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表面煎至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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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栖感到很懵，他不知道为什么相识短短半天，自己就被冠上了不安分的名号。
而且，什么叫任何其他不该有的想法？
向栖脑子转得快，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我明白了，你是怕我跟唐姐签约对吗？放心吧，我说过的，我还要回去上学，不会在这里签约做明星，也绝对绝对不会抢你的饭碗，这段日子我可还得靠你的饭碗吃饭呢。”
为表诚意，说完还送出了一个标准露齿笑，洁白的牙齿一出现，对方似乎就真的不计较了，甚至像自己的小雏菊那样突然软耷了下来，任身体往沙发一靠，一声不吭，一句不回。
他果然是那样想的。
不过这样的担心合情合理，不妨碍向栖仍然觉得他是一位善良的人，因为虽然对方嘴上嫌弃，但后来还是很好心地同自己一起把房间清理了一遍。只是不知为何，当看到自己带了那么多鲜花酱后，他又陷入了很长久的沉默。
沉默中，季昱弯腰提起箱子里那一大袋鲜花酱将向栖领去了厨房。向栖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你带这么多给谁吃？”季昱盯着自己刚收拾出来的空地儿，没好气道。
“我们俩可以吃呀。”
“我不吃甜食。”
“哦……”向栖进行了很短暂的思考，又开始念叨，“那明天我再带点给唐姐和那位司机哥哥。这是我外公外婆自己做的，外面可买不到，而且还是无防腐剂添加版，所以得赶快分完吃完。”
然而季昱却好像全程没听一样，只捕捉到四个字，一字一顿地道：“司机，哥哥？”
向栖看过去，却不明白季昱为什么要在说这句话时皱起眉头，遂点头道：“是呀，他看起来年龄大不了我多少。”
季昱蹙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很老？”
“你不老。”向栖虽然疑惑对方怎么又扯到自己的年龄上，但仍然很诚实而耐心地回答了他，“你看起来很年轻。”
“那为什么不——”话还没说完，季昱就后悔了，“算了，没什么。”
真是，也不知道自己在跟一个小屁孩儿较劲什么。
向栖一手一瓶鲜花酱，眨巴着眼睛盯了他几秒，见他欲言又止，恍然醒悟——他大抵是是觉得自己把对方喊小了。
向栖回忆了下，在车上时，季昱喊过那位司机哥哥叫陈谨言。虽然向栖并没看到过任何关于地球年龄差差多少就要喊叔叔的科普，但见季昱这样的反应，向栖也很快揣摩出来。他和陈谨言的年龄差，是足以让自己喊他叔叔的大小了。
向栖微笑：“我明白了。”
季昱蹙眉：“你又明白什么了？”
向栖笑意更深：“我以后会改口喊他叔叔的。”
季昱：“……”
季昱夺过向栖手里的鲜花酱，冷脸塞进了自己刚在冰箱里腾出的空地方：“喊他陈哥就行。”
“为什么？”向栖又自然地从一旁桌上拿了两罐过来，递了出去。
因为我跟他同岁，甚至比他还大几个月。
季昱机械地接过鲜花酱，又塞进冰箱：“跟你喊唐姐一个道理。”
向栖两眼一睁，醍醐灌顶。
这句话看似隐晦，却也近乎直白地提醒着他——陈谨言，也有男朋友了。
不过向栖并不多么骇异，这在密斯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部分雌雄同蕊的精神体是需要异花授粉的，许多青年男女会选择与自己花种一致的同性进行授粉，他就撞见过姐姐向檬和另一位姐姐的精神体进行授粉的画面。而在密斯星另一半的动物精神体区，这种现象则更加普遍，且很多时候不限于精神体与精神体间。
只是见刚才季昱的措辞，他猜测这事儿在蓝星是不好端上桌说的。于是这次他并没有再勤学好问，只是在心里默默送出了一份祝福。
“谢谢你告诉我。”向栖感激道，“你放心，我不会乱叫了。”
并且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我以后见人一定只喊某哥某姐。
季昱心道你最好是。
…
向栖睡前在家庭群里分享了自己的病情新进程以及找到新工作的经历，大家都为他感到开心，并让他一定要对他们心怀感恩，但心怀感恩的前提是不可以被欺负。如果被对方欺负了，那一定要告诉家里，他们直接拖家带口来到地球，以数量占据优势。
向栖答应得很乖很痛快：“放心吧大家，我记住了。”
但如果真的被欺负了 ，我也一定不会告诉家里。
【覃医生：向栖，你把房费留在民宿了？】
刚退出视频，向栖就看到了覃迹郁发来的消息。
“没错覃医生，我问过前台一晚的房价是多少了，留下的不多也不少，你跟尹老板说一声让他收下吧，不然我过意不去。”
回完消息，林祚盯着微信怔了会儿，要多和孤巢老人季昱说说话这个想法忽而溜进脑海。于是，他点开了和季昱的聊天界面，消息停留在他给对方发的打招呼可爱表情包上，对方没回，但想起并不介怀，他又发了条语音：“你现在在干嘛呢？要睡了吗？”
等了一会儿，见季昱没回，向栖点进了他的资料界面。不似自己的卡通咪咪头像，季昱的头像是一棵来自真实世界的树，向栖记得这树，就在季昱家的院子里，上面有一簇一簇白色的小花，裹挟着十分清甜的香味。
想必是对他而言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吧。
不过，对方的微信名倒是和自己有着异曲同工的风格，一个叫“XQ.”，一个叫“JY.”，虽然“JY.”现在已经被向栖的特别小备注所覆盖掉了，且向栖本人对这个有趣的小备注感到格外满意。
向栖又点进季昱的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就连个性签名也没有，一点不似每一个板块都悉心装扮过的向栖的微信。向栖蓦然想到了对方那双漂亮却空泛的眼睛，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他讷讷退出去，看到季昱也给自己回了条文字消息，眼睛一亮。
【主人：怕黑就开灯睡，床头那边的灯触摸一下就开了，长按可以调节亮度。】
我看起来是什么很怕黑的人吗？向栖纳闷。
“没有，我不是怕黑，就是想关心一下你。”他又发了一条语音。
而在发出去之后，上方就开始频闪起“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时隐时现的，弄得人心黄黄。
不会是出事了吧？要不要上去看一下？
伴随最后一次的闪现和消失，向栖霍然一惊——
三长三短三短，这可是代表SOS的摩斯密码！
向栖拍案而起，与此同时，屏幕里的两字回复也恰好出现并落入眼帘。
【主人：不必。】
“……”哦。
向栖盯着这冷血而不含任何感情的文字，心道区区两个字需要整这么多小花招嘛？
白让人担心。
向栖悻悻然地重新坐下，又重新拿出了一本本子，准备在作为助理期间，专门用以记录季昱的生活习惯等内容。
他把笔夹在嘴唇与鼻尖之间，手撑着脑袋左思右想，最终在牛皮纸封面上庄重写下了《主人攻略指南》六字大标题。
…
搬了新家，向栖又开始新一轮的认床挑战，但比起刚来地球时已经好上太多。
早上七点多，在季昱家度过初夜的向栖头顶东东，左手拎起咪咪，对着阳光伸了个大懒腰，正张着嘴，就在这还带着些清晨特有的温柔日光里，看到了穿着一身很能吸热、灰黑休闲装扮、正准备出门跑步的季昱。
向栖一喜，忙拉开窗户朝对方的背影喊了声：“早上好啊，季昱！”
他看到那个背影猛然一顿，转过来看向他时，眉心还微微蹙着，却并没有影响到这张脸自然光线下的权威性。
向栖发现一大早看到这样一张脸，心情也变得更加开怀，笑嘻嘻道：“大早上别皱眉嘛，笑一笑开启一天好心情，快去跑吧，我等你回来，加油！”
听到这句，季昱一怔：“你倒是不客气。”
向栖歪了歪头，调皮一笑：“等待主人当然是我的荣幸。”
“……”季昱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无语至极，但眉头还是较之方才有所舒展开来，顿了顿冷冰冰道，“饿了冰箱有吃的，东西随便用。”
甩下这句后，在短短一秒内眼神自下而上一一扫过向栖头顶的菊花、向栖怀里的咪咪，向栖本人的脸，便转身走了。
向栖冲他喊了声“好”，然后怀抱咪咪，如送儿远行的老父亲，目送着他一步步远去，直到再看不见人影，才重新把窗户关上。
洗漱完，向栖来到了一楼的厨房，昨晚都是季昱在收拾冰箱，他没有细看。现在大致查看了眼冰箱里的东西，才发现除去第一层满满当当的鲜花酱，其余全是全麦吐司、生菜、鸡蛋、胡萝卜、沙拉酱这样健康却寡淡的食材。
冷冻层一开，也只发现了几块了无生机躺在包装盒里的白嫩鸡胸肉。
长这么高，却吃得这么清淡，营养能跟得上吗？
向栖又仔细翻看了遍，发现这些食材保质期都还算新鲜。他想着现在已经算正式开启自己的助理生活了，虽然昨晚因为太过疲惫还没有开始做助理的攻略指南，但为季昱做一顿早饭想必不会出错。
并且，出于一颗主观感恩的私心，向栖也是想要为他做下这顿早餐的。他三下五除二掏出所需要的食材，屏气凝神，缓缓吐出，打开灶火，开始大显身手。
然而，等季昱跑完步回来看到那两盘所谓的早餐，问出“这是什么”并得到对方“这是表面覆盖着独特碳化产物，但其实内有乾坤，涂抹了我最爱的茉莉酱的向栖牌暖心早餐，或许，你想试试吗”的回答时，一瞬间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脸更黑还是那两坨碳化产物更黑。
季昱问：“你自己想吃么？”
“其实是不太想的……”向栖讪讪，又一笑，“但不能浪费不是吗？”
季昱盯着盘子看了几秒，而后，沉着一张脸走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双一次性手套和一把水果刀。
冷森的刀光瞬间晃了向栖的心神，心脏一滞，甚至忘记了要跑，瞿然劝阻：“你……你冷静点。”
可对方却如同拿着镰刀的无情死神，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逼来。
不行，绝不能交代在这！
求生欲让向栖瞬间回了神，拔腿要跑，然而脚尖刚刚挪了几厘米，就看见对方霍然调转了方向，朝餐桌那拐弯而去了，边走边道：“端过来，试试能不能把上面糊的刮掉。”
原来是这样……
向栖长长地舒了口气，语气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这就来！”
于是陈谨言如约而至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蹲在餐桌边的垃圾桶旁，一个端着俩盘子在神情肃穆地观看，一个拿着把水果刀在聚精会神地刮擦。
陈谨言伸长脖子看了看，他知道季昱是会做点简单吃食的，因此这两坨焦黑产物也只能是——
他把目光落在了神情肃穆的向栖身上，暗道竟有人能把最不会出错的面包煎鸡蛋煎成这番光景，而季昱竟然也愿意任由他胡来。
都见了鬼了。
陈谨言不发一言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开始安静等待。
经过一番努力，季昱终于刮掉了从外至内所有的焦态物，向栖一个欣喜，戏精附体由衷赞叹了句：“主人，你也太厉害了！”
又乱叫。
然而刚结束一场战斗的季昱已经不想再做任何言语上的抵抗，他把面包轻轻放回盘子，又摘掉手套重重砸到了垃圾桶里。
甫一起身，眼神就和正襟危坐在沙发那，正扭着身体往这观望的陈谨言撞了个满怀。
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来了的季昱：“……”
你听见了。
一时也有些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在此的陈谨言：“……”
昂，听见他喊了，但没听见你反驳。
然而一块并不完整的面包煎鸡蛋下肚后，向栖发现自己压根没吃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大大方方地又问：“我可以再煎一个么，我感觉胃里还是有点空虚，你是不是也没吃饱？我再煎两个好了。”
陈谨言屏气轻咳了一声。
像忽然因为自动更新而闪频的电脑，季昱抽着纸的手一顿，又重新动起来：“我饱了。”
“那我去——”
“坐下，我去给你煎。”
“为什么？”
“很简单，没有再拿刀刮的义务。”
“哦……”
但其实，我可以自己刮呀。向栖愣愣地想。
于是，在进食完一块被刮了近二分之一的向栖牌早餐后，他又吃到了来自此宅主人亲手烹饪的表面煎至金黄、内夹生菜、火腿和茉莉酱的季昱丰盛版早餐。
“好香啊，你也太厉害了，谢谢你的早餐。”向栖边吃边含含糊糊地夸赞。
“不必。”季昱敷衍地回应了句。
“可你吃这么点就饱了吗？”
“要进组了，在控制体重。”
“哦……”
说完又咬了一大口。
季昱抬眼时恰好看见对方在认真咀嚼的样子，忽然就想到了从前在公司被那些女孩子们合伙养着的一只长毛布偶猫，在它被领养前，季昱也趁没人时喂过它几次，每次吃完猫条，它都会露出和此时的向栖如出一辙的餍足的表情。
最后再睁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你，还要亲昵地用自己的小脑袋和身体对你蹭来蹭去，或许是表示感谢，或许是让你别忘了下次还要去喂它。
虽然呆呆的，还掉毛，还不聪明，却……
却很可爱。
季昱说自己上午没事，正好一起去趟公司。向栖一听，觉得他在休息时间还念着去公司，想也没想哇一声就夸了出来：“你也太敬业了。”
季昱思忖片刻，不咸不淡地还了句“还行”。
陈谨言是沉默寡语的性格，因此，也没主动开口告诉向栖，签进公司两年，如非必要在公司进行的工作外，季昱从没主动踏进过那栋楼这件事情。
陈谨言早上受了那声“主人”不小的心灵冲击，但好在车技依旧平稳，把两人安全送达了公司。员工们“昱哥昱哥”地打起招呼，而每一位打完招呼的人，又不约而同地，目光都要在向栖身上滞留上几秒。
向栖以为大家是出于对生面孔自然而然产生的好奇，于是率先主动地向他们打了招呼，也收到了不同人的不同回应。
有没料到的，有尴尬的，有不知所措的，有同样热情的。季昱在一旁偶尔看两眼，像个游离的旁观者，没多说话。
期间有好心的女员工问他们是不是要去找唐斐，季昱如果有工作的话，她可以把向栖领过去。而季昱只是侧头瞅了眼矮自己半个头的男孩儿，便直接拒绝了：“没事，我带他去。”
女员工连连点头，待两人一走，却是马上进行了表情的崩破，一脸兴奋地开始和周围同伴们讨论起来。
“哎哎哎，他就是视频里那个男孩吧？我还以为就是个帅哥路人，怎么今天还来公司了？”
“什么视频啊？”
“这你都没看？就昨天有人拍到昱哥在天桥上帮老人推车然后给发网上了，宣传部那边都还没发力呢，直接干上热搜前三了，你都不知道，昨晚那词条铺得可老精彩了，除了昱哥粉丝和对家对轰，就是在扒这位帅哥路人是谁的，最诡异的是扒来扒去愣是没一个扒出来的，整个人跟凭空出现似的。”
“我去，细思极恐啊。”
“哪那么多细思极恐的，我看他就是昱哥新助理吧。”
“可这气质看着也不像Alpha啊，昱哥之前找的助理不都是Alpha吗？还必须是S级的。”
“也不能凭气质判断一个人的第二性别吧，我感觉是亲戚的可能性也很大，你什么时候见昱哥没事的时候来公司的，还这么好心特地带自己助理去找唐姐的？”
“有道理，不过他长得好可爱啊，年龄看着也不大，那薄荷绿往身上一套，也太青春惹眼了。”
“你这么一说，加上昨天那热搜造势，他不会是唐姐要签的新人吧？越想越是啊，这条件完全吊打圈内好多小鲜肉了好吧。”
随即，附议这条猜测的声音甚嚣尘上。
就在员工们热火朝天讨论之际，一位同样看着年龄不大，一身名牌logo的男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位穿着朴素其貌不扬的短发女生。
快要走到人群中时，他停下了脚步，一脸莞然的表情道：“大家早上好啊，怎么都聚这呢？”
八卦声戛然而止。
员工们纷纷转过身，七嘴八舌地回应了这声招呼：“早上好啊昭哥。”
男人依旧眉眼弯弯：“刚听你们说，唐姐要签新人了？还是个年轻男孩？”
几位员工面面相觑，毕竟是私底下八卦，八字还没一襒的事，无一人敢吱声回应，最后，还是一位资历较老的员工站出来回答了这个问题，讪笑道：“大家就是早上看到昱哥带了那个昨天跟他一起上热搜的帅小伙过来，随便猜着玩的，大概率不是，嘿嘿。”
“这样啊。”男人一笑，语气温和，“我也就随便问问，不会乱说的，你们别担心了，都赶紧去忙吧。”
“哎好好好。”
“谢谢昭哥。”
“昭哥英明。”
……
待众人作鸟兽散，男人却转瞬卸下假面，凝眉侧头，冷声对后面的女生道：“你去唐斐那打探打探情况，我先去找何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