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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师尊3 师尊是杀神 ...

  •   孙万福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那个新娘子的……”

      司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孙万福。

      这种目光,让孙万福想起了小时候在山里见过的野兽。

      也是这样无声的,是安静的,一动不动地盯着猎物,等着猎物自己崩溃。

      “不是我!”

      孙万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杀猪,“是祭司说的!是他说神仙降罚,需要献上新娘子才能平息!我只是…我只是按他说的做!我也是为了全城的人!”

      “神仙降罚?”司恒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你不是知道这只是个幌子么?”

      他!他方才在外头都听见了!

      孙万福被吓得张大了嘴,发不出声音。

      “即使知道这是假的,也无所谓,只要在你任职期间不生大乱子被朝廷知道,那便无所谓。”

      司恒凑近了一些,近到孙万福能看清他眼底那些血丝。

      “你知道浮因…哦不,灵怀尊者,他是个杀神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你知不知道,他的剑,一旦见血便是不死不休。”

      “用人命来供养他,你也不怕他上了瘾,干脆屠你整座城!?”

      说到这里,他阴沉地冷笑一声,“你不怕,因为你知道他是神仙,神仙是不会无缘无故对凡人降下神罚的。”

      “可惜我不是神仙,我不受仙规辖制,想杀谁就杀谁。留你一命,也是看你还有用的份上。千金台已经来了人,仙府司的人也在路上,该怎么认罪,不用我教你吧?”

      孙万福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想往后退,可背后是司恒,他无路可退。

      “我知道了…”

      这一天,岚州城里一共有七个人被找上,传说中那恶徒手握一杆长枪,是个修士。

      其中被吓得最疯的,是宋文瑞。

      彼时,宋文瑞缩在就宋府柴房的角落里。

      他的身上的锦袍被扒了个精光,只着单薄里衫,灰扑扑的。

      脸上还有一个拳头印,又红又肿,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

      “不是我…不是我…是我爹……是我爹让我娶的…”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廊下的灯笼东倒西歪。

      司恒走在宋府的长廊里。

      脚步声嗒、嗒、嗒。

      流桑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不敢说。

      直到终于,他们趁夜再次上了山。

      “多谢。”司恒对殿外正露天扎着营的修真少年们如是说道。

      苏存意看着他那还挂着血迹的枪杆,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苏天护倒是摆摆手,害了一声,“没再出什么事就行,我们这边查的差不多了。”

      而后他向司恒讲起故事的最初,那场席卷全城的怪病。

      那的确是个诅咒。

      源于是一个大妖,或者说,是大妖收到自己的动物朋友们临死前的愿望,向岚州城发起的一次复仇。

      岚州城,一个以做动物营生为本的城。

      贩卖皮毛、畸形动物、兽人表演、虐杀动物…

      在岚州城里,只要你想看,就没有看不见的。

      而这些动物们本来都住在他们脚下的这座山上,与一位大妖是朋友,受大妖庇护。

      却在大妖闭关时被人类抓去了山下,极尽折磨、最终惨死。

      大妖出关后听此噩立时震怒,于是用一身的修为给这满城的人都下了诅咒。

      “那个祭司的确有些本事。”

      苏天护这样说,“所谓献祭的阵法,实际上是一道镇压大妖的阵,他把那只大妖困死在了这山里,阵法一直都在消耗大妖。我们进去查探过,约摸半年前,大妖就已经死透了。”

      苏天护又想起来一件事:“我们先前看见山道上的那些骨头,也是来救大妖的妖怪们被阵法杀死留下的。”

      苏存意点头道:“但奇怪的是,据这个仙祠里的人说,祭司似乎真的以为那只是一个献祭给神明的阵法。他从头至尾都不知道大妖的事,只以为是献了新娘,于是神明息怒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阴差阳错又自以为是的误会。

      只是,祭司是如何做到庇佑城中官员、商贾的,以及那阵法又是从何而来的…都还存疑。

      这些问题让司恒说不上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或许答案很复杂,但他总觉得,是有人在故意利用浮因生事。

      可是谁会这么做?

      谁敢这么做?

      司恒想不通这一点,却又觉得自己没必要什么都弄明白。

      反正,无论如何被利用、抹黑,浮因根本不会往这凡间投下哪怕一眼。

      于是司恒冷不丁笑起来,这很明显是幸灾乐祸。

      待到笑完后,他才走向安安静静躺在殿门旁的符菱。

      流桑跪在符菱身旁,不知什么时候起又开始掉眼泪。

      司恒走过去,背起符菱。

      夜里的山路很黑,甚至可以说是鬼气森然。

      当然,这里也并不是夸张描写,因为这山风里真的有鬼。

      司恒倒是无所谓,只稳稳背着人。

      在这风里,他好像又听见那个给他嘴里塞糖的小姑娘叫他“哥哥”。

      他之前没应,因他只认自己是司恒。但现在他想:符涣就符涣吧。

      流桑一路跟着符家兄妹,时不时回头去看。

      灵怀殿已经远得看不见了。

      她跟在司恒身后半步,怯怯看着周遭风里一次次被司恒击退的黑影:“公子,这些都是什么?”

      司恒稳稳抱着符菱,答曰:“鬼手。”

      “…什么…鬼!?”

      流桑抓着司恒衣袖的手捏得更紧了。

      司恒:“被剥了皮的野兽。”

      流桑倒吸一口凉气,她之前也听到了苏存意和苏天护说的。

      “怪道之前因为怪病死的大多都是富户人家,就连刘家的小公子也是,他最爱养狸奴,玩腻了便剥了皮吃掉……”

      如此看来,这些鬼也是可怜见的。

      “可是小姐从来都不沾这些啊!”

      老天不开眼,符菱不杀妖、敬仙,却反倒因妖而死、因仙而死。

      流桑沉默下来。

      直到司恒终于寻了处安静、风景也好的所在,站在这里,远山的日升月落都能看得见。

      她跪在一旁,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司恒刨地挖坑,再轻轻把符菱抱进去。

      最后还将装着洗髓丹的锦盒放进符菱手中。

      “多谢。”

      司恒这样说着,将土慢慢回填。

      流桑看着木牌立在符菱坟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公子接下来要去哪里?”

      司恒:“不知道。”

      他杀了人,岚州城是断断回不去了。

      或者说,整个大周,都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处。

      二人坐在山顶。

      又是一个日升,肆虐的风早已消停。

      许是终于看透它们根本近不了他身,鬼就是鬼,它们奈何不了司恒,更见不得日光。

      于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弃。

      流桑又说:“公子如今病好了,又有仙缘,不如试试去仙门求道?”

      司恒眉眼一动,面上闪过讥讽之色。

      此世四界,仙妖人鬼,符涣的这具身体与他前世都是人族,也都是修士。

      只不过,前世的他根骨天授、资质绝佳,而现在的他嘛…

      不如收拾收拾,一身仙骨全当柴火卖了罢,没准还比修仙有挣头。

      况且他上辈子修了一辈子,到最后也没追上那个人。

      他真的不想再追了。

      流桑见他沉默不语,大概也是猜到他不愿意,咬着唇又说:“可是公子是生来有仙缘的人呐。听府里人说,公子出生时天降祥瑞,一道紫光穿透屋顶就照在您的身上。”

      这真是极大的仙缘,几乎惊动了修真界所有的门派。

      可当他们赶到再看时,却见符涣刚一出生便对外界没什么反应,活像个石娃娃。

      后来,有德高望重的老道为他卜卦,说他仙缘深厚,但还需在凡间历练等待天机。

      便就这样,符涣被留在了岚州城。

      听到这里,司恒心想哪是什么仙缘。

      他这具躯体是逆天而行的灵器,所谓的祥瑞,只不过是灵器出世的征兆而已。

      一群饭桶,连这都看不出来还给人卜上卦了。

      流桑还在继续说着。

      曾经的符家虽谈不上辉煌,但好歹是一城巨富,更是仙缘深厚。

      传说,符家祖上曾就出过一位登上白玉京的仙人。

      可历经数百年,待符家传到符菱父母这一代就败了。

      小世家为了生存,只能不断去接任务、趟秘境,为雇主做事、寻宝。再等着有朝一日打出名气或者自家出了位了不得的人物,自此便不愁资源、不愁生存。

      无奈,符菱的父母便是死在于一次外出寻宝的任务。

      四口之家眨眼只剩下年仅八岁的符涣与五岁的符菱。

      符菱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天生痴傻的哥哥,向与她有着婚约的宋家求助。

      可宋家也不是什么做慈善的人家。

      他们应下这桩本该人死约毁的娃娃亲,为的也是符涣这个有仙缘的痴儿,有朝一日能迈入仙门,带着宋家一道辉煌。

      流桑:“小姐一直坚信,待公子服下洗髓丹便能重整符家,也许还能登上仙城万古流芳。”

      说着说着,流桑沉吟片刻,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司恒。

      “这是小姐睡觉也要抱着看的。”

      展开来一看,是个折页,里面画着灵怀尊者登仙图。

      各个款式,各个角度,应有尽有。

      画得十分细致,用色精致细腻,一瞧就不是什么路边随手买来的小人书。

      又一个追着浮因去修仙的人。

      可是世上人千千万,能飞升的也就浮因这一个。

      司恒抬指轻轻落在画中人随风扬起的衣摆,嗤笑一声后才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天光已然大亮,流桑道:“那么公子,我也该走了。”

      “一路顺风。”他说。

      流桑深深拜道:“公子也是。祝公子仙道昌顺,早登仙城。”

      刚要起身离开,又听司恒头也不回道:“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昌意三百二十五年,刚过年关。”

      司恒点头:“谢谢。”

      “公子,我们还能再见吗?”流桑走出几步,又忽然回头问他。

      司恒感到奇怪,“我们为什么要再见?”

      流桑:“总想着,若亲眼替小姐见到公子成了修士,以后上山来见她,才算有个交代。”

      “……”

      “所以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公子?”

      “不能了吧。”

      司恒撑着头远远俯瞰岚州城,“凡人的一生太短了,修士闭一次关,大抵就是你们的一辈子。”

      他不喜欢做没有未来的保证。

      “…我明白了。”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司恒才拍拍衣袖起身,收起插在地上的枪也离开了。

      原来已经过去一百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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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阅读前提示:   本文主体为主攻视角,双强设定,但永远师尊最强。如果实在介意这一点,很抱歉,可能这本不适合您。   前段师尊是真的很狠很无情,对徒弟很无感,近似于一个人机,所以他们之间没有狗血误会,只有徒弟的无能狂怒(捂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