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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乾坤谋定(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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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隐进宫的时候,岳杉便已经知道了,她吩咐双魅退了出去,然后在小炉子上温着酒,等着君隐在自己的面前坐定。
“去看过她了吧?”还不等君隐回答,岳杉就径自说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毕竟是喜欢过的人,看到她那幅样子,有没有想要把我五马分尸的冲动呢?”
君隐握住她的手,然后自己把温好的酒倒好:“你不该去惹她的,即便她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她的身后是整个北月,朕不得不顾及。”
岳杉接过他的酒,没有在意,在他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如果我是她的话,大概会疯的,这回的是事情,即便有双叶顶了这个罪名,底下的人甚至是北月也认定了是我下的手。”
君隐没有答话,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情即便不是岳杉动的手,但是现在全朝上下加上北月都认定了是皇后——善妒的皇后对淑妃动手,为的是轩辕未来的储君之位,而皇后的目的达成了,淑妃娘娘——无法生育了。
这绝对是个极大地讽刺,轩辕皇帝下旨宣布的轩辕储君一定是淑妃所出,但是如今,淑妃的孩子没了,而且再也生不出孩子了,什么储君之位,什么太子,什么未来帝主,在太医宣布那个消息的时候,统统都碎了。
而现在皇后肚子里怀着孩子,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君隐即便是有心相互,也要顾虑到北月,顾虑到夜然的感受。
“孩子出生之前,就先呆在凤宸宫。”君隐开口。岳杉笑笑,这是要禁她的足了吗?
“你不用担心,那是最后一次了。我不会再去找她了。”也不需要了,景宁的嘱托,她违背的很彻底。夜然的孩子虽然不是她动的手,但是多多少少和她有关系,所以她再怎么说也无法置身事外的。给如儿下蛊,不过是想她的身边真的有一个可靠的人可以一直护着她。
她欠景宁的,已经还不了,现在再加上夜然的这笔债,或许注定了她和楚家是不能好好相处了。
“岳杉,双叶的死.....”君隐一直很想知道,岳杉真的下得去手吗?他其实知道的很清楚,这个在自己枕边五年的女人,心肠比任何人都软,双叶毕竟在她的身边呆了五年,即便不是多么深厚的感情,但是要是让她下手的话,她大概是不会忍心的。
“是我下的手,能够死在我的手上,她也算的上是求仁得仁了。”岳杉回到,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夹着菜。
“你在冷宫的时候,君祈去找过你吧?”君隐换个话题。
这回倒是轮到岳杉发傻了:“既然知道了,何必再问?”想了想觉得不对又加了一句:“现在的他真的不值得任何人的手下留情,大概也不屑了。”
两个人默默的吃完东西,在君隐要起身的时候,岳杉叫住了他:“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君隐似乎没有多意外她的问话:“从凤宸宫里的熏香换了的时候就知道了。”
岳杉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君隐,其实心里并不比她糊涂,甚至可能知道的更多。
吃完饭,岳杉睡得很早。
这几天,岳杉起的很早,君隐虽然免了她去给太后请安,但是她却不想呆在床上,在院子里走走,也好。
看着手中的奏章,这是第几份了?成御史现在不操心自个闺女和君祈的婚事了,倒是和她杠上了。看来,当初费尽心思让这个倔老头罢手,倒是有点傻了,还不如找点别的事情让他转移注意力。
“娘娘,成小姐来了。”双魅弄完炭火之后,便退了出去。
“成语给娘娘请安。”成语的身后跟着个肉呼呼的小家伙,岳杉认得那是成语的弟弟,也是成御史那个倔老头的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儿子,真是难得。
小家伙似乎还是有点怕生,成语牵着他的手,然后一起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成语行完礼,拉着成言坐在了岳杉的身边。岳杉对她一直有好感,说不准为什么,或许是同为药人的惺惺相惜之感吧。
“言儿,还记得姐姐吗?”岳杉看着言儿,觉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照进了她的心里。
言儿看着岳杉,这就是皇后吗这就是爹爹一直再骂的皇后娘娘吗?可是为什么他觉得皇后娘娘并不像爹爹说的那样,她笑起来很好看,就像是姐姐一样,而且那调皮的摸样一下子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给,这糕点的味道不错,尝尝。”岳杉拿起一个水晶糕递给了成言,成言不知道要怎么做看着成语,成语朝他点点头。他接了糕点,然后开始吃起来,毕竟是小孩子,一个糕点就能把他哄得很开心。
“你和四王爷的婚事大概还得拖上一段时间,最近朝廷上下对废后的事情热衷的很,这件事情如果没有解决的话,大概皇上和太后是没有心思处理你们的婚事的。”岳杉说道,还伸手替成言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成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那甜甜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成语见了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暖洋洋的感觉冒出来。皇后不同于第一次见她时的那般的冰冷,或许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吧。
成言吃饱了就在位置上开始不安分开始了,成语看了看他,拉住了他,岳杉笑笑,拿出一个风筝,让双魅带着他出去玩了。
岳杉看着成语,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成语,我可以相信你吗?”
成语听出了岳杉话里的不一般,皇后用的不是本宫是我,这是不是代表她把她当成了朋友?
“皇后娘娘,臣女惶恐。”成语摸不清皇后的真实意思,只能先应承下来。
岳杉眼里的亮色又黯淡了下去,果然这样的身份摆着,这宫里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可以真心相待的人和事情。
但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岳杉的心一下子停止了跳动:“若是对皇后娘娘,臣女大概无法做到真心,但是若是对岳杉,成语....”
“愿做生死之交。”成语的话一下子就暖了岳杉的心,她的心冰了太久。五年了,原本的一点温度在双叶的背叛之后消失殆尽。
血影,云影,月影,包括师父,他们虽然真心对她,但是她却总觉得他们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她的手上已经沾了太多的鲜血了,已经和他们越走越远了。
岳杉握住了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成语,起先是用皇后的名义向你承诺保住成言,现在我用岳杉的名义向你承诺保成言后半生富贵荣华衣食无忧,至少是快快乐乐的。”
其实自从岳杉摘下象征皇后的凤凰玉的时候,成语就决定了对面前的这个女人交心。她其实是个很傻的人,谁对她好,对她在乎的人好,她就对谁好。滴水之恩,她真的会涌泉相报。
就像是和大夫人那短暂得三个月的母女情,她愿意用一辈子去保护成言,愿意为了成言去做任何的事情。她是感情的动物,至少此生,她牢牢地被恩情两个字绑住了。
就是因为这样的重视感情,所以成语不能原谅双痕,不能原谅成御史,不能原谅这两个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是女儿的两个人。这个世界上,她有娘有爹却胜似没有。
“我们年级相仿,日后若是没有外人在场,就叫我杉儿吧。”岳杉说道,卸下了平日端起的架子,露出了二八芳华的少女才会有的明媚笑容。
成语摇摇头:“娘娘,这是尊卑,不可乱,免得日后授人以柄。”
岳杉想想也对,便没有强求。
“日后若是进了四王府,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好好的生活便可。”岳杉说道,倒是让成语有点出乎意料,她原本以为皇后让她进王府,怎么说也要打听点消息才对。
见她不解的表情,岳杉笑笑,冲淡了一室的尴尬:“皇上和四王爷之间,还没有到需要兵戎相见的地步,若真的到了那种地步,你大概也挽回不了什么了,所以不用多心,也无需活的那样的累。”需要收集消息,岳杉多的是人选,君祈可以在她的身边安排一个双叶,她当然同样的可以在他的身边安排双花双草之类的。
“娘娘.....”成语还是有些疑问。
“成语,君祈是个出色的男人,尤其对女人而言,他懂得如何讨好女人,各种各样的女人,也懂得如何利用女人,我对你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要爱上他,永远都不要。”岳杉正色之中少了原本的威严,带着几分调皮的笑容,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当然最好是能让他爱上你,然后再狠狠地伤伤他。”虽是玩笑话,但是君祈的那句——没有是真的将岳杉伤到了骨子里。
岳杉一向是个小心眼的记仇的丫头,就因为玄天的那一句老死不相往来,她可以狠着心在他都快瞎了的时候把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没有什么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更痛的事情了。
成语无奈的笑笑。
成言在外边玩的满头大汗,直到日头有点微微倾斜了,成语带着心满意足的成言离开了凤宸宫。
岳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有点讶异自己今天的举动。她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即便是对师父对师兄弟姐妹她都没有那样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过,今天倒是对成语,不对,是见到成语之后,她就觉得她们之间似乎有一种深深的莫名的羁绊,让她没来由的想要亲近她,让她居然能够毫无保留的相信成语。
岳杉知道这是在赌,谁能笃定成语不会是另一个双叶呢?但是她依旧下注了,至于输赢,就交给老天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