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贪恋红玫瑰》思蜜儿

1、她抽烟

　　天台飘着细雨，红玫瑰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她刚转来三天，校服外套还沾着旧学校的洗标，裤脚卷到脚踝，露出沾着泥点的帆布鞋——和这所重点高中的整洁格格不入
　　“天台禁止吸烟。”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红玫瑰没回头，只是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雨丝打湿她的短发，贴在额角，侧脸的轮廓冷得像块冰。
　　白玫瑰走到她身边，手里攥着本作业本，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笔挺。
　　她没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递到红玫瑰面前。
　　红玫瞥了眼纸巾，又瞥了眼她——红玫的指尖很白，指甲剪得干净，指腹带着点薄茧是常年握笔的痕迹。
　　她没接，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白玫瑰望向远处的楼房。
　　雨下得更密了，白玫的校服肩膀被打湿一片，她却没动，只是把纸巾放在栏杆上，轻声说：“班主任找你，在办公室。”
　　红玫瑰终于开口，声音柔得像玫瑰花一样：“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衣角却被白玫瑰轻轻扯了一下。她递过来一把黑色雨伞，伞柄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拿着，雨大。”
　　红玫瑰盯着雨伞看了三秒，伸手接过。
　　伞柄的温度顺着指尖爬上来，她没说谢谢，只是快步走进楼梯间，背影融进昏暗的光影里。
　　白玫瑰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消失，才弯腰捡起被碾过的烟蒂，扔进垃圾桶——烟蒂上没有火痕，显然只是她用来掩饰不安的道具。
　　雨丝落在她的发梢，她抬手擦了擦，指尖残留着刚才碰过伞柄的温度。
　　红玫瑰攥着伞柄走进教学楼，雨珠顺着伞沿滴落在走廊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把伞收起，就那样拎着走进班主任办公室，黑色伞面还沾着细密的雨丝。
　　“砰”的一声，班主任猛地拍了下办公桌，镜片后的眼睛瞪得通红：“红玫瑰！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重点高中的校服，你穿得歪歪扭扭，裤脚卷到脚踝，洗标都露在外面，像话吗？”班主任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刚转来就敢在学校抽烟，你胆子不小！”
　　红玫瑰睫毛颤了颤，刚想开口，就被班主任打断：“别狡辩！我还没说你耳朵上的东西——什么耳灯，花里胡哨的，校规里明令禁止佩戴首饰，你当摆设吗？”
　　她抬手摸了摸耳尖那枚小巧的银色耳灯，那是姐姐送的成年礼，她一直贴身戴着。
　　“转来三天，迟到两次，现在又抽烟、违规佩戴饰品、不按规定穿校服！”班主任越说越气，拿起桌上的校规册指着某一页，“给我站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什么时候再走！”
　　红玫瑰抿了抿唇，将雨伞轻轻放在墙角，背脊挺得弯腰。
　　接下来红玫瑰反驳道：“学校连个空调都没有，交的学费去哪里了？”
　　办主任气得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的空气像被雨浸得发闷，班主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抖着指向红玫瑰：“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校规是学校的规定，轮得到你质疑吗？”
　　红玫瑰垂着眼，耳尖的银色耳灯在白炽灯下闪了点冷光，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班主任被堵得噎了口气，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才指着门口，“出去！现在就给我出去！叫你家长来学校！”
　　红玫瑰没动，指尖攥着伞柄的力道紧了紧，指节泛白。
　　她爸妈在国外，姐姐上个月刚出差，这个城市里，她连个能叫过来的人都没有。
　　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轻轻推开，白玫瑰站在门口，校服依旧扣得一丝不苟，只是发梢还沾着雨珠，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
　　她像是没看见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对着班主任微微躬身：“老师，这是我们班的作业，您要的收齐了。”
　　班主任的怒火被打断，脸色稍微缓和了点，接过作业本：“放这里吧。”
　　白玫瑰放下本子，目光轻轻扫过红玫瑰攥紧的手，然后转向班主任，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清冷：“老师，红玫瑰同学的烟没点燃，我刚才在天台看到了。”
　　班主任愣了愣：“你说什么？”
　　“她只是拿着烟，没点。”白玫瑰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裤脚卷起来是因为早上不小心沾了泥，她本来想中午回去换，洗标露出来是外套尺码大了点，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耳饰的话，我看是医用钢材质，可能是打耳洞后防止愈合的护理钉，不算首饰。”
　　红玫瑰抬眼看她，雨幕里那双干净的眼睛此刻正坦荡地对着班主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可每句话都像软棉棉的盾，替她挡了班主任的怒火。
　　班主任的脸色僵了僵，大概是没想到白玫瑰会替她说话——毕竟白玫瑰是年级第一的乖学生，向来和“问题学生”不沾边。
　　他皱着眉，又看了眼红玫瑰耳尖那枚小小的银色钉，语气松了点：“就算是护理钉，上课也得摘了。还有校服，下午必须穿规范。”
　　“知道了。”红玫瑰的声音轻了点，指尖的力道慢慢松开。
　　班主任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上课吧。”
　　红玫瑰抓起墙角的伞，转身先走出了办公室。白玫瑰跟在她身后，刚出门就被红玫瑰拉住了校服袖子。
　　走廊里没人，雨还在敲着窗户，红玫瑰背对着光，侧脸藏在阴影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为什么帮我？”
　　白玫瑰的手腕被她攥着，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她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低声说：“没有为什么，只是实话实说。”
　　红玫瑰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嘴角轻轻弯起的弧度，像雨里刚绽开的红玫瑰，带着点湿软的刺：“你和这学校里的人，好像不太一样。”
　　白玫瑰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什么，上课铃突然响了。
　　红玫瑰松开她的袖子，把伞塞回她手里：“伞还你，谢了。”
　　说完她就转身跑向楼梯间，卷着裤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白玫瑰握着还带着她温度的伞柄，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雨丝织成一片朦胧的网，指尖的凉意和刚才的温度混在一起，像一颗被浸在糖水里的薄荷糖。
　　下午上课前，红玫瑰出现在教室门口——校服外套的洗标被塞进了领口，裤脚放了下来，虽然还是有点皱，但规规矩矩的。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刚好在白玫瑰斜后方，放下书包时，轻轻碰了碰白玫瑰的椅背。
　　白玫瑰回头，看见她耳尖的银色钉已经摘了，露出小小的耳洞。
　　红玫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放在她的桌角：“赔你伞的谢礼。”
　　糖纸是红色的，在堆满书本的桌上很显眼。白玫瑰看着那颗糖，又抬头看了看她眼底藏着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把糖放进了笔袋最里面的夹层。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桌角的糖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白玫瑰低头翻书，指尖不小心碰到那颗糖，心里像被这光烫了一下，轻轻跳了起来。
　　屋里破损的风扇悠悠的转风，而墙面已经起皮了，红玫瑰无聊的扣扣。
　　哼着歌：请你不要到处扣扣。
　　红玫瑰又吐槽道：“破秃头，也不按个空调，热死了。”
　　破教室热得要命，吊扇摇摇欲坠，她把校服外套一甩搭在椅背上。
　　前桌的白玫瑰回头看了她一眼，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擦擦汗。”
　　红玫瑰接过，瞥了眼白玫瑰额头上的薄汗，反手把纸巾塞回她手里：“你出的汗比我多，先擦你自己吧。”
　　白玫瑰愣了愣，没坚持，把纸巾放回桌上。
　　教室外传来一阵躁动，有个戴眼镜的男生路过门口，朝里张望了一下：“那个红头发的——篮球队在体育馆训练，教练说让你过去帮忙搬器材。”
　　红玫瑰骂骂咧咧地起身跟着走了。
　　体育馆里闷热得像蒸笼，红玫瑰把袖子卷到肩膀，搬着器材箱往场边走。
　　篮球队员们一边擦汗一边瞄她，有个寸头男生凑过来，递了瓶矿泉水：“喂，新来的，搬完器材留下来看我们打呗，一会儿请你喝冰可乐。”
　　红玫瑰瞥了眼他手里的水，懒得接，拧开自己的水杯灌了一口：“谁稀罕你的可乐。”
　　寸头男生讨了个没趣，正要走，教练吹了声哨子：“三分球比赛，输了加练二十个俯卧撑！”
　　场边一阵起哄，红玫瑰正想趁乱溜，教练的哨子却朝她一指：“你，来发球！”
　　红玫瑰把器材箱往旁边一推，懒洋洋地走到三分线外，把球在指尖转了一圈，随意一抛——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场边一片寂静，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起哄声。
　　教练吹了吹哨子，难得露出点笑意：“哟，手上有点东西啊。”
　　红玫瑰把球往场边一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无聊。”
　　场边的起哄声更大了，有个染黄毛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美女！加个微信呗！”
　　红玫瑰把水瓶往肩上一搭，朝他翻了个白眼：“不加，没微信。”
　　黄毛还不死心：“那电话也行啊！” 　红玫瑰把水瓶盖拧上，瞥了他一眼：“怎么，想约架？”
　　场边哄笑起来，黄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挠了挠头走开了。
　　红玫瑰把空水瓶往垃圾桶一扔，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器材搬完了，我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