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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换长生4(拜堂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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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澜抱着苏疾风走出地下室时,天边已泛起昏暗的亮,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升起了。可怀中的人没了气息,秦公公见状,瞬间心痛得哭出声,“扑通”一声跪下,撕心裂肺地喊:“陛下薨了!”
很快,朝阳冲破云层,奔丧的铜钟在皇城上空回荡。还在睡梦中的大臣们匆忙赶来,看到的却是萧清澜抱着毫无生气的苏疾风,不肯放手。此时雪千寻也卸下了伪装,露出原本的模样,宫人百姓见状纷纷议论——有人为“国后未死”而激动,更有人为“陛下离世”而痛哭,复杂的情绪在皇宫里蔓延。雪千寻站在一旁,泪如雨下,她终究还是再次失去了亲人。
萧清澜脸上没有任何神情,泪水似已在方才流干。他将苏疾风轻轻交给雪千寻,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疾风他没死,劳烦您先帮我好好看着他。”只有他知道,换魂之术必须在人“身死”的瞬间进行。方才抱着苏疾风时,他几乎要以为爱人真的离开了,可苏疾风从未问过,他想要的不是自由,而是与他相守。
话音落下,萧清澜便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天彻底亮了,苏疾风“驾崩”的消息很快传遍天盛,连与他有旧怨的仙门,在亲眼见到后也不得不信。
另一边,叶青禾正与柳砚白待在一起——这段时间,柳砚白虽沉默寡言,却对她无微不至,她早已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听到苏疾风的死讯,叶青禾下意识看向柳砚白,眼神里满是犹豫:她想最后去见一面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可又怕柳砚白介意,更担心父亲叶瑄对柳砚白的态度。
柳砚白早已看穿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温和:“想去便去吧,我陪你。”
叶青禾用力“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柳砚白始终尊重叶青禾的心意,两人并肩走进皇宫时,宫里早已挂满白布,哭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都透着压抑。
知道进来会不容易,只是叶青禾没想到第一个拦下自己的会是自己的父亲,她跟柳砚白的手紧紧拉在一起,在见到叶瑄这一刻她却怂了,她立即放开了柳砚白的手,尊敬了喊了声:“父亲!”
叶瑄眼眶发红,好像是哭过的眼睛,苏疾风怎么说也是他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叶青禾顿时心疼她的这个老父亲,这么大的年纪了自己不仅不能陪在身边,连一个安慰都没有.
叶瑄严厉的看着叶青禾,出口便是嘲讽:“听说叶姑娘跟一执剑少年悬壶济世,是一对叫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不知来这皇宫里做什么?”
“父亲,疾风已经死了,一定要这么说话吗?”叶青禾几乎是极力的说出这番话,她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会跟自己生疏到这种地步。
叶瑄却拔出了手中的剑对准叶青禾:“我说了,你若是决定走,那么从此以后便没有你这个女儿,若非你执意要走,陛下怎会一儿半女的都不会留下离开了这个世界?你是对得起皇室的栽培和我的养育吗?”
叶青禾跪下磕头,两颗如珍珠般的眼泪缓缓落在地上。
“父亲,不管怎么样您都是我的父亲,可女儿生来也不是他们苏家皇室的生育工具,女儿也是人啊,有选择幸福的权利,您这样说,疾风他喜欢女儿吗?难道我就要一辈子锁在这片牢笼中才是父亲您想看到的吗?父亲,女儿从小的梦想便是学医,走偏天下悬壶济世,您不能因为我是女儿身就否定了我选择自由的权利,更何况那日难道不是疾风主动放我走的吗?你觉得对不起苏家,那是因为我们叶家世代辅佐他们,祖父是陪着先祖帝打江山的,您与先帝关系又好,您觉得到女儿这一代只剩下女儿一人,那么即使是女儿身也应该为他们苏家做点什么,父亲您有没有想过女儿也是人啊?”
叶青禾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都说出来了,从小到大她便被父亲当成了苏疾风的未婚妻来培养,就连所有人都说她跟苏疾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从未有人问过她跟苏疾风到底互相喜欢不,明明有一个武将的父亲,她却要去学着如何温柔待人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叶青禾从来都是向往自由的人,她能够第一时间分清楚自己对萧清澜的心到底是仰慕还是喜欢,她也懂父亲此时在想着什么,所谓对不起苏家皇室,便是他从小在自己身上的期待没有如愿。
叶瑄顿住,是啊,叶青禾说的都对啊。
叶青禾母亲身体不好早世,他也未再娶,只是叶家世代辅佐君王,到他这里却只剩下一个女娃,女娃能做什么啊?除了结婚生子还能干嘛啊?
所以从小他便把叶青禾当成苏疾风的未婚妻来培养,所以在叶青禾身上可以见到很多雪千寻的影子,都太温柔了,这便是贤良淑德,他也从未问过叶青禾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走就行。
可她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啊。
叶瑄将剑收起来,沉稳道:“起来吧,是父亲错了,父亲从未问过你想要什么,你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去吧,去见他最后一眼吧,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苏洛星去世时她就没见到,如今她要见苏疾风最后一面,不会后悔罢了。
看着苏疾风这张苍白毫无血气的脸,叶青禾顿时回忆起他们三个,苏洛星,苏疾风还有她自己,从小便在一起长大,苏洛星跟苏疾风不对付,她总是站在苏洛星这边,有时候闹得厉害了她便会站出来做一个和事老,想到这些叶青禾忍不住笑了,快乐的时光是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柳砚白心里也不是那么的好受,他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可一切从遇到司徒墨轩那天起就变了,司徒墨轩跟苏疾风愿意跟他做兄弟,也从来不会嫌弃自己死板话少,孤冷是他与生俱来的,从小到大遇到的人都说他是一个怪物,总是冷冷的不会笑,可自从遇到了他们,司徒墨轩话多,苏疾风的不正经,都会把自己改变,从此他便会笑了。
只是他好像天生无泪,像哭,但内心足够强大迫使他哭不出来,在外人看来他这张脸还是冷的。
他是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怪物,可在苏疾风跟司徒墨轩眼里他是一个高冷不爱说话的正常人,他也有感情,苏疾风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来看,才会知道他喜欢的是叶青禾,连自己都没能发现的感情让苏疾风发现了。
苏疾风“死”后的第三天,天空突然出现异象——一道道彩虹与喜鹊交织,搭成了通天的天梯。众人瞬间明白,这是天界道路开启的征兆,那位传说中的玉清上仙,要回来了。
萧清澜真身下界,周身萦绕着金色神光,那容貌竟与“已死”的君泽长老一模一样。凡尘站在他身侧,声音庄重而响亮:“尔等见了天帝,还不跪拜?”
“天帝”二字落下,无论是仙门弟子还是皇室众人,皆瞬间跪地,无人敢有半分迟疑。萧清澜周身的压迫感太过强烈,仿佛连呼吸重些,都会被那股神力碾碎。众人齐声高呼:“拜见天帝!”
萧清澜抬手一挥,苏疾风的身体便轻轻飘到他怀中。他垂眸看着爱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爱意。有人忍不住小声询问:“天帝这是要复活苏疾风吗?”
萧清澜只冷冷瞥了那人一眼,对方便瞬间胆战心惊地低下头,再不敢多言。“苏疾风是我的爱人,我们是夫妻,死后自然该在我身边。”他的声音传遍天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谁敢有异议?”
无人敢应答。从前萧清澜藏着这份感情,怕师徒名分、怕世俗眼光,可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想和苏疾风在一起。抱着苏疾风的身体,萧清澜转身踏入天梯,从此,天界之主与下界人皇的故事,开始在上下界流传:有人说他们违背常理,也有人说他们的爱情感天动地。
回到天界后,萧清澜立下规矩:任何天神不得私自下界,违者严惩。他还设下了巨大的结界,将自己的住处笼罩其中,连凡尘都不得靠近——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神魄崩裂的剧痛正一次次撕裂他的身体,可每当看到苏疾风的脸,他都会露出欣慰的笑:他的爱人,很快就能活过来了。
而此时的苏疾风,正以枯魂的形态在冥界游荡。他看到了曼珠与沙华,亲眼见证了他们几世纠缠却不得相见的命运,忽然觉得,这与他和萧清澜两世不得善果的遭遇,何其相似?他在冥界,不过是具孤魂野鬼罢了。
就在他茫然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拉扯着他的魂魄,将他往天界的方向拽去。再次睁眼时,苏疾风发现自己竟身处天界——这里是萧清澜的住处,他并不陌生。
“疾风!”几乎在他睁眼的瞬间,萧清澜便冲了过来,用力将他抱在怀中。一向坚韧如铁的天帝,此刻肩膀竟在微微颤抖,苏疾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脖子上传来湿润的凉意——萧清澜,哭了。
这是萧清澜成为玉清天帝后,第一次敢光明正大抱着苏疾风,将所有爱意都袒露在眼底。从前他藏着心思,怕苏疾风还念着旧情、怕自己越界,可现在他巴不得把心掏出来——他要和苏疾风相爱此生,爱到死,爱到天荒地老。
可苏疾风却有些失魂落魄。凡尘早就告诉过他,他能活过来,是萧清澜要用自己的长生寿魂来换。他太清楚萧清澜为自己做了多少:上一世换命格、留魂石,如今还要赌上永生……可他两世都在做什么?羞辱、误解、亲手伤了最爱自己的人。
苏疾风抬手,轻轻抵在萧清澜的胸口,声音发哑:“不值得的,萧清澜……真的不值得。”他配不上这份掏心掏肺的爱,更不想让萧清澜为自己,赌上永恒的性命。
萧清澜将苏疾风抱得更紧,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你值得,便就值得。”
他低头,额头抵着苏疾风的额头,眼底是翻涌的爱意与恳求:“苏疾风,再爱我一次吧。这一次,我想陪你好好在一起,至少这样,我不会后悔。”
他没提凡尘没说的“虚空碎裂”,也没提自己只剩最后一点时间——他只想在这有限的日子里,和苏疾风好好爱一场,对得起他们纠缠两世的感情,哪怕结局早已注定,他也绝不后悔。
苏疾风轻轻推开萧清澜的怀抱,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这一世、上一世,他们都没能好好相爱,若萧清澜真的要走向结局,他便陪他走完最后一程,若能活着,他更要珍惜眼下的每一刻。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萧清澜脸颊的泪痕,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沉稳却因他失态的人,忽然觉得萧清澜才像个需要安抚的小孩。苏疾风忍不住笑了,语气里满是深情:“萧清澜,我们好像还没有拜过天地,你想吗?”
萧清澜猛地一怔,随即缓缓点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止住,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期待。
两人换上了大红的婚服,没有高堂在侧,没有宾客祝贺,更没有见证人,唯有天地为证。他们相对而立,郑重地行了三拜之礼——一拜天地,二拜彼此,三拜往后余生相守不离。从俯身叩首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是真正的夫妻,等了两世的心愿,终于在此刻得偿。
苏疾风望着萧清澜,眼底满是滚烫的笑意,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萧清澜,今日是我们拜天地的日子,我苏疾风在此发誓,与你生则同衾,死亦同穴。若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也绝不会独活,你记住。”
萧清澜的心猛地一揪,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说出虚空碎裂的真相,只是笑着应了声:“好。”
在天地的注视下,苏疾风抬手扣住萧清澜的后颈,吻了上去。这个吻里,藏着两世纠缠的苦涩,藏着无数次误解与错过的酸楚,更藏着终于能好好相守的甘甜——他们分不开,也再也不会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