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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南秋闱,初试锋芒 ...

  •   大靖四年,秋。

      路边的黄狗吠在一天中开启,鳞次栉比的街巷中吆喝声,叫卖声充斥着,有担夫挑着江南独有的糕点穿街走巷,路过巷尾时,一人猛的打开大门泼了一盆水,吓的黄狗狗夹起尾巴逃窜。

      那人掩上房门,“砚辞,准备好了就走吧,别误了时辰。”

      “晓得了,张叔,”从里屋走出来一个青衣少年,眉目俊朗,早已不同往日。整理着发簪和衣服,正是沈清晏,在一年的休养生息和挑灯夜读中,盼来了今日的江南乡试。

      秋上还是有些寒的,路上的考生形形色色,说着一口乡音,互相打听试探。沈清晏跟着张忠站在贡院门口,望着那座朱红大门——门楣上“江南贡院”四个大字遒劲有力,门内是一排排低矮的号房,那是决定无数书生命运的考场,同样,也是沈清晏要抓住的机会。

      “砚辞,进去后莫要紧张,我托人办的监生身份虽然比不得秀才,但参加秋闱还是绰绰有余的。”张忠帮她理了理衣襟,又塞给她一个布包,里面是笔墨纸砚和几块干粮,“号房里冷,晚上多裹件衣服,别冻着。”这一年的相处中,张忠可以算得上是沈清晏的半个父亲。

      沈清晏点头,指尖捏了捏藏在衣襟里的半块玉佩——这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念想。她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走进贡院,经过禁军检查时,故意弓了弓背,让自己看起来更瘦弱些,声音压得低哑:“学生沈砚辞,应乡试。”

      禁军看了她一眼,“多大了?”,沈清晏心里一紧,“回官爷的话,十八了。”沈砚辞故意报大了两岁,禁军挑眉,“你看着就像十六七岁啊。”

      “饿的,官爷,吃不上饭。”,沈清晏露出一个咧嘴笑。禁军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她进去号房。

      号房内部狭小,只容得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简易的床,墙壁上还留着往届考生刻下的诗句,沈清晏放下布包,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尘,静坐片刻,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是来求机会的。

      乡试分三场,首场八月初十考经义,题目是“吾日三省吾身”。沈砚辞握着笔,略一思索,便在草纸上写下思路——经义是科举核心中的核心,主考察八股文,也是最容易暴露立场的地方,李嵩党羽把控江南科考,若她在经义里谈“革新”“惩贪”,定会被压分。

      她刻意收敛锋芒,只按照儒家正统解读“自省”,先引《论语》原文,再结合“君子修身”的道理,谈“为官者当自省是否利民、是否忠君”,虽无新意,却字字工整,逻辑严密,挑不出半分错处。写罢,她默读一遍,确认没有敏感词句,才誊抄到试卷上。

      八月十二,第二场考试,考的是论。题目是“宽猛相济论”,沈清晏倒也答的得心应手。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讲究的是刚柔并济,沈清晏引用《左传》,一气呵成。

      三场考试里,最关键的是八月十五的第三场策论——策论考的是书生对时政的见解,也是主考官筛选“实才”的关键。当考官把策论题目“《论流民疏》”贴在贡院墙上时,号房里传来不少考生的窃窃私语:有的皱着眉不知从何下笔,有的则开始背诵往年的范文。

      沈清晏却心头一震——流民,她太熟悉了。从苏州逃出来时,她见过太湖芦苇荡挨饿的流民;赴贡院的路上,她见过运河边乞讨的孩童;张忠还跟她说过,淮扬水灾过后,流民更是多了三成。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笔尖几乎不用思索,便落了下去。

      她没有空谈“仁政”,而是先写流民之苦:“苏州流民三月增三千,淮扬灾后流民逾万,皆因赋税翻倍、官吏贪墨,百姓无田可种、无粮可食,才被迫离乡。”接着提出三条对策:

      其一,“轻徭役”——建议朝廷暂停江南地区的“额外捐税”,如苏州的“建房税”、淮扬的“漕运附加费”,让百姓能喘口气;

      其二,“设义仓”——在流民聚集的州县建义仓,由地方正直官员管理,朝廷拨款买粮,定期发放,避免被贪官挪用;

      其三,“劝农桑”——将官府闲置的荒地分给流民,提供种子和农具,承诺“三年免征赋税”,让流民能定居务农,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写策论时,沈清晏忘了自己是“沈清晏”,只记得父亲说的“为官当为百姓谋”,笔尖落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对流民的同情,对弊政的愤慨。等她回过神时,试卷已写满,墨汁未干,字里行间满是少年人的愤慨与担当。

      墨卷已完,朱卷呈上。

      阅卷室此时忙得不可开交,众多考生的试卷参杂在一起,主考官周瑾周大人等着优秀试卷呈上来,却不料听到了争执声。

      “这《论流民疏》见解独到,春秋笔法,怎么不能认为是好卷。”阅卷官甲愤慨地说道。

      阅卷官乙也不落下风,“过于细枝末节,国库本亏空,在减免赋税怎可,且对策烦扰…”

      话没说完,手里的试卷便被周瑾抽出来,周瑾打眼一瞧,这两人讨论的是策论中的对策,他详细看了看,随即拍案,“此子有忧国忧民之心啊,更有经世之才。”

      阅卷官甲得意的甩了个媚眼。

      周瑾再次审阅这份试卷,从经义到策论,可以看出文采斐然,见解鞭辟入里,对于苏州流民他也曾想过义仓和赋税,此人答卷颇合他心意。随即以权谋私套来了姓名。

      “沈砚辞”,周瑾将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好几遍,又回想起答卷内容,不禁联想到自己曾经的学生,苏州御史沈敬言。

      “这策论写的有你沈敬言的遗风啊。”,周瑾暗暗记下沈砚辞这个名字,心中思忖,我且日后调查一番,若为人同敬言一般,便是帮一把又有何妨,毕竟这朝堂好官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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