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晨暮夜》艺玖禾

4、第 4 章

　　夏栏位于叶建杰和苏祎川中间，最先反应过来阻止道“你就不用了，别人还以为我们欺负小孩呢。”

　　叶建杰直接把钱塞回苏祎川的钱包“收好，别丢了。”

　　张齐一用力圈紧叶建杰的脖子“这么有钱，你得请我们吃雪糕。”

　　叶建杰用力拍打着张齐紧绷的胳膊，试图让其放松“你先放开我。”

　　张齐哪是别人说一句就能听的，依旧紧紧箍叶建杰的脖子硬拽着往巷口走。

　　一直默默观察着众人的苏祎川，也在少年们吵闹的谈笑中傻笑着。

　　“关系真好啊。”原本在内心说的话，无意间脱口而出。

　　闻言，少年们收敛了笑容，目光投向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小孩。

　　“当然了，我们从初中起就一直在一起。”

　　苏祎川对刚才几人凑钱买鞋的事充满了好奇“你们经常凑钱买东西的吗？”

　　张齐像是一条蛇，整个人吊在叶建杰身上，扭头对苏祎川说“当然了，杨柊背的书包，夏栏的校服都是我们一起凑钱买的。”

　　一脸得意的说罢，发挥出不要脸的精神带着哭腔“不是我说，兄弟们啥时候也凑钱给我买双鞋呀，上次路过鞋店的时候遇见了我的本命鞋，真的非我莫属那种，它此刻肯定正孤零零的等待着我去解救。”

　　夏栏立马回了句“说不定别人现在正踩着你的本命鞋，在某个地方打篮球呢。”

　　杨柊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打趣道“下辈子来找我，给你买一车。”

　　苏祎川再次开口“有朋友真好。”

　　多次转学加上从小被严厉管教，让他无法交到长久的朋友，他习惯了一个人做任何事，这般真挚单纯的友谊深深触动着他的内心，让他羡慕不已。

　　夏栏“你没朋友？”

　　夏栏的话像是揭开了苏祎川想要极力掩盖的陈年旧疤。

　　苏祎川声音都弱了几分晃晃脑袋“我刚转学到这个学校，还没交到朋友。”

　　少年们静静地听着对话。

　　夏栏笑着对苏祎川伸出手“如果你不介意，交个朋友吧。”

　　苏祎川回握住夏栏的手，灿然一笑，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挤成了一条缝。

　　张齐扯着嗓子喊“我和夏栏在高二五班，杨柊和叶建杰在六班，欢迎随时来找我们。”

　　苏祎川不知不觉间融入了少年们，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上学第一天早上的时候，我见过夏哥哥。”

　　苏祎川只记得那个海边意气风发的少年，全然不记得哪天早上和夏栏一起罚站的张齐和叶建杰。

　　“夏~哥~哥~”张齐伸着耳朵，贱嗖嗖的学着。

　　夏栏回敬“滚！”回头对苏祎川说“叫夏哥就行。”

　　杨柊“罚站的时候？他们几个都被逮好几天了。”

　　苏祎川“不是，海边的时候。”

　　苏祎川早已对这些人放下戒备，讲述起哪天早上发生的事。

　　杨柊听过后开始大笑“哈哈哈哈，那很夏栏了。财迷一个，敢挡他财路，他能跟你拼命。”

　　夏栏“我能不急嘛，那贝壳可好看了，他就那样踩着，坏了就不值钱了。”

　　哪天晚上发生的事，他们第二天就得了消息，捡的东西被卖，还挨了一顿打。说到这大家心照不宣的开始岔开话题，调侃起各自过往的糗事。

　　暮色悄然降临，在路灯和广告牌的照亮下，街上几乎与白天没有差别。

　　少年们吃着刚从街边买的雪糕，顺路带着苏祎川去了那条有名的辅导街，即使很晚了这条街的灯却出奇的亮。

　　出了街口，几人就要分开走，城中村在北边，苏祎川家在东边。

　　考虑到苏祎川刚到这里，怕他迷路几人提议先送苏祎川回家，几人再各回各家。

　　苏祎川拿着被家庭营养师划入零食黑名单的雪糕，看着从顶端融化的白色乳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紧张到手足无措，轻轻舔了一口快要滴到地上的液体，不好意思的拒绝道“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

　　夏栏看出了苏祎川不是推诿是真的不愿，提议“你们先走吧，我送他回去。”

　　杨柊想到夏栏昨晚被赶出门，今晚也不一定会回家，不免有些担心“今晚你打算住哪？”

　　夏栏自然明白杨柊言外之意的关心，微微一笑“回家呀。”为了打消杨柊的顾虑补充道“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你也知道我舅舅那人，说不定现在正醉的不省人事在哪个犄角旮旯躺着呢。”

　　张齐也有些担心“要不我和你一起送，完了去我家。”

　　叶建杰也准备说什么。

　　夏栏不想打扰张齐一家来之不易的团聚，也知道叶建杰奶奶年纪大了睡觉轻打扰不得。

　　推搡着几人“别婆婆妈妈的了，赶紧走吧，我要是实在没地睡会去翻你们牌子的。”

　　几人拗不过，再三叮嘱后才和二人告别。

　　“学校见。”

　　夏栏和苏祎川也同时走向灯火更亮的区域。

　　几人离开后，两人之间瞬间变得安静。刚才还和张齐几人聊热火朝天的苏祎川此刻一言不发，夏栏侧目看了眼只觉得更尴尬了。

　　也许比起自己，他可能和张齐他们更合得来，不禁有点怀疑自己说要送的提议会不会有些唐突。

　　走了一段路，苏祎川憋红了脸，终于忍不住开口“夏哥，头上的伤是你舅舅打的吗？”

　　街坊邻里皆知陈伟喜欢动手，以前经常打阳阳的爸爸，现在打夏栏。夏栏每次带伤朋友们都知道一定又是被陈伟打的，报警也只对陈伟口头警告实际没有任何作用，他们也只是未成年，无法提供实质性帮助。

　　苏祎川突然开口提起自己不愿提及的伤口，无奈一笑“不小心打的，不碍事。”

　　而苏祎川并没有看到夏栏那皮笑肉不笑的摸样。露出天真的笑容“还好不是像同学们说的...”

　　苏祎川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他不愿向夏栏提及学校中的流言蜚语。

　　苏祎川突然停住，夏栏上半身往他那边侧了些，他个头比后者高带有压迫性“说什么？初中部的小孩是怎么谈论我的？”

　　苏祎川不敢也不想说实话，心里疯狂编造各种说辞。

　　夏栏反而轻笑着替他说了出来“说我是校霸？成天和混混打架？遇见我要绕着走？”

　　夏栏随口而出像是在说别人。

　　“你觉得呢？”

　　一阵海风吹过，凉意席卷着全身，苏祎川不禁打了个寒颤。

　　夏栏刚才热就把校服随意系在腰间，见身旁的人打了个寒蝉，取下校服披在他身上“别着凉。”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直至把苏祎川送到家门口。

　　苏祎川站在一座独栋别墅门前“我到了。”

　　夏栏嘴角始终扬着笑容“进去吧。”

　　苏祎川取下连自己书包都包裹住的校服“谢谢夏哥。”

　　夏栏接过校服，挥了挥手“不客气，好好休息。”

　　待苏祎川进院子里后，夏栏才看了眼这座如宫殿般的房子。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面会是一种的感受呢？

　　哪也与自己无关。

　　夏栏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

　　小区对面便是学校的侧墙，夏栏稍作思考直直朝墙边跑去，用力一跳，翻过院墙进到学校里面。打开教学楼虚掩着的门，回到不久前才离开的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开始写作业。

　　苏祎川回到房间，取下书包，‘叮’一金属制的铭牌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捡起一看，高二（5）班夏栏。

　　苏祎川换好衣服，坐在书桌前手中摸索着哪块铭牌，手指轻抚过夏栏二字，好似那张精致温暖的脸浮现在铭牌上。

　　经历过多次转学，但从未有过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期待过上学。

　　??

　　早上大课间，苏祎川拿着夏栏的铭牌打算去高中部还给他。

　　苏祎川问了同学高二楼的位置，几乎是半跑着去的。

　　不知道夏栏的教室在哪，他从一楼挨个找，终于在二楼找到了高二五班。

　　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同学，苏祎川问道“学姐，可以叫一下夏栏学长吗？”

　　学姐在门口看了一圈“他不在教室，应该出去了。”

　　苏祎川期待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刚要打算把铭牌让学姐转交给夏栏，却在不远处听见了夏栏的声音。

　　只见哪边围了一些人，好像发生了冲突。

　　苏祎川立马朝那边走，耳边传来窃窃私语“李泽仗着自己是校长的外甥，第几次找夏栏他们麻烦了。”

　　“真是闲的没事。”

　　“你说夏栏在校外打架是真的吗？怎么不揍李泽呢。”

　　“人夏栏不傻，他又没啥背景。你不是老吹牛叔叔是公安局局长吗，要不你去揍一个试试。”

　　离近了才听清张齐的声音“不知道好狗不挡道？”

　　李泽不屑一笑，脸上满是狂傲与轻蔑“呵，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嘴臭。”

　　夏栏侧身用胳膊挡住满脸怒意的张齐“走吧，我们跟狗语言不通，跟他费什么话。”

　　李泽脸上的笑像是凝固了一般，那股狂劲却丝毫不减“你们这群贫民窟里的臭老鼠只配生活在阴沟里，根本不配在这里上学。”

　　李泽很早就分化成了alpha所以个头很大，往夏栏面前走了半步，俯视着夏栏满是嘲讽“你甚至还是个未分化的无能bate。”

　　这话一出，站在附近的几个bate都朝李泽翻了个白眼。

　　“好心给你个忠告，就你这张脸还不错，离了学校你不可能再见到这么多有钱有势的高阶alpha，抓紧找人抱大腿吧。”李泽俯身又离夏栏近了些“你跪下来求我，我也可以行行好施舍你一些。”

　　夏栏和张齐攥紧了拳头，怒视着李泽几人，双方剑拔弩张，炎热的暑天好似瞬间入了寒冬，气氛冰到了极点。

　　苏祎川走的越近，那不堪入耳的语言越是清晰，脚步也变得快了起来，面对比自己高两个头的李泽，全然没有丝毫害怕，仰头对着李泽怒斥道“滚开！”

　　李泽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初中部小屁孩骂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了过来“小孩初中在隔壁。”

　　见对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苏祎川的信息素随怒气涌出，他的腺体还在发育期，无法很好的控制信息素的释放，一股干涩带着苦味的信息素朝李泽针对性释放。

　　“滚！”

　　S级的信息素压迫对B级的李泽来说简直就是核弹对上子弹，还好苏祎川的腺体发育不成熟伤害程度还没有那么严重，但压迫比他低阶的alpha却是绰绰有余。

　　李泽在感受到苏祎川针对性的压迫后，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法动弹，肌肉变得剧痛无比，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像要撕碎他一样。

　　没有完全控制住外泄的信息素，对这一层的alpha和omega都产生了影响。

　　张齐虽然有些头疼，但看到李泽要死不活扭曲的脸。闭眼感受着苏祎川的信息素，昨天晚上还是一股清幽空灵的芬芳，有着月光般的纯净感，但此刻的味道苦的让人发颤。

　　杨柊原本在教室收拾下节课要用的东西，看见李泽又来找茬，刚打算出门帮夏栏和张齐就看见苏祎川跑了过来，紧接着是一阵充满敌对的信息素。看着在教室里躁动的同学们，杨柊知道苏祎川要是不停止释放信息素必然会出现骚乱。

　　夏栏因为是bate没有受到影响，但他看周围同学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躁动的情绪，他们生理课正在学公共场合大量释放信息素会引发的后果，更何况是S级alpha的信息素。

　　拉过苏祎川，轻轻安抚着后“小川你先冷静，先把信息素收起来。”

　　杨柊也上前抓住苏祎川的胳膊“停下来，你这样会伤到自己。他们可以自己解决。”

　　在两人的安抚下，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淡了许多，学生们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李泽没想到这个小鬼居然是S级，信息素在空气中密度减弱的瞬间，如被抽去骨头栽倒在地。

　　他不死心，仰着头继续嘲讽道“靠初中生的信息素压制，害不害臊？”

　　闻言，夏栏俯身在他旁轻声道“早上在葛大爷哪买的烟还在包里吧？要不去校长办公室聊聊？”

　　早自习后，夏栏几人翻墙出去买包子，刚好遇见李泽躲在操场树后面抽烟，怕他日后挑衅特意拍了视频留证。

　　夏栏站起身补充道“很不巧，我们当时拍了一点录像，要是出现在学校论坛应该会成头条吧？”

　　李泽能进舜言全凭走关系，学校刚好在大力宣传施行无烟校园，要是他的视频被校委会看见，不仅他要受到处罚，要是被查出他走关系入校，还会连累到他叔叔。

　　李泽只好认怂，丢下一句你们等着，便被他身后的小弟架着走了。

　　张齐缓过来了些，嘲笑道“也就这点德行，就该直接上传到论坛。”

　　夏栏见李泽走远，转身对苏祎川问“你怎么样？”

　　苏祎川朝他嘿嘿一笑“我没事。”

　　张齐看着还不到自己胸口的苏祎川“S级就是牛哈，真厉害。”边说边伸手揉后者圆圆的脑袋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被蹂躏的乱七八糟“小川川，你怎么来了？”

　　怕时间来不及，苏祎川顾不上后面张齐那贱嗖嗖的手，连忙从兜里掏出那枚铭牌“你的铭牌落我这了，我给你送过来。”

　　夏栏接过铭牌边往校服上固定，边说“我还以为丢路上了呢，正准备去教务处补办一个。”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