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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柔软呓语 怎么,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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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择谦没动,崔雪再一次重复。
“张嘴?是不是想接吻?”关择谦掐住他的腰窝,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慢慢摩挲,“是的话就点点头,我来帮你。”
崔雪没有回他,又一次攀上他的肩,借力狠狠咬上他的下颔。
关择谦被咬得很痛,闷闷地哼了一声。
崔雪似乎很喜欢关择谦从齿缝中钻出来的哼声,眼神变得舒缓,眸子里嗜血的狠戾褪去,神色都柔和了不少。
关择谦感觉到自己的下颔被咬破,他抬手抹了抹唇角,将一抹浓烈的红色点在崔雪鼻尖。
鲜红的血色衬得他像败在泥潭里的玫瑰,被沾上了泥渍,却依旧明媚而耀眼。
似乎是没有想到关择谦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崔雪咬在他下颔的牙齿松开,愣愣地看着他还在溢出血的伤口。
好像突然懵了一下。
“怎么?”关择谦抱住他,“心疼了?”
“没有。”
崔雪推开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回来是什么意思,你想赶我走?”关择谦很不要脸的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崔雪不敢直接问他有没有见到崔用,就含含糊糊地说:“你刚刚去哪了?这附近有很多陌生人,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坏人拐跑哦。”
他像吓唬小孩子一样吓唬关择谦。
“如果被抓走了,哥哥可没空去救你。”
哦,还自称哥哥。
关择谦忍住没有笑得很大声,但胸腔处的震颤还是让崔雪发现了他在偷笑。
崔雪又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怎么觉得关择谦总是在笑自己,还总是笑得很大声,笑起来的时候胸口就还会一颤一颤的,撞到自己。
这人是故意的吧。
崔雪还没有控诉关择谦的“罪行”,额上就感觉到一股热意。他抬眼一看,是关择谦把手搭了上来。
他在干什么?
崔雪又忍不住皱起眉。
“别皱眉。”
皱眉?他有吗?
“哦。”崔雪随意地应了一声,把关择谦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拍开,“你先把手拿开,挡到我看风景了。”
关择谦也不笑了,顺着崔雪的目光看去,“什么风景,能有我好看?”
崔雪嗤了一声,觉得面前这个人很没有自知之明。
“就你也配和风景比?”
他目光从窗外移回关择谦身上,具体点说,应该是脸上。
然后崔雪发现关择谦还在看着自己,两颗虎牙尖尖的。崔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又被人握住,停滞了一瞬。
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这两颗虎牙了。
聚在心里的那片乌云早就散了,阳光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生硬地咬挤进这间破破烂烂还没有屋顶的小屋。
崔雪在心里说服自己,好像和风景比也不是不行。
“叮咚——叮咚——”
悬挂在房间墙上的老式挂钟敲响,宣告了一天的结束。
崔雪没有想到会这样匆匆忙忙地赶回来,又刚好在最落魄的时候遇见推门而入的关择谦。
他觉得自己现在脑子很乱,像是剪不开毛线。记忆乱哄哄地向他涌来,却被一道声音割成了两个极端。
“我叫关择谦,是七班的,记住这个名字,你会爱上它的。”
是吗?
崔雪笑了笑,眼神里翻涌着道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要回来?”
他问。
“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
也不想让你见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
关择谦早就习惯了他的嘴硬心软。他的情绪很好猜,明晃晃写在脸上一样。不过崔雪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在关择谦眼里是这样的。
他们都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对方才是露出马脚的那个傻子。
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他们只会关注对方的情绪而忽视自己。
就连一点点小小的细节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哪怕是做戏。
“想见你就回来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他凑过去抱住面前这个嘴硬的人,手指轻轻摁他在唇上。他明显感觉到面前的人情绪已经淡了下来,没有先前那么抵抗。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之前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给我一个新的奖励,怎么可以反悔呢?”
崔雪感觉到关择谦那双滚烫的手重新搭回自己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拍着。
相比之前那样不要命似的紧紧锢着自己,崔雪觉得他现在这样更像是在安抚某种受伤的小动物。
其实也很像小时候妈妈在他生病的时候哄他喝药的样子。
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好像含在嘴里都怕自己会化掉。
“我没有答应你。”
崔雪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知道他现在要回答关择谦的话,不然他就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不理自己,晚上也不会抱着自己睡。
崔雪希望有人抱着他睡。
“你哪里没有答应我?”关择谦明知他现在脑子有点混乱,但他就是忍不住想找这个狠心的小雪人控诉。
“你明明就有答应。”
他越说越小声,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
但搭在崔雪腰上的手却始终不愿意松开。
他知道崔雪现在需要有人陪着,也知道他现在就想听自己说点话,这个永远不会表达自己需求的小东西就这样要强。
把自己用密密麻麻的刺给封了起来,关在一间没有光的小小房间里。
外面敲门声再大也不会有勇气认为那是属于他的回响。
那怎么办?那能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
就只能由关择谦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小刺头用蛮力撬开那扇紧闭的门了。
他一遍遍说着最无赖最没用的废话,一遍遍重复着说他想抱着崔雪一起躺在他们小屋里的床上看月亮。
他说,在崔雪看不到的地方,在每晚深夜凌晨的时候,月光总是在他的眼角停留,替他温柔地吻去泪水。
他说他晚上总是梦到崔雪不要他了,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回家的路边哭。
他说崔雪晚上说梦话的时候总是在嫌弃自己,说他是个笨头笨脑的傻子。
他说他离开崔雪就会活不下去了。
崔雪静静听着,没有再回话,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了到底有没有说那些胡话,不过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关择谦的确睡得比自己晚。
他七岁之后没有和任何人一起睡过觉,以至于他有没有睡着后说梦话的习惯他也不知道。
崔雪心情不是很好,却还是舍得花一点时间去哄这个无赖。
“行了行了别哭了,让你回来还不行吗?”
崔雪学着妈妈拍自己的那样去拍关择谦的背,很小心,几乎是在拍中间隔着的空气。
关择谦的感觉一般不会很准,但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崔雪在拍他的背,尽管拍得又轻又柔,没有知觉。
“当然要回来。”
他语速很快,反手就把崔雪捞回怀里,还没等他问就非常自觉地跟他解释。
“那床被子脏了,我已经拿去丢了,一会儿我们换一床新的,我从家里拿回来的。”
说完他还不忘观察一下崔雪的反应,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才敢接着问他。
“好吗?”
崔雪不置可否,挣开他就往浴室里走。
关择谦没有再拦住他,他知道,现在这个小朋友还需要一点时间,也许自己回来得还是太晚,没让他在想见自己的时候马上就能见到。
灯光很暗,还好有月光替他陪着崔雪,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在黑暗里处处碰壁。
月光是很平等的,是没有任何代价的,这样的话,崔雪就不会像抵触自己一样抵触它。
“他是我儿子,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
男人刚回到家门口,眼前看到的景象却和记忆中不太一样。明明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直到里面走出来一个陌生男人。
崔用再三确认了自己没有走错地方,他和妻子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绝不会认错。
“哎,你好,请问崔雪还住在这里吗?”
“啊?”
关择谦拎着一床沾了咖啡的床单有些不知所措,“您找崔雪?”
“嗯。”
关择谦示好地笑了笑,很腼腆的样子。
“他现在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呢,房子他暂时租给我了,您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到时候他想把房子收回去的时候我再联系您怎么样?”
崔用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向他招了招手就转身走了。
“谢谢你啊小伙子,不过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再找找吧。”
关择谦笑着应和他,温温柔柔地叮嘱他慢走。
目光却染上一层道不清的混沌。
别再回来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找到这里的机会。
他手上还沾着浓郁的咖啡,手指不自觉收紧,险些要扎进手心。
沾了咖啡液的床单被他以一个完美的曲线丢进门口的垃圾桶,他拍了拍手,跟着崔用出了门。
崔用边走边想着关择谦和崔雪的关系,住在一起的关系能是什么关系?
朋友?情人?男朋友?
他了解崔雪,上面任何一项都不可能是他和关择谦的关系。
那关择谦为什么要说谎,崔雪明明就住在这里,他们还住在一起。
不告诉自己算怎么回事?如果是正大光明的关系,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崔雪就住在这里。
崔用没那么笨,关择谦那点伎俩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外面的风还是和是十年前他离开的那样凉,吹得人清凉又舒服,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总觉得有点冷。
还没到深夜,林子里吹出来的风就已经这样寒冷,真不知道冬天的时候该怎么办。
他隐约记得,他记忆里的风不是这样的,那是很温柔,很清凉的风。
那些在林子里和爱人牵着手散步的日子幸福到他不敢去追忆。
他已经十年没有回来了,从前他走的时候对这里荒芜的一切其实没什么实感。
只是觉得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商铺也少了很多。
真正到回来了才发现,曾经繁华的一切早已成为过眼云烟,被时间和记忆吹得灰飞烟灭。
他脚步越走越落寞,背影也越来越浅,似乎要和这林子里的树影融为一体。
青葱的树影一晃而过,他的脚步有些虚无,目光散散地望着前方。
关择谦就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
他盯着前面的人,看他沉浸在思绪里。
最后一棵树影闪过,他突然顿住脚步。
关择谦也跟着他停顿下来,瞳孔震颤一瞬,见到了那个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看见崔用的背影激动地有些发抖,即使他没有转过身关择谦也能猜到崔用那张脸上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
这几天超级忙,我正坐在教室里疯狂码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