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校，非路人》苇沂

5、游泳课 我没有哭，

　　“小睫毛，你也好。”乔荞眼睛亮亮的，笑容里带着几分乖巧。

　　初秋九月，天高气爽，晨光烂漫。

　　兄妹俩步行去公交站台，路上，乔睫忽然倾身去嗅乔荞颈边，清甜幽冷的铃兰花香传入鼻间，她肯定道：“你又喷香水了。”

　　“不好闻吗？”乔荞同样去嗅自己沾了香水的手腕内侧，“很香很好闻啊。”

　　“确实很好闻，你现在跟刚出炉的小蛋糕没区别。”

　　“我不是小蛋糕。”乔荞认真道。

　　“你确实不是。”乔睫点头。

　　“你都知道我不是，为什么说我跟小蛋糕没区别？”

　　“因为你跟你爱的小蛋糕一样吸引人。”又漂亮又香喷喷的。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听不明白的话，乔荞一律当成夸赞处理，他就是这么自信！

　　兄妹俩在教学区S楼九楼分开。

　　少年沐浴晨光，明明是一眼惊艳的长相，气质却不凌厉，干净的像春日未消的残雪。

　　青涩又张扬，鲜活又耀眼，跟他们所有人格格不入。
　　文科一班的人自窗外望见他身影的那一刻，这么想到。

　　教室在乔荞走进的瞬间静了一秒，转瞬又恢复喧闹，一向心大的人没有察觉出众人的不同。

　　“乔荞，早。”宋瑄主动朝他打招呼。

　　“你也早。”乔荞刚把书包放上座位，目光不经意往后排一扫，脸色微僵，假装毫无存在感地在自己位置坐下。

　　视野余光里，后排靠窗位置，甄臻单手撑着额头，低头专注地滑动平板。

　　“宋瑄。”乔荞挪动椅子，凑到邻桌耳边，小声问，“甄臻也是我们班的吗？”

　　宋瑄不自在地点了点头，他目光飞快从对方脸上掠过，一脸的人畜无害：“他昨天逃课没来，你竟然认识他？”

　　“昨天去上体育课的路上见到过他，听人说的。”乔荞睁圆眼睛，力求增加可信度。

　　宋瑄盯着乔荞什么情绪也藏不住的眼睛，缓缓勾唇。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乔荞直觉对方在笑他。

　　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宋大少爷不承认。

　　乔荞抿唇，把椅子挪回去，生闷气。

　　“你戴的什么？”姜原卡点进入教室，他刚在乔荞左手边坐下，就被对方腕间晃眼的光闪到。

　　“看不出来吗？是水晶手链。”乔荞晃了晃手腕亮闪闪的粉白色细链。

　　“你新买的？昨天好像还没有。”殷流光状似随意地问。

　　实在是这条手链，怎么看都跟情侣间宣誓主权的女友发绳太像了。

　　“我妹妹送我的。”乔荞诚实道。

　　“你还有妹妹，你妹妹跟你长得一样吗？”殷流光好奇。

　　“不一样，你们应该见过的。”

　　“昨天中午来班里叫你那个，是你妹妹？”宋瑄插进他们的聊天里。

　　乔荞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看宋瑄又顺眼了：“对啊，我妹乔睫。”

　　“你们是双胞胎？长得不太像。”宋瑄这话算委婉了，他们何止是不太像，是完全不一样，这对兄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白。

　　可能老天就是这么公平，给了乔睫聪明非凡的脑子，就让她长得一般，给了乔荞无与伦比的美貌，就让他智商不高。

　　“不是，她比我小两岁，她跳级上来的。”乔荞骄矜道。

　　“看来你妹妹很聪明。”殷流光顺着乔荞的话说。

　　“当然了，我妹妹可聪明了。”乔荞比自己被夸聪明还得意。

　　……

　　午休时间，乔睫被她们班主任临时叫走，乔荞刚进休息室内间，就撞见甄臻站在咖啡机前冲咖啡。

　　他心道倒霉，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砰一声踢到身后摆放花瓶的实木半圆装饰台，花瓶倾倒，他一脸惊恐地扶正。

　　甄臻听到动静，斜斜睨过来，散漫的神情里透着股自上而下的傲慢。

　　“你好……”乔荞屏住呼吸，尴尬道。

　　甄臻偏头，用一种新奇的目光打量他：“你怕我？”

　　“怎么可能哈哈。”乔荞心怂嘴不怂，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吗？”甄臻双眼微眯，他放下咖啡杯，一步步朝他走近。

　　“你要干嘛？”一见对方逼近，乔荞慌忙往后退，他小腿挨到沙发边沿，猝不及防跌坐进去。

　　甄臻眉骨微抬，视线极具侵略性，他单手撑在沙发靠背，屈膝将人牢牢困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瞧对方：“明明怕我怕得要死，还说不怕？”

　　“我就是不怕。”乔荞额发凌乱，眼神却很亮，他挣扎了几下发现撼动不了对方一点，心累地躺平，“你到底要怎么样？”

　　“这不是我应该问你的？”甄臻指尖划过身下人的脸。

　　冰凉的触感在乔荞脸庞游走，像是蛇信在慢条斯理地舔舐，他倏地瞪圆眼，听到甄臻在问：“你为什么怕我？”

　　乔荞回答不了，他弱声弱气地开口：“可不可以换个问题？”

　　“换个问题？”甄臻垂眸，像在认真思索，“你觉得我好看吗？”

　　“没我好看。”一句话脱口而出，乔荞意识到不妥，赶紧闭上嘴，找补道，“其实、其实你长得也不差，挺帅的来着。”
　　就是、就是不能跟我比。

　　最后一句，他在心里偷偷说。

　　“没你好看？”甄臻低笑出声，他勾了勾乔荞下巴，“这么会说话。”

　　乔荞听不出对方到底是反讽还是真心话，他小心握住对方摸他脸的手：“既然你觉得我很会说话，那你能不能别压着我了，我们这个姿势超级无敌奇怪。”

　　“你摸我？”甄臻指尖猛地一僵。

　　“是你先摸我的。”乔荞被倒打一耙，不可思议道，“我就碰了你的手，不是碰了其他地方。”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们是同性，再说你不是渣攻吗？怎么一副贞洁烈夫的模样。

　　难道他记错设定了，其实是甄臻恐同，不是裴烬。

　　甄臻神色不明地盯着自己被触碰的右手，重复道：“你竟然敢摸我。”

　　“所以？”乔荞疑问。

　　“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甄臻强调。

　　“是你先碰了我的脸。”乔荞申明事实。

　　“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甄臻像是真的在虚心求教。

　　乔荞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得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他张了张口。

　　“打扰了。”舒艺恰在此时敲响休息室的门，他平静的神色隐藏在镜片下，“如果你们想进行友好交流，建议开房处理，而不是在公共休息室。公共场所，请注意影响。”

　　乔荞顿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他趁机从甄臻怀里钻出去，头也不回地跑远，路过舒艺，他低声道了句谢。

　　“原来，舒家二少是这么热心肠的人。”甄臻满含恶意的笑。

　　舒艺抬了抬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没回话。

　　乔荞行色匆匆，他刚转过拐角，还没来得及反应，径直撞进一个肌肉梆硬的人怀里。

　　好硬。

　　乔荞捂住额头，苦着脸抬眼，正对上抱臂望他的裴烬。

　　“好巧啊，烬哥。”

　　“怎么又是你？”裴烬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浑身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他抬了抬下巴，“你哪个班的？”

　　“文科一班。”乔荞双手背到身后，轻声回。

　　“新同学……”裴烬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说，“能好好走路吗？”

　　“能的。”乔荞细声回，他期期艾艾地望着对方，“我可以走了吗？”

　　裴烬抬了抬眼，让他赶紧。

　　乔荞一声不吭地跑回班，他刚在座位坐下，就发现裴烬紧跟着进来，在第四列第三排落座。

　　苍天，怎么又是文科一班的。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文科一班最后一节课是游泳课，男生们一窝蜂涌进更衣室换泳衣。

　　等乔荞换好泳衣出来，一班吵吵闹闹的一群人突然安静。

　　少年上身赤裸，骨架清浅，一层薄肌恰到好处，他本就长得好看，现在露一半遮一半的，更吸人眼球。

　　齐星吹了声口哨，赞叹道：“很漂亮。”

　　裴烬看不惯齐星这个男同，他丢过去一件浴巾给乔荞：“拿好。”

　　乔荞一脸懵地抱住。

　　姜原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好像从未关注过对方。

　　甄臻呆在角落，盯着自己的右手出神。

　　泳池水花轻溅，其他人早就自由泳、仰泳、蝶泳玩起来。

　　乔荞不会游泳，他一个人站在泳池台阶，纠结到底是用浮板还是浮袖，他刚挪动脚，脚底一滑，整个人猛地摔进泳池，冰冷的池水涌入，挤压肺里的空气。

　　其他人听到落水声，脸色微变，姜原先一步游近，将乔荞从水里捞出，他拍打对方后背，一时无言。

　　“你怎么还掉水里了。”他说。

　　乔荞说不出话，他剧烈咳嗽着，吐出呛进去的水。

　　溺水的人面无血色，眼尾因短暂窒息染上一层薄红，乌黑的发胡乱贴在脸边和雪白的颈侧，冰凉的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锁骨凹陷处。

　　乔荞咳着咳着就哭了，抱着姜原不撒手。

　　姜原把人抱上岸，将浴巾盖在对方头顶：“怎么哭了？”

　　“我没有哭，是眼睛进水了。”乔荞浑身湿漉漉的裹着浴巾，眼眶红红地说假话。

　　游泳老师过来查看乔荞的情况：“没事，呛了点水，缓一缓就好，别害怕，我叫了校医，一会让郑医生再给你检查看看，你先在这里坐着休息，别再靠近池边。”

　　“好的，谢谢老师。”乔荞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