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予你温柔》华南果

16、注定

　　在S市，不管是什么千金和少爷，都得听长辈的话。

　　傅之温拿着毛笔发呆，她一直认为自己的书法不好，谁曾想这几天春节，帮爷爷奶奶写了对联被狠狠夸赞，根本停不下来。

　　爷爷的老朋友要一张，奶奶家的好姐妹也要一张，明明老一辈的字写得端正大气，怎么就看中她的了。

　　傅之温拿出手机拍下写的字发给程双。

　　【傅之温：真累啊，你看我这字，仿佛Q弹波波肠，有什么好看的。】

　　【程双：这字俏皮可爱，笔锋冒出的些许毛刺，表示书法主人思想上不受传统枷锁束缚，歪掉的地方用金笔画了小花点缀，黑中带金上档次，有一种都市和古韵结合的气息。】

　　傅之温看完消息，无语地笑了，这是在做阅读理解吗？

　　【傅之温：你给这份书法作品打几分？】

　　【程双：0分。】

　　【傅之温：为什么？】

　　【程双：因为你忘记我们今天要一起回学校去看班主任的事情了，我和你爷爷在院子里聊了一个小时。】

　　傅之温心头一惊，想起班主任退休了，今天很多同学回去看望她，傅之温急忙收拾红纸，简单打扮冲到院子里。

　　阳光正好，爷爷奶奶拿着红包站在院门笑眯眯地看着程双，回头看到化了妆的傅之温，笑容更甚。

　　“温温今天特意打扮了，不错啊，小程也不错，”爷爷满意地点点头，将红包递给程双，“晚上早点过来吃饭，不用再拿什么礼物了。”

　　“谢谢爷爷，我和温温会早点回来的。”程双慢慢地收下红包，干净的碎发下是通红的耳朵。

　　傅之温拽了拽脖子上的高领毛衣，不知为什么她也觉得害羞，眼睛不免悄悄瞥向天空。

　　“爷爷奶奶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出发了。”傅之温小声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烦恼，爷爷奶奶这才满意地回家了。

　　“程双，我家人是不是有些唠叨了？”傅之温坐上车，看着车窗外慢慢移动的风景，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唠叨，我很喜欢，”程双一边开车一边轻声说道，眼含笑意，“你有时候也这样，像只话多的小鹦鹉，看来是家族遗传。”

　　“我哪里像鹦鹉了，”傅之温故作生气地用指尖轻点程双漂亮的脸颊，“我感觉我的话并不多。”

　　程双没有回答，只是笑，傅之温的指尖不过瘾地戳着他白净的脸。

　　“开车的时候不能打扰主驾驶，”程双将车停在僻静的路旁，忽然解开安全带，“这样很危险。”

　　话刚落，他的吻追着她来不及收回的纤细指尖，滚烫轻柔。

　　手指痒痒的如同羽毛扫过，傅之温看着程双越来越近的脸，她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轻颤的睫毛和水润的嘴唇间来回游走。

　　心跳剧烈。

　　“好几天没见你了，”他的大手落在她微卷的发丝上，带着些许思念，“你有想我吗？”

　　傅之温感受他拨弄卷发的手，慌乱地点点头：“我当然想你了。”

　　“你想我，那你为什么不亲我？”程双看着傅之温，委屈又困惑地问。

　　傅之温听到程双说的话，脸颊微红地凑到他的脸旁亲亲，一下接着一下如同啄木鸟，

　　随着亲吻，脸愈发地烫了。

　　下一秒，嘴唇上的触感改变了，程双轻笑着侧过头，唇齿温柔纠缠着她的唇，像是要将他的气息全部置换成她的，她的呼吸被他紧紧掠夺，傅之温两只手羞涩地抓着他空出来的大掌。

　　她反复摩挲他白玉似的手，掌心的纹路细腻，他的一只大手扣紧她的两只手，将她拉得更近，车内的空气仿佛升温了，亲得她头晕目眩，喘不上气。

　　“用鼻子呼吸，牙齿要收着，怎么总是学不会，”程双在她唇边呢喃，凤眼迷离地看着她，“看来亲得太少了。”

　　眼看傅之温的脸红得要滴血，他才满意地轻咬她的嘴唇将她放开，傅之温深吸一口气，颤抖地将手收回来，悄悄护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车内安静，只有二人不断平复的呼吸声。

　　“快点出发啦，再晚点儿班主任都要回家了。”傅之温不安地瞥了眼程双，声音发颤。

　　“好。”程双抿了抿唇，系上安全带继续开车，可那双凤眼时不时扫向傅之温，视线落在她的唇，她的脖子，她的领口，她的裙摆。

　　傅之温注意到程双幽深的眸子，刚平复两秒的心瞬间慌了。

　　“你不许回味，不许有坏心思！”傅之温脸烧得慌，着急地喊道，“我开始导航了。”

　　“嗯好，知道了。”程双被她看穿了小心思，移开视线时，唇角的笑意溢出来。

　　“哼！”傅之温气势汹汹地按着手机。

　　一分钟后，声音响起：“导航开始，现在从轩御山庄别墅区，前往桦林路799号云钻五星级酒店，全程大概四十分钟……”

　　傅之温听着错误的语音播报，不对，她怎么定位成晴跃隔壁的街区了？

　　“这么急吗？还是等拜访过班主任再去吧，”程双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傅之温的腰，“你通常没有几个小时是不满足的，今晚还能按时去你家吃饭吗？”

　　“今天肯定要去我家吃饭的，”傅之温脸色发红地拍打程双不安分的手，却没法反驳他的话，“拿开！拿开！再伸手越界我就打你。”

　　“好了不逗你了，”程双笑着开车，“来日方长。”

　　傅之温捂着耳朵靠在窗边：“闭嘴啦。”

　　-

　　下午的阳光落在金黄的树叶上，寒风逢着大好的春节也变得收敛了，似乎一点儿都不冷。傅之温和程双手拉着手在高中散步，情侣大衣随着走动掀起一角。

　　傅之温看着熟悉又怀念的校园景色，有些舍不得眨眼。

　　可是告别了班主任，程双和傅之温也没什么理由留在这了，今天不过是班主任退休，师生最后一次在这儿碰面罢了。

　　下次再碰面，要等公开的校庆活动了吧。

　　“程双，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一直白头偕老吗？”傅之温触景生情，有些小声地说道，“你会不会也认同我妈妈说的，我是个心不定的人，做事情三心二意新鲜感消得也快。”

　　程双摩挲着傅之温指头上的情侣对戒轻轻点头又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傅之温撅起嘴，不高兴地瞪着程双，“说清楚啦。”

　　“你看前边操场旁休闲区围起来的小草坪。”程双忽然开口，却没有回答傅之温的问题。

　　傅之温听着程双的话，将视线落在因为寒冷的冬天，没那么翠绿的小片草地上，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转移话题。”

　　“你当初送我的那盆草，我养成草坪捐给学校了。”

　　傅之温愣了一秒，难怪这么久了她都没再听程双提过那盆草。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程双便拉着她的手走到那小块草坪旁边。

　　“傅之温，人间有春夏秋冬四季变化，小草遇到不同的天气都会有不同的变化，更何况人呢，所以我不会强求你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人。”

　　傅之温看着程双不停张合的嘴唇，心中酸涩：“然后呢？”

　　程双总是这样给足她自由，明明很想守着她，却压抑心头的占有欲，生怕将她吓跑。

　　程双看着傅之温含泪的眼睛，心疼地上前一步抱着她：“傅之温，我不太会说情话，但是我对你的爱就像这片小草，生命力顽强，你不爱我，我就一点点爬到你心头上，火烧了还会重新长。

　　“只要你给我任何一点机会，我都会卷土重来。”程双在她发间低语，声音宠溺却又带着他不变的决心。

　　双重标准，他允许她变化，却不许自己变化。

　　傅之温眼睛有点发酸，手紧紧勾着程双的脖子：“那如果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呢？我明明只喜欢过你。”

　　“那我的一切我的生命都归你，只要你要我，”程双的吻郑重地落在她的泪眼旁边，卷走她眼尾落下的泪珠，“你不明白你对我的意义。”

　　他那无趣的灰白人生，在和她相爱的那一刻，串上了鲜艳闪烁的节日彩灯。

　　有时候想不通，人为什么会是人？

　　为什么会在这时光悠长的世界上与这么多人相遇，一切的一切，在程双爱上傅之温的那一刻，有了特别的专属答案。

　　他和她注定要在一起，注定要相爱，注定为对方的生命注入一丝不同的色彩。

　　傅之温紧紧抱着程双，感受他温暖的怀抱和真挚的言语，那些真切的爱意如果不通过眼睛传递，仅凭言语，会变得甜腻黏牙，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是她心爱的程双，终于从读书时期不擅长表达冷脸疏离的少年，成了耐心地一遍遍解开她心结的爱人。

　　“程双，我想吻你，可以吗？”傅之温从程双的怀中离开，看着他同样盛满泪水的眼睛，轻声问。

　　“可以。”程双闭上眼睛轻轻低头，泪珠从乌黑的睫毛上滑落，落在她的脸上。

　　温柔的唇相接，她的指尖缠着他的发丝，想要将他搂到身体里，身高却不够，程双会意地伸手将傅之温抱起来，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朝校外走，吻时不时从嘴唇偏到傅之温的唇角下巴。

　　“不要吧，大白天的你抱着我在学校里走，影响不好。”傅之温害羞地推了推程双的脸，他却紧紧抱着她朝门外走。

　　“学生早放假了，我们只是毕业回来看看，不会影响的。”程双小声解释。

　　“不好，你快放我下来。”傅之温着急地看着四周，生怕遇到陌生人。

　　“温温，你记不记得当年你也是公主抱，把我抱出校门口的。”

　　“程双你记仇呀，这不一样，当时是我把你按在地上压岔气了，才抱你的。”

　　“怎么不一样了？你现在晚上也总爱压着我，虽然有时候是我压着你。”

　　“程双！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闭嘴？”

　　“你说爱我。”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