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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今夕何时(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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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夜然走时的神情,岳杉不禁打了个寒噤。
“她没有恶意的。”君隐站在她的身后:“你的武功虽然没了,但是那个程度还是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不躲?”
岳杉不是笨蛋,当然君隐也不是,所以岳杉看得出来上回的事情和夜然有关系,君隐也知道岳杉的意图,她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想躲,她等着他出手,把他当成了一把刀去伤害夜然。
夜然的那句话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你就笃定她没有利用过你吗?”
君隐摇摇头,真的不敢笃定,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不喜欢她,真的不喜欢。”岳杉转身进了内室,伸手解开衣服,试了试水温。
哗啦啦.......
下水的声音,王公公在外头探头探脑的,君隐正出神,没有看到,倒是双魅从殿外进来,见王公公很焦急的站在门外,出言唤一声:“公公有何事?”
听到外面有动静,君隐才注意到有人,“谁在外面?”
王公公急急忙忙的走了进去,伏在君隐耳边说了几句,就见君隐的面色立刻变了,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双魅将准备好的衣服拿了进去,轻轻放下,不一会儿,就有人缓缓的走了出来。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他走了......”轻轻的将香炉点燃,淡淡的香味随着风慢慢的散入空气中。
双魅点点头。
“延儿醒了吗?让奶娘抱他过来。”有几日没有见到小家伙了,回宫之后,岳杉的心比起之前更加的不安,原本还有可以依靠的功夫,而如今,她唯有靠心狠唯有靠计谋。
望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孩子,白皙的小脸上微微的带着点笑意,和君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午夜梦回的时候,望着睡在身边的人,心中的不安却依旧驱散不了。
双魅眉头微皱,跟在岳杉的身后,皇后自从回宫之后,心思更加难以揣测,原先的皇后虽然手段残酷,但是从不主动招惹事情,而这次回来,皇后明显没有了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
翊坤宫景致未变,皇帝为了太后特意从南边运过来的花,雕梁画栋,四季的花,竞相开放,美轮美奂。岳杉进宫多年,到这的机会倒是屈指可数。不愿意,也不爱,深宫之中能够做到如此高位的,本就是善于心计,岳杉虽然知晓如何应对后宫之事,但是面对太后这样的老狐狸,岳杉还是心有戚戚然,再加上进宫之前,玄天交代的很清楚,不要和太后有正面冲突,他的这位皇嫂当年也是后宫之中不可小觑的女军师。
还未走到宫门口,就看到了蓝昭仪站在门口,岳杉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蓝昭仪却在瞧见那身大红色的凤袍之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里布满了惊恐,岳杉手轻轻指了指地上的人,漫不经心的对双魅说道:“那地上的可是蓝昭仪?”
双魅点点头,却不知她是何意。
“好歹是个娘娘,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言语之中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却更让人摸不透头脑。
双魅跟在岳杉的身后信步走到蓝昭仪的面前,蓝昭仪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岳杉站在那儿,示意双魅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皇......皇后......”
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认不得本宫了,还是说比起现在这个样子,更习惯本宫乱发披面的样子......”
想起那日的情景,蓝昭仪不禁腿肚子开始打颤。“臣妾.....不敢。”眼前的人是魔鬼,蓝昭仪不禁想要离开,却被身后的岳杉一下子扯住了头发。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手上的力道却让蓝昭仪动弹不得:“本宫的话还没有说完,什么时候连规矩都忘记了........”
蓝昭仪不住的磕头,青玉一般的地板上点点嫣红,岳杉拍拍她的肩膀:“很好,规矩没忘,看来也用不着本宫再提醒一遍了......”凤眸抬起,微微的看了蓝昭仪身侧已经吓得靠在墙上的宫女,“过来,扶着你家娘娘回去,这天色不太好,没事最好在宫里呆着,若是随意走动出了什么事情,可就没人说得准了.......”
小宫女刚刚进宫,哪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就听年长的宫女提点过,这宫里最不好惹的一是皇后,而是太后,这两个女人,哪一个拎出来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
小宫女点头如捣蒜。
看着跌跌撞撞远去的身影,双魅不知为什么突然松了口气,那样的岳杉,太陌生,太骇人。
“想些什么?”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让双魅向后倒退了几步,直到碰到了身后的墙壁。
“娘娘......”
岳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往前迈开步子:“跟上。”
双魅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了翊坤宫的宫门口,岳杉才停下了脚步,盯着匾额上的字看了许久,翊坤宫,那三个字倒不像是男子的手笔,隽秀清俊看上去更像是出自于女子之手,原先不曾注意过。
正注意着,却见一身玄衣装束的人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帘之中,那是——
人影似乎瞧见了岳杉,几步走了过来,行了个礼,岳杉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老太傅请起。”
清风道骨,飘飘然有仙气,眼前这位正是君隐幼时的启蒙先师,深受君隐敬重,在君隐即位之初便已经远离朝堂,大隐于市。岳杉有幸在大婚之时见过一面,当时印象极深。
老太傅博古通今,是位难得的儒学之士,更可贵的是不恋权位,懂得急流勇退。
“若无事,老臣告退。”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岳杉蓦然回头,心下起了疑惑,老太傅无端进宫,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这几年,君隐为了请他出山,没少费心,只是太傅固执。
“皇后.......”
“太后......”
一杯清茶端了上来,宫女立于两侧,静若寒蝉,似乎对那日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皇后今日来找哀家所为何事?”太后拨弄着手上的玉镯子,光洁如玉的肌肤,就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的,就像是最光滑的丝绸一般。
岳杉没接茶,只是看着太后,单刀直入:“皇上和伏羲一族究竟是什么关系?”
咋听到那四个字,太后的脸色变得铁青,“越离还是告诉你了吗?”手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挥手叫刘嬷嬷将两侧不相干的宫女太监都退了下去。
告诉什么?
难道越离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吗?岳杉不自觉的抚弄着手上的玉戒指,既然如此,不若将计就计。
“既然如此,母后不妨说明,在暗中斗来斗去,母后想必也累了......”
太后一顿,走到岳杉的跟前,举起她的手,青葱一般的玉指轻轻的拂过玉戒指,“这戒指该是有两对,是我伏羲一族的至宝。一对血玉戒指,一对白玉戒指。白玉戒指解毒,血玉戒指下毒。只可惜百年之前便已经遗失了一枚血玉戒指,余下的三枚全由族长掌管。”
岳杉抽回自己的手,那戒指是接管天决门之时师父交到她手中的,却不想竟是这样的来历,那师父知道吗?这戒指的渊源?脑海中不禁产生了一个念头,难不成?
见岳杉急速变化的神情,太后悻悻的将手收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岳杉一惊,那戒指竟然与岳杉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太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你刚刚瞧见太傅了吧?知晓哀家找他进宫是为了什么吗?”
岳杉原本等着太后将戒指的事情说个清楚,却不曾想太后却换了个话题,丢出了个别的难题来。岳杉柳眉微皱,似乎连绵了世上所有的烦忧。“太后既然想问,必是有事相告,何必拐弯抹角,不妨明言。”
太后轻轻一笑,脸上却难找出苍老的痕迹,虽然不似越离仍给人十七八岁的芳华之感,却是保养的不似将近四十的妇人:“他是皇帝的生父,是伏羲一族族长的丈夫。”
轰!
似乎什么东西瞬间倒塌........
太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跌跌撞撞的走出翊坤宫,双魅伸手去扶她,却被推开,扶着墙壁,没走出两步,却见到蹁跹少女挽着白衣男子的手迎面走来。
“皇嫂。”
猛然听到那两个字,岳杉脑海中唯一的念头竟是远远的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