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仡桥巫的第一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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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费了两年多，终于把秘地里的虫炼完了。
那一刻，我想，我是成功了。
但是，目光往下一身的血窟窿眼，我马上赶到清水边查看倒影。
我怕，我怕我的脸也变成那样，怕他认不出我，更怕，他忘记了我。
我永远记得他看到我的脸的惊艳，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的脸是有用的。
当我一瘸一拐走出太行山，身后跟了不少同龄人，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我带着他们找到舅舅。
我的舅舅仡伶仃谷，也是现在的白塔条罗。
舅舅招待了大家，安排好了住处。
只是关上门的寂静后。
“桥表哥，你好久好久没来了。”皱巴巴倒好茶水，双手撑着下巴。“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她伸手戳了一下我破洞的衣服，“呀，有血！！”在皱巴巴的惊呼下，终究还是被舅舅看到了我的伤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舅舅满脸震惊和愤怒下，我不得不拉了拉舅舅，“没事，涂涂药就好了。”
“桥哥儿啊，你。”白塔愤愤，“简直欺人太甚，怎么能这么对你 。”手掌一下又一下拍打在木桌上。
我摇摇头，“没事的舅舅，现在，我已经从太行山里出来了，以后，不要有人去打扰他们的生活就好，他们不想被打扰到。”
“好桥哥儿，以后你就在舅舅这里，现在我们这里产业链供应上来了，刚好你们年轻人来正正好。”
“你安排就好。”我点点头。
“桥表哥，我先带你去上药吧。”白丝皱起的眉头锁得紧紧的。
“好。”我拢上衣服，“走，皱巴巴。”
“阿爸，你看他，还这么喊我呢。”白丝佯装双手叉腰一副生气的样子。
“哎呦，行了行了，快去带桥哥儿上药去，咱们就这么一个桥哥儿了。”白塔也要去给那些年轻人安排。
走过小路小巷，广场上的火堆还是那么高焰照人，我忍不住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一眼。
那时候的边边上，他就那么一个人伴着芦笙和侗歌跳起了舞……季杭阿哥，你说你还会来看我，真的会来吗？
白丝拉了拉停住的衣袖，“走啦，桥表哥。”
推开药屋的门，白丝撩开帘子，“阿满叔，阿满叔。”声音回荡在药铺里。
药柜下站起来了一个身影，“哟，白丝来了。”
“快，给我表哥看看，他身上很多伤口。”白丝转回头看向门口的人。
我听到白丝的声音，往里面走了几步，药铺的阿满叔直接掀开了我的衣服，目光触及我的身上，瞳孔猛缩了一下。
“你。”阿满叔抬起头端详这个人的脸，“嚯，好生漂亮，比之前那个人还好看不少啊。”
我忍不住问了一嘴，“谁？”
“唉，还能是谁，外地来的一个人呗，阿满叔也夸过他，叫什么来着。”白丝挨着木椅就坐了下来，“好像是两年前了吧，叫季…”
“季杭州。”
“诶，对对对，就是季……杭州。”白丝猛得抬头看过去。“桥表哥，你…你认识！”
我垂下眼，“是啊，我认识，很熟很熟……”
白丝僵了一下，没敢继续说。
“噢，那个外地人啊，挺俊的，白丝当时可紧张了，她呀…”
“咳咳咳 ，阿满叔，你看桥表哥这么严重的伤，会不会留疤什么的。”白丝赶紧掐断话，生怕被听到了那时候的事。
阿满叔了然点点头，“是挺严重的嘞，身上的伤口都溃烂了，全是血窟窿，有的地方都长虫了，你这个。”细长的针灸挑出伤口上泛长的蛆虫 ，“不是一般的伤口啊。”
白丝偷偷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继续说，不然，被知道了自己之前喜欢过季杭州的事情暴露不敢想，真的不敢再出声。
“一下好是不可能的，不过。”阿满放下针灸，“你这脸护得倒是挺好的。”
我由衷松了口气，还好，我的脸没有事。
对于新的生活，我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是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很忙碌，很多很多我都不懂。
甚至有的话我都听不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一刻我才恍惚感觉到我跟他的差距那么大。
我一直把他困在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想过，他要的是怎么样的生活环境。
皱巴巴就小我一岁，舅舅出山比较早。
至于我为什么叫她皱巴巴，那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舅舅怀里的她，被抱得高高的，衣服都皱了，和我不同，我的衣服一直都是板板正正的。
邹巴巴跟太行侗寨的孩童不一样，她什么都不用烦恼，什么都不用想，甚至不用在满十三岁的时候炼蛊。
比皱巴巴小的荧她的心性都格外成熟谨敏。
这或许就是不一样的生活方式造成的吧，白塔也是一样，总把我当皱巴巴那样的对待。
讨厌吗，其实并没有吧。
我从来没见过舅妈，一直都是舅舅带着皱巴巴。
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舅舅那么早出山，更不知道为什么是舅舅一个人带孩子。
养伤的这半年里，我跟皱巴巴学了很多很多。
她几乎把她所有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生活，读书，阅读，文化，现代工具……
直到有一天，我看着又一年夏天。
“你知道杭州在哪里吗？”我望着人来人往的嘈杂巷口。
皱巴巴点点头，“当然了，我很想去看看那边的文化呢。”
“那应该怎么去呢？”
“那么远，当然是要坐车坐飞机去了。”皱巴巴只是叹气，“阿爸肯定不放心我去，那太远了。”
“嗯。”我知道，所以，我默默记下来了。
夜里，我已经会用这个铁块块了，打开后，我不知道怎么做，茫然看着这个称作“手机”的东西。
“桥表哥，怎么了。”皱巴巴踩着夏风，轻轻坐到我旁边。
“……你说，如果你很想很想一个人，是不是能去看看他，只是看看就好了。”我不知道怎么做，真的不知道，我甚至想的是走路去，不就是翻几座山么。几座山翻不到就翻几十座，几十座翻不到就翻几百座甚至更多更多，只要能再看他一眼就好。
“桥表哥…”皱巴巴伸出安慰的手又停在半空中，鼻息呼出一口气，像是作出什么决定。
于是在天亮后，仡桥巫正抱着那件冲锋衣在敲门声中醒，看到皱巴巴一脸左顾右盼。
两人悄摸就那么出发了。
直到周边风景在不断变化，我才有实质的感觉，我真的，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一刻都不敢闭眼，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跟着皱巴巴走就行。
我们换了一个又一个铁盒子，终于在一天，到了那个“杭州”的地方。
皱巴巴兴奋得不行，我也是紧张得不行。
为什么我找的是杭州，那是因为我在铁块块上看到了这个叫杭州的地方，我在想，他会不会在这里呢，他不来看我，那就让我去看他吧。
这里的环境让我陌生的揪心，皱巴巴更是一脸兴奋用指尖在铁块块上翻来翻去。
我们落脚在一个皱巴巴说叫“网红店”的地方吃饭，说实在的，不是很好吃，清淡得像清水泡的，但是做得很漂亮，也仅此而已。
“桥表哥，要是，他不在杭州呢。”
皱巴巴还是说出来了那句话，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是啊，他要是不在杭州呢，我又应该怎么办呢。
皱巴巴看着垂眸落寞的人，“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阿爸要是发现了自己这样冲动带着他乱跑，肯定揍死她了。
两人游荡在夜色里，一人查找附近酒店，一人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落寞得无神。
路边的光影处，一个人正在招手。
心跳比我先认出来了你。
当我目光聚焦看清时，另外一个人已经走到他身边，他笑得好开心啊。
他真的，好开心啊。
他从来没有，一看到我就……笑。
我不知道怎么了，好酸好涩，一种无名的情绪紧紧攥着我的心脏，缩得发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