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后宫》安依

19、乾坤谋定（9）

　　言儿坐在书桌前面临摹着字帖，小家伙到现在写出的字还是歪歪曲曲的蚯蚓。成语看着他的字不禁笑出声来。
　　言儿有点生气了：“姐姐不许笑，我一定会练好的，到时候，我能够写出很漂亮很漂亮的字，和姐姐写的一样的好看....”
　　成语摸着言儿的头：“言儿，喜欢皇后娘娘吗？”
　　“皇后娘娘笑起来很好看，和姐姐一样的好看。只是皇后娘娘好像从来不笑的。”言儿回答道，孩子的眼中，看事情或许比其他人更真些，更简单些。
　　“言儿，如果姐姐把你送到皇后哪儿去，你愿意吗？”成语问道，言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却已经是水雾弥漫：“姐姐不要言儿了。”
　　泫然欲泣的样子，让成语有点不知所措：“不是，只是姐姐总要出嫁的，把你交给他们，姐姐不放心。”
　　成语说的他们，成言知道是谁，是那个天天在家里骂皇帝，被姐姐说的天天找死的爹还有那个温柔但是却十分不受姐姐待见的二娘。
　　“姐姐，言儿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出嫁....”言儿说道，成语不禁笑出声来，“你若是个女孩，姐姐倒是可以和你一起出嫁了.....”
　　成语握着成言的小手：“言儿，皇后上次给你的那块玉佩，姐姐替你放在了随身的香囊里面，你要记得，千万不能弄丢，那块玉佩是姐姐替你换回来的，你不能弄丢，如果你不愿意去皇后那儿便留在这里，姐姐会时常回来看你的，那人.....虽然说性子顽固的像个倔驴，但是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应该会善待你的。”
　　成言从小便知道，爹和二娘虽然对他好，但是却不是亲人，他们的好太疏离。就像是姐姐说的，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姐姐，希望言儿去皇宫吗？”成言试探性的问道，他知道，姐姐始终不可能陪着他一辈子的。
　　成语点点头，虽然眼下皇后似乎自身难保，但是她依旧相信，皇后给她的承诺，一个让成言后半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承诺。
　　成言放下手中的笔，然后很艰难的点了点头：“若是姐姐的希望，那言儿去。”
　　成言不知道，就是这一句话，改变了他的一生。
　　成语握着他的手，然后摘下了自己手上的镯子：“这个是娘第一次送给姐姐的，你留着，就像是姐姐一直留在你的身边一样。”
　　接过镯子，成言看着眼睛红红的成语，然后半天才出声：“姐姐，爹和二娘，会同意吗？”
　　“言儿，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管不了他们的事情，但是他们也休想插手我的事情，这件事情就交给姐姐来办，不过你要记得，即便是进宫了，你也不能荒废了自己的学业，姐姐等着有一天，能够看到言儿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语说着，眼泪却不住的流了下来。
　　娘，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即便是死，我也会让他好好的活着的。
　　成语不会忘记，她在大夫人床前许下的心愿。
　　她愿意用生命，愿意把性命交托到皇后的手中，换皇后的一个承诺。
　　成御史那样的人，是注定了不会善终的。空有傲骨，实则是是非不分；妄称忠诚，却总拿皇上处置不了的人开刀，所以，她不能也不愿意将成言交到他的手中。
　　他注定了担不起成言的未来。
　　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来，成语没有躲，嘴角的血就那样慢慢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偷我的奏折，你究竟拿到什么地方去了？”成御史气的差点就把茶杯扔了过去。
　　“凤宸宫。”成语冷冷的看着他，然后算是回答他问题的说出了答案。“给了皇后娘娘。”
　　这一句话，更是让成御史气不打一处来。上回的事情，皇后用五年前大皇子的死来逼迫他对四皇子罢手，他早就对这个皇后没有好感了，再加上无可否认岳杉这个轩辕皇后这五年来的所作所为在外人的眼中看来确实是不配作为一个一国之母。
　　“孽女，你给我滚，我成家没有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成御史这回没有手软把茶杯扔了过去，正中成语的额头，额头破了，血沿着脸颊一点一点的流了下来。成语没有擦，依旧呆呆的站在那里。
　　双痕听到管家说大小姐和老爷在书房，担心出事，便过来瞧瞧，却刚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急忙过去拉住了成御史：“老爷，你怎么又动手了？”
　　成御史没看双痕，扔下了一句狠话：“你出生的那天，我就该掐死你，让你活下来，败光我成家的颜面.....”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一向以忠臣著称，一向是一副酸儒样子的成御史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动手，而且下的手一点也不轻，会对自己的女儿说这样的话。
　　成语默默地从地上站起来，也记不得是第几次流着血出书房出来了，她的心早就已经麻木了。她甚至怀疑过，她不是他们的女儿，没有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没有人。
　　双痕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只能拉着成御史的袖子：“你就不能好好对她吗？”
　　成御史似乎只对成语一个人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夫人，只当我们没有这个女儿，她把你把我们成家害的还不够吗？”
　　只消这一句话，双痕便没有了言语了。
　　成语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熟练地拿出药箱对着镜子处理着自己额头上的伤，成言拿着一副刚刚临好的字跑了进来，就看见她额头上的血。
　　小手握住了成语的手：“姐姐，你是不是又和爹吵架了....”
　　每次姐姐去完书房回来，身上总是会有伤，成言虽然小，但是也听到下人们议论，说起书房的事情。
　　“姐姐，你出嫁吧。言儿会乖乖进宫的。”成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了这句话。
　　成语看着他的样子，捏捏他的小脸：“傻言儿，为什么突然要姐姐出嫁，你不要姐姐了....”
　　言儿爬到了椅子上，然后对着成语的额头吹着气：“言儿替姐姐吹吹就不疼了。”
　　成语把他抱进怀里：“言儿，姐姐不疼，反正....都已经习惯了。”那样的语气，那样的无奈，即便是成言长大之后，即便是过了好多好多年之后，成言依旧记得姐姐说起那句话的神情。成言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他，姐姐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姐姐根本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家。
　　成言伸手握住成语送给他的镯子：“姐姐，只要你出嫁了，爹就不能再打你了。虽然言儿也舍不得姐姐，但是言儿不想姐姐再受伤。”
　　话还没有说完，成语却早已经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