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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路听沉,救 ...

  •   Chapter 11总有刁奴想暗算。

      路听沉轻轻扒开已经烫焦变色的卷毛,小心查看过里面的皮肤,没有烫伤也没有红肿。

      将取暖器调低温度移到一边,路听沉单手撑在膝盖上,一下下点着眉心开始头疼。

      据他上午在医院的观察,绒绒是一只很有偶像包袱的小猫,而且还挺爱美的,身上的毛稍微乱一点就不高兴。

      如果醒来后它发现自己屁股旁边的毛被烤焦了……

      路听沉决定在小猫睡醒之前销毁“罪证”。

      梨绒梦到了猫猫山脚下那条河。

      可能是离开前最后一次没抓到鱼,也可能是河里的鱼被抓出了心理阴影,但只能在梦里报复,梨绒梦到自己抓鱼的时候被鱼咬住了尾巴。

      梨绒在梦里惊慌抖了下尾巴,没抖动,好像真的被什么咬住了。

      梨绒一激灵,立刻翻身把柔软白肚皮藏在身下,扭头去看自己的尾巴。

      尾巴倒没真的被咬住,但是被人抓着尾巴尖,一整条都掀了起来。

      梨绒缓缓转头,然后顿住,一人一猫沉默着对视。

      路听沉:“……”

      “嗷——”路听沉还没想好下一步,小猫突然发作,尾巴抽出来,又结实几下抽在他手上。

      梨绒气得不行。

      什么猫奴,完全是变态来着,居然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掀尾巴看小猫咪的隐私部位!

      梨绒气鼓鼓地弓起腰,一爪子还没打出去,又发现路听沉手里还拿着把剪刀。

      梨绒:“?!!!”

      好啊,总有刁奴想暗算伟大的梨绒大人!

      如果是在游戏里,能看到头顶的怒气值的话,此时的小猫应该快到顶了,但就算看不见,路听沉觉得也差不多了,忙放下剪刀举起双手解释:“绒绒,你误会了。”

      梨绒快气炸了,半个字也听不进去,直接原地一跃腾空扑到路听沉身上。

      半蹲着的路听沉被重重扑倒,一手在身后撑着,一手还要护着身上乱踢乱咬的小猫,怕发生意外,连忙把地上剪刀踢远了。

      梨绒龇着牙发泄了好一通,停下来歇口气时才闻到周身一股焦糊味。

      梨绒第一反应是路听沉趁自己睡觉偷偷吃肉了。

      他压着耳朵靠近路听沉嘴巴闻了几下,没闻见肉味,最后顺着路听沉的视线扭过头。

      上一秒还凶巴巴的小猫这一秒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路听沉缓缓伸出手,企图悄悄替梨绒挡住还没来得及剪掉的一小块焦黄的毛。

      一只小猫爪颤颤巍巍伸过来,按住路听沉的手。

      咪很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一身漂亮毛毛……

      整个猫猫山上的福猫都没有他这么好看漂亮又纯色的毛毛。

      现在居然就这么被烤、焦、了!

      梨绒推开路听沉的手,拧着身子想跟平时一样舔几下,但怎么都没下去嘴。

      路听沉看着快碎了的小猫,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尤其那双蓝眼睛又看了过来。

      总是圆溜溜很精神的眼睛现在眼皮都耷拉下来了,里面盈满委屈和无措,眉头也皱了起来,两只耳朵平平趴着。

      “只焦了一点点。”路听沉捏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划,面对焉巴巴的小猫,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我帮你剪掉,保证一点都看不出来。”

      咪很忧伤。

      梨绒沉浸在毛毛被烤焦的悲伤里,觉得那一块毛毛下的皮肤都在灼痛,完全听不见路听沉在说什么。

      路听沉轻轻摸了几下猫猫头,猫没反抗也没反应,他拿起剪刀靠近尾巴,猫还是没反应。

      已经完全变成一只小傻猫咪了。

      路听沉:“那我剪了?”

      一对猫眼失去了高光,梨绒生无可恋地把头往路听沉腰间一塞,当起鸵猫。

      猫生无望了。

      他现在不仅身体受伤,连毛毛都要被剪了。

      就算只剪掉一点点,他也再不是以前那只完美的小猫咪了。

      他现在比带着奇怪脖圈的毛球还要惨。

      路听沉的手刚碰上去,小猫就发出了一声娇弱的哀嚎。

      早就检查过的路听沉:“?”

      路听沉很配合地抬手不再碰它,转而小心捏起那几撮猫毛,把焦得最厉害的顶端剪掉。

      剪刀“咔嚓”一声,小猫身体也跟着一抖,还有声隐隐约约的呜咽在房间里回荡。

      路听沉把还剩一点焦黄的毛手动卷了卷,犹豫一下后直接塞到附近的卷毛底下,这样从外面就看不出来了。

      虽然很有欺猫嫌疑,但能骗一会是一会儿,总比现在就让小猫更加悲痛欲绝的好。

      “好了。”路听沉揉捏着无力耷拉下去的猫耳朵,睁眼说瞎话哄道,“绒绒还跟以前一样漂亮。”

      梨绒不愿意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尾巴垂落下去,趴在路听沉身上一动不动地装死。

      路听沉抱着猫,像拍小孩一样拍着它的背,手法略显笨拙,移到沙发上坐下。

      自闭的小猫躲开他的安慰,往沙发角落里一扑一蜷缩,头埋在前爪上继续逃避现实。

      路听沉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逗猫棒晃了几下,想用玩具转移小猫的注意力。

      铃铛声清脆,小猫耳朵一动渐渐有了动作,跳下沙发慢吞吞地踱过来,后爪还一瘸一拐的,仿佛真的被烫伤了。

      路听沉努力拉平嘴角,从小药箱里拿出支药膏旋开,抹了点在指腹上继续哄骗它:“抹上很快就能好。”

      药膏冰冰凉凉的,抹上去的瞬间梨绒就不觉得疼了,但尾巴还是耷拉着。

      路听沉侧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手里逗猫棒高高举起来。

      几根羽毛随着直响的铃铛上下摇晃着,梨绒很快忘了刚刚的事,左跳右翻滚,却怎么都够不到。

      羽毛停在半空中,梨绒紧盯着敏捷一跳,摔落在路听沉怀里。

      路听沉捏捏小猫软软肉肉的脸。

      可爱死了。

      路听沉起身拿了个猫条,转头发现小猫歪着脑袋,恶狠狠地在咬取暖器的电线泄愤。

      果然,还是那只会记仇的小心眼。

      路听沉在手机下单了防护罩笼和一根电线保护套管。

      晚饭是跟防护笼和保护管一起送来的,路听沉接过来关门,小猫就紧跟在他身后,察觉到自己被发现后马上停住,开始原地舔爪子。

      路听沉心里一软。所以不是他想多了,而是从医院回来后,他的猫真的比前两天要黏他。

      晚饭放在茶几上,梨绒蹲在旁边,趁着路听沉背身不知道在干嘛,伸爪想打开包装。

      路听沉都把自己喝的水上供了,吃的饭肯定也会上供给他。

      包装袋子的扣系得有点紧,梨绒摆弄一会没打开,直接上嘴去咬。

      回来的路听沉推开用力到一只眼都闭起来的小猫脸,打开外卖。

      梨绒晃着尾巴乖乖等投喂。

      路听沉舀起勺米饭,看向目光灼灼写满“快喂给我”的猫:“你也想吃?”

      梨绒不语,只一味抬高下巴张大嘴。

      饭香扑鼻而过,梨绒闭上嘴巴嚼嚼嚼——嚼了一嘴空气。

      被戏耍的梨绒大怒,不等他抬高爪子去抓,那勺饭又递了过来。

      梨绒狐疑瞧瞧路听沉。但是饭实在太香了,他决定再相信自己的猫奴一次。

      可梨绒还没碰到,路听沉另一只手更快地伸过来,往他嘴里塞了几粒什么。

      梨绒下意识合上嘴巴嚼了两口,是猫粮。

      虽然也很好吃,但他现在更想尝尝路听沉的饭。

      路听沉摇头:“好小猫不能吃人的饭。”

      梨绒咽完猫粮,凑近“喵”了声。

      上次他就吃过路听沉的饭,还是很好吃的鸡肉,路听沉别想骗到他。

      路听沉看懂了小猫的表情,继续摇头:“这次不可以,没有鸡肉,这个你不能吃。”

      小猫继续不依不饶地追着勺子柄咬,路听沉只得抱着它去开了个小罐头倒进猫粮碗里,这次他有经验了,水添得正好又拿回来。

      梨绒闻闻路听沉的饭,又闻闻猫粮碗里的肉泥,觉得还是自己的猫罐罐比较香。路听沉吃一口,他也跟着吃一口,很快解决得干干净净。

      吃完,路听沉又陪小猫玩了会儿,准备去做之前接的单。

      路听沉没缺过钱用,但他也没有多少积蓄。

      从初中开始,路听沉参加过不少编程比赛,大学里团队参加的几个国际比赛奖金更多。工作室成立后,虽然很忙很难,但整体也是盈利的。

      路听沉生活简单。他不像罗经言,学美术本就比大部分专业费钱;也不像晏星,被家里断了供但富家小少爷习性没改,还有几只猫要养一堆游戏要氪金;更不像范开杰有恋爱要谈,家里也只有他一人能指望。

      除了偶尔回家给父母买点东西,路听沉平时没什么花销,但这一年里,他把几乎所有存款都搭进新游戏的开发。

      而现在,从没有赚钱和攒钱习惯的路听沉也有了点危机意识。

      原来这就是养猫人的心理吗?生怕小猫咪跟着自己会吃苦。

      在下一步确定之前,路听沉打算在平台上多接些单,还能接触不少国外的游戏项目。

      梨绒不知道路听沉的这些盘算,他只知道路听沉在那个机器面前一坐眼镜一戴,大概是没空陪自己玩了。

      梨绒忍住想扒拉和舔自己屁股旁边毛毛的想法,风一样跑了两圈酷。

      取暖器还在工作,猫窝已经被路听沉拿远了,但梨绒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不是很想睡在里面。

      转来转去,梨绒最后还是跳上路听沉的腿蜷成球。

      不知过去多久,路听沉伸手轻轻放上去。小猫睡得很香,背部紧贴着他,两只前爪交叠着,大尾巴搭在后爪上。

      卷曲又蓬松的猫毛柔软,随着小猫平稳的呼吸缓慢起伏,耳朵还会时不时地颤动一下。

      撑腿维持这个姿势有一阵子了,路听沉后知后觉自己的双腿有点僵,但掌下轻抚两下,本想起来活动一下再去趟厕所的打算也跟着搁置了。

      就这样再多坐一会吧。

      路听沉尽量轻地小幅度活动肩颈,刚才完成提交的那个订单很快有了回复,路听沉最后看一眼换了个姿势的小猫,双手回到键盘上。

      订单是个小游戏的优化,做起来并不难,但沟通得不太顺利。

      对面是个游戏程序全部外包的小工作室,路听沉猜测工作室应该跟外包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否则不会后续单独找优化,而且言语间全是对他工作的不信任。

      跟纯粹的外行讲解程序优化是件很难的事,尤其对面还抱有怀疑。对路听沉来说,这种沟通比单纯的工作要难得多,花了他更久的时间才完成。

      路听沉背靠椅背,摘下眼镜揉捏眉心。

      寂静的深夜里,除了路听沉无比熟悉和习惯的主机运行声,还有不属于他的陌生呼吸,不时伴着很轻但很明显的呼噜声。

      路听沉的腿早就麻了,但他一直没动,只静静坐着等小猫睡醒。

      已经睡过两觉的梨绒在凌晨时醒了,头顶路听沉的肚子伸了个懒腰,伸出前爪在褶在一起的衣服上慢慢踩了几下。

      “睡饱了?”

      梨绒抬起头,疑惑路听沉坐了这么久,居然还是这个姿势。

      背上被手掌轻柔抚过,梨绒爪下动作也跟着快起来,欢快多踩了好几下。

      踩完,梨绒跳下去推着白天被忽略的不倒翁,掉出一个冻干追着吃一个。

      天边已经隐隐泛白,路听沉草草洗漱完,把取暖器整个罩起来,电线也套上保护套,都检查过一遍才摸着猫猫头说:“晚安。”

      梨绒吃完,眯起眼确认不倒翁里没有冻干了,舔着嘴巴回味着。

      还想吃,但路听沉已经关门睡觉了。

      黎明时分,人类熟睡的时候,却是小猫咪最活跃的时刻。

      新买的猫抓板就在旁边,梨绒趴着磨了会爪子,有点嫌弃。

      这块板板又短又小,比他大不了多少,小气的路听沉就不知道买大点的吗?

      算了,他的猫奴看起来生活有点困难,梨绒也不是不懂得体恤只知道压迫的主人,凑合凑合抓抓得了。

      先记在小本本上,等以后路听沉买得起大房子了,再买个大的板板,最好大到铺满一整面墙,到时候他想怎么磨就可以怎么磨,倒挂着飞天磨也没人管他。

      梨绒巡视完自己的领地,侧躺在地上,嘴里咬着路听沉鞋子的鞋带,前爪一蹬一蹬的把鞋当溜溜球玩了一会儿,又从柜子里咬出本新的漫画,嘴含着跳上电脑桌。

      还有这张桌子,他也要,以后路听沉也得给他买张更大的。

      梨绒翻了一页,觉得有板和桌子还不够,他也想跟毛球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又翻一页,梨绒觉得一个房间好像也不够。

      他想要很多很多个房间,一个专门放玩具,一个用来放小人书,还有一个要放很多很多猫罐罐和各种零食肉肉……

      心里的小本本越记越多,梨绒想美了,美得大尾巴在身后直晃。

      晃了好一会,梨绒才想起问题的关键。

      路听沉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呢?

      梨绒发愁了,原本精彩的小人书也看不进去了。他来回踱着步,听见房间里细微声响,耳朵跟着颤动一下。

      卫生间的水没有关紧,上面的花洒偶尔会滴落下几滴。

      梨绒按下门把手,跳上花洒的开关台,台子窄小,梨绒待在上面身子也转不开,挤在一起的四只爪局促地挪动。

      梨绒小心翼翼抬起前爪按下开关,心里得意哼了声。

      路听沉还说好小猫不准浪费粮食,那好大人也不能浪费水——

      “哗啦”一声,花洒被打开,水流直直浇下,挤在台上的梨绒脑袋和身子都没被淋到,但身后的大尾巴却遭了殃。

      “喵嗷——”

      尾巴附近都冰冰凉凉的,连带着他被烫到的地方,梨绒只觉得自己的伤口又疼起来了。

      肯定是水把路听沉涂的药给冲没了,没有药,他什么时候才能好?

      来不及管什么花洒开关,梨绒惊慌蹿到地上,乱扑腾的爪下哧溜溜直打滑,飞奔着破门而出,尾巴不停滴落的水从卫生间一路蔓延到卧室床边。

      路听沉!救救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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