，这就足够她过得惨了。

　　更加凄惨的是，她在外面宅子上的那些金银珠宝都被扣下，权当作给赵氏的赔礼。

　　这样一来，花娘白身就被困在伯府，没钱疏通，过得连最底层的奴仆都不如。

　　“叫她回去吧，和她说，她不是荣景轩的人，不必给我请安。”薛令然又舀了一口鲜虾粥，她得承认她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见花娘对她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说不定还会得罪赵氏和康宁公主，她可不干赔本买卖。

　　菊香打发了小丫头去院门口，自个则是把两张请帖放在薛令然手边，“奴婢看了，一张是东府大奶奶下的帖子，请四奶奶后日去赏雪。一张是林大人的妻子金氏给您的帖子，邀请您去投壶。”

　　“都应了吧，左右我也该出去走走，总不能每次都是跟着母亲。”薛令然说，她也该结识自己的人脉。

　　*

　　十二月初，薛令然随着刘氏和张氏入宫参宴，这赏梅宴办得极其隆重，甚至陛下都来了。

　　薛令然用余光打量皇帝，建元帝已经四十有五，看着显现出了疲态。

　　皇后娘娘倒是凤仪万千，贵气逼人。四妃亦是光彩照人，即便上了年纪也依旧貌美。

　　宫宴规矩多，薛令然没怎么吃喝，光观察去了。

　　“都是好姑娘，今日不如由本宫出个彩头，你们比试一下才艺，由陛下和本宫评定。”宴席过半，高坐的皇后忽地开口了。

　　“皇后所言不错，依着皇后的意思吧。”皇帝手一挥，也给出两件彩头。

　　四妃紧随其后，看得姑娘们一个个都起了兴致。张氏还问刘氏，“母亲，咱们家的女儿——”

　　“不必，左右熹姐儿刚回来，云姐儿不出彩，争不过。”刘氏已然察觉到皇后用意不简单，并不想让自家孩子淌这趟浑水。

　　在薛令然身边的云姐儿却是心不甘情不愿，这是露脸的大好时机，祖母不真心疼爱她们，挡着她的路。

　　“这不是你妹妹？”张氏挑眉，在薛令然耳边低声说道：“这首古筝倒是不错，只不过要想出头还是不行。”

　　“且看着吧。”薛令然敷衍了张氏，她注意到出来展示才艺的姑娘家世都不算高，那些郡主，县主，或是高门贵女都好端端坐着，并不下场。

　　最后彩头被一个四品官家的嫡女捧走了，那女子姓孔。

　　待到宴席结束，马车上，刘氏还和薛令然说道：“是不是闷得慌？宫宴就是干坐着，喝水只能两口，免得去更衣，进食也难，都是冷盘。”

　　“是，不过能长见识就很好了，今儿的场面我以前从未见过。”薛令然说道。

　　如此过了一日，薛令然去给刘氏请安时，便听她说道：“你那个妹妹被赐给了八皇子当侍妾。”

　　薛令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岂能算是空，不是得偿所愿了吗？只不过这位份有差异而已。”刘氏抿了一口茶，“圣旨已下，此事无可转圜。”

　　不过由皇子妃，侧妃变成侍妾，只怕薛家要难受死了。

　　“母亲和四弟妹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张氏笑容勉强，什么时候母亲和薛氏这么熟了？

　　她才是母亲最疼的儿媳，什么时候薛氏也入了母亲的眼，能和她争一争了？

　　“你这些天忙，不知道这事很正常。就她那妹妹赐给了八皇子，不是正妃也不是侧妃，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侍妾。”这事说起来其实并不光鲜，只不过薛令然不喜欢薛玉兰，刘氏便也不忌讳那些个了。

　　“薛家怎么也肯？那日献才艺，莫不是就是为皇子们选妃？”张氏忽地问。

　　“你才想到？依我看，这么一来，明年估计不会选秀了，不然也不能就那么给七皇子和八皇子选了侧妃和侍妾。”刘氏猜测，“你没看那天好些贵女只是看，估摸着是得了什么口风，故意的。”

　　她们家世高，不用去攀附富贵。与其嫁入皇家，还不如正儿八经在外头当姑奶奶，岂不逍遥快活。

　　“那孔姑娘也作了侧妃？”张氏问道。

　　“嗯，赐给了八皇子。”刘氏说。

　　这回可有热闹看了，那日孔姑娘分寸不让，看着就是个厉害的角色，薛玉兰低人一等，怕是要受委屈了。

　　“侍妾？这等丢脸的举动也使得？”张氏似是嘲讽，“这是多想要一场富贵才舍得女儿受委屈？”

　　“人家自有人家的打算，我们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刘氏说道，“老夫人寿辰还有几日，各处都打点妥当了吗？”

　　张氏一一回答了，又提起金氏，“她身子不太爽利，儿媳想着要不要给她补一补？大厨房那里日日汤水不断，却也不足，毕竟她是双身子的人。”

　　“我会赐些补品给她，再从公中出钱买一些就行了。”刘氏说道。

　　请安散了，薛令然和张氏分道扬镳。今日雪停，地上积雪早就被粗使们扫干净了，只剩下浅淡的水迹。

　　薛令然还想着能踩一踩积雪，吱吱吱的声音很是解压。她专挑偏僻的地方走，想着怎么着也能找到一处积雪深的地方，谁知才到靠近后巷的亭子就听见了两道熟悉的嗓音，似乎是在吵架。

　　“快点让开，我不想和你吵。”沈熹沉着脸看沈乐，“你要是不怕我告状就继续看着我，不然等着瞧。”

　　“急什么？你能跟谁告状？祖母？还是母亲？”私底下，沈乐仍旧习惯称呼张氏为母亲，周围没有人，她也就胆大地挑衅，“你去，不怕惹人烦就只管去，难不成次次都让祖母或是母亲帮你做主？”

　　沈乐看着黑脸的沈熹，心情格外愉悦，她不喜欢沈熹，放狠话能让沈熹不高兴的话，她愿意天天做！

　　“你知道吗？母亲其实不喜欢你，你回家就是碍眼的玩意，谁在乎你？”沈乐低声在沈熹耳边说道，见沈熹怒不可揭抬起手，她便比她更快地拉扯，随后倒在地上。

　　赶来找她的丫头大喊一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