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的弟弟暗恋我！》是是柿柿

5、第 5 章

　　林妃月想起了她第一次看见陆舒的眼泪的那天。
　　那时应当是初中，虽然她从小和陆舒一起长大，但和永远的第一名、“别人家的孩子”比，林妃月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好多同学都在背后说：林妃月只是陆舒的小跟班。
　　她就算是一开始不介意，听得多了心里也总是不舒服的。更何况父母也总是拿陆舒来教育她，林妃月会想：是不是大家都更喜欢陆舒？爸爸妈妈是不是也更喜欢陆舒，如果他们的孩子是她，是不是更好一点？
　　这些偶尔的想法，给两人坚不可破的友谊埋下了裂缝。
　　林妃月没有在陆舒面前露出过破绽，但她不知道以陆舒的细心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陆舒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某次放学后回家的路上，很平静地问她：“如果我不考第一名了，你会继续跟我做朋友么？”
　　尚小的林妃月对陆舒的傲慢很是不爽：“你说这种话有意思么！有本事你去考一个倒数第一啊！”她哭着跑走了。
　　后来，那场期末考试，陆舒真的考了倒数第一。
　　她完成了所有的试卷，并避开了正确答案。
　　林妃月不懂，林妃月对此表示震撼，她回去和妈妈分享了这件事情，妈妈眼神复杂地揉了揉她的头，让她带着巧克力去找陆舒和好。
　　她跑到了陆舒家，隔着门缝看见了跪在地上的陆舒，在别人面前一向温柔的贞姨拿着婴儿小臂粗的木棍，一下一下地抽打在陆舒的背上。
　　她的面目显得如从狰狞，咆哮着问陆舒怎么能考出来这种丢人显眼的分数。
　　成年女性的尖叫宛如最恶毒的诅咒：“你成绩这么差，以后能干什么！谁会喜欢你这种人！你就跟你那个该死的爸一样恶心，你就活该一辈子烂在地里！”

　　林妃月被吓坏了，浑浑噩噩地跑回了家，做了一宿的噩梦。
　　自那天之后，林妃月忽然就意识到：陆舒必须是第一。
　　她的世界里有很多爱和很多色彩，但陆舒的世界，只有那些冷冰冰的习题了。
　　没有人会无条件爱她的好朋友，这个认识让林妃月沮丧。

　　她缓缓给陆舒拍着背，等到她平静下来，才问：“怎么啦？”
　　陆舒捂着脸，缓了缓自己失控的情绪，没有任何隐瞒地将陆明贞希望林妃月和她保持距离的想法全盘托出。
　　林妃月“啊”了一声，有些失落。
　　她们两人可以算得上是形影不离了，忽然要分开，难免不舍。但林妃月无暇顾及自己，她的心脏为了陆舒一阵阵抽痛。
　　她不明白，为什么呢……
　　她不明白那些成年人的利益取舍，也不懂为何感情能像垃圾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扔掉。
　　她看着哭泣的好朋友，为她现在的哭泣和多年前的那次一起，感到心痛。
　　“没关系呀，”林妃月脸颊贴着陆舒的头顶蹭了蹭，“你只是现在比较忙嘛，那等你搞完了这个保送就可以和我一起玩啦。”
　　她掰过陆舒的脑袋，直视着她用力地笑了出来，“而且等你搞完了保送刚好有时间辅导我高考，然后我就美美考上你的学校，继续抱你大腿！”

　　陆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弯了嘴角。
　　“好呀。那到时候我辅导你，你可不要又嫌累又犯困的，坐在那里学不了半个小时就犯困。”
　　林妃月鼓了鼓脸颊，气得上手去抓陆舒痒痒肉：“我在那么用心地安慰你，你怎么这么坏！还调侃我不爱学习。”
　　陆舒腰侧的痒痒肉很敏感，她气喘吁吁躲着林妃月作乱的手，转过来去挠她腋下。
　　“我哪有欺负你！我只是说实话罢了！哪个字说得不对。”

　　最后陆舒的左手抓住了林妃月的右手腕，而林妃月的左手攥着陆舒右边的袖子。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先松手！”
　　最后在相互不信任的眼神里，一齐放开了手。
　　闹了一大通，心里那些沉重的想法消了许多，直到晚上回到家洗澡照镜子时，陆舒才发觉，自己的嘴角还挂着完全没有留意到的笑容。
　　她擦了擦带着水汽的镜子，抹平笑容，开始思考该怎么去说服一下柯教授。
　　也许妈妈今天是被柯教授的回复刺激到了，如果她能够拿到这个名额的话，想来妈妈或许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陆舒走出浴室，晚上十点，再次坐在电脑前看论文。
　　她已经预约了后日早上再次去拜访柯教授，在那之前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可就算是陆舒觉得自己已经学得昏天暗地了，她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从一个聪明的高中生蜕变成数学大家。
　　再次敲响柯教授的房门，陆舒比第一次紧张了不少。她张了张掌心，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
　　“教授。”陆舒笑着打招呼。

　　柯教授笑眯眯地，和上次一样一起喊她吃早饭。
　　她跟在后面进了柯教授家的餐厅，脚步顿了一下。
　　江灿也在。
　　两人四目相对，江灿率先对她笑了一下，“你好呀，你也在这。”
　　陆舒将那个笑容称之为——胜利者的微笑。她绷着脸，也朝着江灿颔首，“你好。”

　　其实在校内，她没有怎么注意过江灿这个人。
　　她在一班，江灿在十一班。两个教室一上一下，在最远的对角线。对江灿的了解也只是偶尔在年纪排名上看见这个人，以及偶尔会听见的她的风言风语。
　　有人说她性格很好像个小太阳，有很多朋友，和那个总是不理人的陆舒一点也不一样。也有人说，她其实私底下谈了好多个男朋友，但稍有不顺心就分手，是个很难伺候的作精。但更多的是说，她那似乎总是用不完的零花钱和动不动就请人喝奶茶的大方。
　　陆舒此时回想，突然发觉虽然她从未留意，但江灿在她的记忆里却异常清晰。
　　她对于以往的那些江灿没有任何看法，但此刻她出现在了柯教授的餐桌上，陆舒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那种不适和愤怒。
　　是的——她觉得有些愤怒。
　　像是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当然柯教授属于她没有获得的领土，不妨碍陆舒不开心。
　　于是陆舒没有微笑，她点了个头回应江灿——这已经是她最不礼貌的态度了。

　　柯教授的餐桌上于是坐了三个人。
　　想比起陆舒的拘谨，江灿自然得过分，甚至还让老教授给她拿醋和辣椒油。
　　柯教授乐呵呵的，一边叮嘱她早饭要吃清淡一，点一边给她翻出据说是柯教授老伴自制的辣椒油。
　　陆舒心想：或许是柯教授比较喜欢自来熟的人？那她可能真的做不到。

　　一顿早饭食不知味。
　　饭后，柯教授打发江灿在客厅做题，带着陆舒进了书房。
　　房门按照柯教授的要求半开者，陆舒觉得客厅其实能听见谈话的声音，但她也只能让自己不去在意。

　　“你妈妈跟我说你还要来见我一面，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柯教授这问话明显是心里门清。
　　陆舒抿了抿唇：“我能看一下我上次的卷子么？”
　　柯教授从抽屉里找出卷子递给她，陆舒翻看了一下，除了有两道实在超纲的题她做不出来之外，别的地方都是全对，她的过程也实在是无从指摘。
　　陆舒按下内心的不解，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自己这些天看论文积攒的笔记和疑问，奉给柯教授。
　　但柯教授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
　　“你不需要给我看这些，这些不是你现在这个年龄段需要做的事情。”

　　陆舒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柯教授看着她的表情，笑纹加深，“不理解？不知道为什么你卷子做得这么漂亮，又私下看了这么多论文我却不想要收你？”
　　陆舒张了张嘴，心思被老教授猜了个正着。
　　她无从辩解也不想辩解。

　　“那天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你喜不喜欢数学。”柯教授顿了下，继续说：“你回答我，你的分数考得很高。”
　　他用一种惋惜的表情摇了摇头：“你确实很聪明，但你不爱数学。坦白说，你甚至让我觉得失望。这卷子上所有的题目，都有远不止一种解答方法。但遗憾的是——你选择的所有方法都是最教条、最程序化的那种。”
　　教授指了下被陆舒攥着的答卷。
　　一张完美的、工整的、被像是被机器印刷出来的答卷。

　　陆舒的指甲掐进她的掌心。

　　柯教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之前了解过你，一中有名的大学霸。但很可惜的是，你不喜欢数学，也不喜欢学习。你只是一个被训练出来的考试机器人。”

　　陆舒很平静：“您如果是觉得我的解法不够完美的话，那我希望能够通过跟您的学习来进步。您可以告诉我该如何改进我的解法”
　　“不。”柯教授叹了口气，“我不会收你的。你还不明白么？我想收的学生，是那些真正热爱数学的学生，而不是你这样为了成绩而学习的。”

　　“我不理解。”陆舒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声音有些哑。
　　她已经忍了够久，对于柯教授话里话外对她的无意识贬低。
　　长久以来的教养让她不能失态，也不能对面前的教授失礼。
　　“我一直相信数学题是公平的。所有的题目，无论方法如何，答案对了就是对了。”陆舒忽然开口。
　　“我不理解为什么您所谓的热爱数学指的是什么。但我自认为，对于数学这个学科，我思考、学习、刷题、复盘，每一步都不曾有懈怠。您说我教条、死板，这些我都可以接受。但唯独不能接受因为我没有所谓的热爱而不承认我所拥有的成绩。不管您认为我功利也好，死学习也好，都不能够否认，我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但您却因为我的这些行为认为我不够热爱数学。”

　　“这太讽刺了，对我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抱歉，我不接受。”