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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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大红嫁衣着实惹眼，霁霜月也没办法，毕竟她没有任何可替换的衣服，只能像个落跑新娘一样来到了荒龙山下的黄风村里找衣服。
红衣纸伞，脸色苍白，一开始扛着锄头在田里干活的村民们见了霁霜月，便会大叫一声，像见鬼一样跑开。可想想如今正午时分，烈日之下鬼魂又如何能行走？
更何况……霁霜月还长了一张妖孽妩媚的脸，村里的男人都看直了眼，更有被妻子扭着耳朵带着走的。
霁霜月并未因为自己的容貌而觉得自豪，此时此刻的她有些尴尬，她手上没有银子，也不知道以物易物行不行。她走进村子里，男人自然对她移不开眼，没想到村子里的少女还有一些女人也看她看得入了迷。
霁霜月对自己现在的容貌一无所知，进了村子之后，找了个坐在屋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大婶搭话：“你好大婶，我……能不能用这件大红嫁衣跟你换件衣服。”
环顾一周，整个村子只有大婶这家最大，门前还有个院子，养了几只大肥鸡，还有两头羊，一看就是村里的大户人家，应当有布质较好的衣物。
霁霜月以前对外物不屑一顾，可是这不代表她并不通晓一件事物的贵重与否。这大红嫁衣布料是仙露蚕丝织就的，用金线绣着幽冥花，这是八荒国的国花，只有国母才有这种待遇。
当然，八荒国已经覆灭三百年，别说乡野的妇人，即便是修仙者和京城那些熟读历史的才子才女也未必知道这嫁衣的来历了。
她刚才就瞧见了大婶家里还有个闺女，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这嫁衣估计还是用得上的。
“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大婶说着，还伸手摸了摸那嫁衣的袖子，手感柔滑，简直比村尾豆腐西施卖的豆腐还要滑，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此时，霁霜月用了自己丰富的阅历就地编了个故事，说自己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姑娘，自己父亲逼迫自己嫁给某某高官的纨绔子弟，自己费尽一切办法才逃出来的。
“这嫁衣我本就不想穿，就求大婶给我换套衣服，让我可以重新开始。”
霁霜月本想声泪俱下，可她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重新做人’，故事虽是她编的，可她一点都共情不了，只能用自己仅有的演技去攒一波同情了。
她也没想到，她堂堂剑心破邪霁霜月竟然也有博同情的一天。
“别别别，姑娘，我……我帮你就是。”
大婶又摸了摸霁霜月的袖子，那布料她着实喜欢，她放下手上的干菜，双手随意抹在自己的衣裳上：“姑娘你稍等，我现在就给你拿套衣服。”
一开始大婶也以为霁霜月就是那李樵夫说的厉鬼，可这衣服是真的，人也是活的，还长的特别俊，怎么可能是鬼呢？
大婶转过头回到屋里，屋里的少女从窗外偷看霁霜月，跟霁霜月对上眼时，她立刻收回眼神，脸都红了一大片。
“老天啊，你这张妖孽脸到底要祸害多少人？”
纸伞发出低低的说话声，霁霜月捏紧了纸伞，咬牙切齿道：“闭嘴，可别吓着别人。”
樊离虽是鬼修，可却修不出实体来，在凡人看来她就是一只鬼。凡人对鬼怪多有惧怕，霁霜月自然不能让樊离打乱自己的计划。
她用了一天走出荒龙山，还有九日的时候，现在是刻不容缓，不容出现任何差错。
霁霜月打量了一下院子，里面有好几个架子都在晒干菜，几只大肥鸡正咯咯咯地啄着沙子，还有一口水井，看起来生活过得真的挺不错的，大婶应该不至于拿粗衣麻布忽悠她。
很快，大婶就拿了一套衣服出来，是一身浅蓝色的交领长衣，布质还不错，是大婶刚做的新衣服。只不过霁霜月身量高，穿起来衣服应会显得有些短，但聊胜于无，她总不能穿着大红嫁衣到处乱跑。
鞋子也是红色的，还是一双绣了幽冥花的绣花鞋，因为尺寸问题，这便换不了了。
霁霜月跟大婶借地方换了身衣服，本是一身淳朴简约的衣裳穿在霁霜月的身上，依旧风情满满，根本挡不住她那魅惑众生的气质。大婶看呆了，忍不住夸了几句，还叹道原来不是衣服不好看，是人不好看，莫怪孩她爹总嫌弃自己。
“大婶莫要这么说，大婶心善，这比皮囊更重要。”
大婶听罢，还是哎了一声，然后又回到屋里给霁霜月拿了几个馍馍和一串铜钱，道：“千万别让你父亲派人来抓住了，你要往哪儿去？”
霁霜月见大婶很是心疼的模样，便觉方才自己的演技还不错。
“我要往流川城，还请大婶告知方向，此去需要几日？”
霁霜月觉得这种落差感太大了，以往自己御剑咻一下就到了，根本不用顾忌时间，现在没了剑灵指引，又没御剑速度，真的觉得悲从中来。
原来这就是悲伤的感觉吗？
大婶一听，马上指着村口道：“从村口离开，往南走……”
说完方向后，大婶又道：“如果是走过去的话，大概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
走路要半个月，我只有九天时间怎么够！
霁霜月忍住想教训自己徒儿的冲动，劝慰自己现在自己才是需要帮忙的那个，莫气莫气。
随后，霁霜月一刻不缓地往流川城前进，好在这副妖身还是比凡人的身躯有用，恢复时间短，倒也缩短了霁霜月赶路的时间。
走了两天，霁霜月实在走不动了，坐在一棵腐木上吃大婶给的馍馍。她其实不用吃太多的东西，吃一次就能撑个好几天，也算是半个辟谷修士了。
“喂，我好奇。”
樊离从伞中钻出半个身子，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会召唤山神的咒语，又抓得准磁场规律离开荒龙山，你是修仙者？”
霁霜月吃馍馍的嘴不停，等吃完一个后才道：“是修仙者，稍微有点本事。”
霁霜月随意搪塞了一句，低头看了眼行囊里剩下的馍馍，舌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已经辟谷很久很久了，久得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原来自己的舌头是有味觉的。这么多年来，除了饮酒之外，她就没有吃过食物，她的舌尖只能品出酒味，现在这朴实的面香和些许的甜味都让霁霜月感觉新奇。
“那可不是稍微有点本事，我看你懂的不少。”
樊离已经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就连本事都忘了，但是见霁霜月从荒龙山一路走出来的果断，再到与山神谈判的熟练程度，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奈何……哎，现在得困在这副身体里，再有本事也得重头开始。
樊离突然就想起了这个人第一次向自己求救的时候那种果决，直接提了条件，说修炼有成就带自己离开古墓。樊离答应了，霁霜月也做到了，而且霁霜月似乎对禁制很了解，她们很顺利地就离开了樊离一直都离不开的古墓。
“过奖过奖，修为没了，但知识还在。”
樊离觑了一眼霁霜月神气的模样，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又问道：“认识这么久，你还不愿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在古墓的日子是枯燥寂寞的，樊离闲来便会把古墓石墙中刻着的文字都念给霁霜月听，又会把自己在这古墓中看到过的古籍内容都告诉霁霜月。
二人有默契地互动，在古墓中说话聊天为彼此解闷，把彼此当做了不可分开的伙伴，但是樊离至今不知道霁霜月的名字。
“小骨。”
霁霜月耸了耸肩，把馍馍包好，道：“我也忘了好多事，包括自己的名字，既然我是阴骨修成妖，那就叫小骨吧！”
“行吧，不过你那可不是普通的阴骨，那可是……曾魅惑整个八荒国的媚骨。”
霁霜月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说道：“走吧，出发。”
她能够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霁霜月试过用之前的练气方式修炼，可是根本不得其法，妖修看起来似乎是另一回事，这还不如吸樊离的鬼气来修炼。
她跟樊离商议过后，一妖一鬼便边赶路边修炼，终于在第九天准时抵达流川城外的红缨亭。
然而……卫凌夙不在。
她仿佛取西经一样走了一路，卫凌夙却没来，把她当猴耍呢！？霁霜月记得以前给卫凌夙的第一堂课便是教她守信，这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霁霜月坐在亭子里，有些焦躁地看着远处的云舒云卷，希望看到那一束白光会闪过。坐得不耐烦了，霁霜月又站了起来，绕着亭子走了几圈，又朝着天空看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
“堂堂霁霜月唯一嫡传弟子居然失信！！”
霁霜月一掌拍在石桌上，愤而站起，想着要一路走去清音门理论。岂料她才说完，锐利的剑鸣声如箭矢划过耳际，扶摇剑带着凌厉的剑势来到霁霜月的咽喉前。
霁霜月一动都不敢动，咽喉有一点点刺痛，想来是被刚才的剑势所伤。
“你好大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直呼我师尊的名讳。”
说话间，一阵香风袭来，一袭白衣已经出现在霁霜月身后，可是霁霜月动都不敢动，眼珠子往眼角瞧去，只瞧到一角白色衣袂，她道：“我以为你言而无信。”
卫凌夙慢悠悠地走到霁霜月的跟前，不知想起什么，眼底竟有几分惆怅与黯然。
“我不会失信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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